田间育种闯关!成都青白江花生试验田 65个“备胎”正在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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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睿查看花生生长情况

王斌斌 中国经济时报韩清华

八月下旬,成都平原暑气未消。

成都青白江区姚渡镇坪家村的一片花生地里,四川省农科院经作所花生课题组副研究员侯睿蹲在垄间,拔起一株花生,抖去根部泥土,数了数荚果,又随手剥开几颗,查看籽仁饱满度。

这片约10亩的试验田,是四川省农科院经作所开展花生品种对比试验的基地。今年,来自全国各地的65份花生品系资源材料集中种在这里,接受产量、品质、抗病性、适宜机械化程度等多项指标的田间检验。侯睿和团队要做的,就是通过一次次观察、记录和比较,把更适合生产需求的材料筛选出来。

花生试验田

越往深处研究,考量的指标越细

侯睿从事花生研究已有13年。他越来越发现,一颗花生背后,可研究的问题远比想象中多。“每个性状之间其实都会相互影响。”侯睿举例说,就连收获时摘果这一环节,不同品种差别也很明显,“有的轻轻一摘就掉,有的要多花些力气。果柄的角度、韧性,包括荚果大小、花纹,都会影响后续机械作业。”

因此,单株结果数量、秕果比例、株高、分枝数、生育期、休眠性、抗病性、籽仁品质以及是否方便机械化收获,都要逐项观察和记录。“最终还是希望选出产量高、口感品质好、适合机械化生产的品种,满足种植端和市场端的需要。”侯睿说。

目前,试验田里的65份材料还只有编号,没有正式品种名称。一份材料要成为正式品种,需经过严格试验和评价程序。“至少要经过两年的区域试验。”侯睿介绍,每一份材料在不同试验中的农艺性状、产量、品质等指标都会形成完整记录,再根据综合表现判断是否继续进入下一阶段。一个编号能不能最终变成一个品种名称,要靠一季又一季的数据说话。

高温高湿“制造”病害考场,抗病差异一目了然

沿着田埂往里走,大片绿色植株间,几处发黄、枯死的花生格外显眼。今年中后期的高温高湿天气,使试验田自然发生了白绢病,同时伴有少量青枯病,部分区域出现死苗。

中间为患病花生,两侧花生正常生长

“这是今年比较明显的新情况,以前这块地没有这么严重。”侯睿拔起一株枯死的花生,根部已出现腐烂,“对生产来说是病害,对试验来说,也正好形成了一个自然条件下的抗病性鉴定环境。”

近几年,白绢病在四川花生产区的发生范围有所扩展,过去并非主要病害,如今已成为主要病害之一。田间病害格局的变化,促使育种筛选的指标随之调整。

同一片地、相近的生长环境,品种间的抗病差异很快显现。侯睿指着相邻的几个试验小区:“这一片死苗比较严重,旁边两个材料基本没受影响,差别很明显。”

除了抗病性,休眠性也是重要筛选指标。侯睿拿起一串已在土里发芽的花生说:“这种材料休眠性较差,成熟后在地里放三五天就可能发芽。休眠性好的材料,遇到不利天气时,收获时间可以相对从容。”

这个差别直接关系到实际生产——如果收获期赶上连续降雨,机械无法及时下田,休眠性差的品种容易提前发芽,影响商品品质和产量。“收获窗口太窄,就不适合大面积种植,也不利于机械化作业。”侯睿说,这样的材料,即使其他指标不错,也可能在筛选过程中被淘汰。

好品种还要配上合适的机械和技术

试验田旁,一台小型喂入式花生摘果机正在运转。农户把带荚果的花生秧送入机器,滚筒转动,荚果很快脱落,落进下方的筐中。

侯睿介绍,这台机器结合四川丘区地块零散、田块面积不大的地形条件筛选而来。现场作业显示,3人使用这台机器,一天可完成约1至1.5亩花生摘果;同等作业量如果全部依靠人工,通常需要10至12人。

侯睿在给花生做检测

品种之外,收获后的处理同样讲究。不同用途的花生,对晾晒、烘干等环节的要求各异:鲜食型花生含糖量高,晾晒时需注意遮光;高油酸花生和普通花生的处理方式也有区别。若收获期赶上连阴雨,还可通过简易烘干设施应急处理,避免霉变损失。这些产后技术细节,直接影响着好品种能否真正变成好商品。

侯睿认为,一个品种走出试验田,仅仅有好种子还不够。“品种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栽培、收获、加工技术跟不上,再好的种子也很难真正转化到生产上。”因此,从育种、栽培到机械筛选、技术示范和推广,这支花生科研团队一直在向产业端延伸。

近年来,团队已培育出多个“蜀花”系列品种。其中,蜀花7号油酸含量达75%以上,适合油炸及休闲食品加工;以鲜食为主的蜀花9号,粗蛋白含量26.75%、可溶性糖含量12.70%,亩产可达256公斤,市场售价较普通花生高约30%,连续多年成为四川省农业主导品种,并入选国家农作物优良品种推荐目录;蜀芽花1号则主要面向花生芽产业需求,是优质芽用型黑花生新品种。

新品种育成后,团队在绵阳、宜宾、达州等地持续开展技术培训,从播种密度、覆土厚度到肥水管理,把试验形成的技术逐项落实到种植环节。“对科研来说,最后还是要落到生产上。”侯睿说。

上午10点半,当日田间收获暂告一段落。接下来几天,65份材料的荚果数、秕果率、抗病等级等数据将陆续录入各自的“成长档案”。眼下它们还只是一串串编号,但其中某个编号,或许在经历两年甚至更长的区域试验后,终将成为有正式名字的新品种,走向更多农田。而下一季,新一批材料又将种下,新一轮筛选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