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的县域经济版图上,宜宾的长宁、高县,泸州的合江,都曾对“撤县设市”摩拳擦掌。而自贡的富顺县,更是被视作全市最有力的候选——经济总量稳居前列,人口基数扎实,撤县设市的呼声在当地早已不是新鲜话题。
但现实,却给这份期待泼了一盆冷水。
曾立下“军令状”,却止步于政策大门前
把时钟拨回2016年,富顺县政府工作报告里赫然写着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力争2018年实现撤县设市”。为此,县里专门成立了工作领导小组,摆出志在必得的架势。
2019年4月,申报材料正式递交到省政府层面。彼时,县民政局在回复网友时还信心满满地表示:市、县两级法定程序均已走完,下一步就是完善材料,“争取早日获批”。然而,这一等,便是漫长的沉默。
直到2023年5月,有市民在“问政四川”平台上再度追问进展,才得到一句意味深长的答复:2020年以来,国家对撤县设市明显收紧,审批数量断崖式下降。到了2024年,官方索性把话挑明——由于国家层面对此类调整实行严格管控,富顺目前“暂无任何推进计划”,短期内难有突破。
从2016年高调出发,到2019年递交“答卷”,再到如今被按下暂停键——富顺的撤县设市征程,恰恰撞上了政策收窄的硬门槛。
论实力,它真的差吗?
单看经济账,富顺并不心虚。2025年,全县GDP达到441.9亿元,增速7.1%,在自贡各区县中仅次于自流井区;常住人口70.5万,城镇化率接近45%。无论体量还是人口,在四川县域中都称得上“优等生”。
可撤县设市从来不是单纯比分数,它更像一场综合大考,更是一场时机博弈。
对比近年的成功者,差距就出来了。2019年获批的射洪,当年GDP达377.4亿元,占遂宁全市比重超过三成,而且其申报之路最早可追溯至1994年——整整25年的产业沉淀,培育出锂电、电子信息和绿色食品三大支柱,对周边地区的辐射力早已做实。
再看2021年获批的会理,GDP仅175.95亿元,城镇化率44.6%,单看数据并不耀眼。但它抓住了特殊的政策窗口——2018年民政部针对“三区三州”出台了支持脱贫攻坚的区划调整倾斜政策,会理恰恰搭上了这趟“末班车”。而为了这班车,会理从1998年启动申报,同样苦等了23年。
反观富顺,2016年才正式起跑,2019年才报送材料——在撤县设市这条漫长赛道上,它刚迈开步子,终点的大门就缓缓关上了。隆昌从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申报,射洪、会理都是历经二十余年长跑才修成正果。而富顺从启动到上报,前后不过三四年,积累的厚度和耐性,显然不足以在政策收紧前抢到一张入场券。
输给的不是实力,是时间差
当前,国家行政区划调整的主基调是“保持总体稳定”,撤县设市的审批窗口已收窄到几乎只面向边疆特殊地区。有区域观察人士直言:除极少数边境或战略要地,内陆县市再想“改市”,已是难上加难。
富顺的遗憾在于——它并非不够格,而是入场太晚,窗口太短。当一个县的经济体量、人口规模都已达标,却因为“迟到”而被拒之门外,多少有些时运不济的意味。
不过,换个角度看,“县级市”的头衔终究是一顶光环,而非发展的全部。一座城市的真正分量,写在产业升级的步伐里,写在百姓生活的获得感中,写在交通、教育、医疗等实实在在的改善上。富顺依然是川南的经济重镇,只要发展的成色不褪,名字后面是“县”还是“市”,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时间不会辜负持续奔跑的人——哪怕暂时换不了赛道,脚下的路照样可以走得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