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元私设收费,最终让整个地方十几年口碑买单?

旅游资讯 6 0

这些看似几十块钱的“小钱”,最终会毁掉当地普通人花了十几年攒下的“好名声”。

2026年8月底,四川阿坝州木尔寨沟被曝出“设卡收费300元”的争议。虽然官方回应卡点本身是防火检查站、不收费,那300元是游客与居民私下协商的向导费,但这类“私设关卡议价、无票私收”的乱象,在全国野景点早已不是个例。

游客发布的木尔寨沟拦车收费相关短视频截图

从游客、当地合规经营户,到普通村民,每一方都被这股乱收费的暗流裹挟着,而最终的代价,是由当地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旅游口碑来买单。

从普通游客的视角来看,受损是直接的。

他们遇到的场景五花八门:在西藏珠峰东坡等徒步线路入口,村民亮出私人微信收款码,直接收取每人240元的“进山管理费”,没有任何票据;在贵州大小井景区,原本能自由通行的乡道被设卡,强制要求游客换乘往返20元的观光车,单程仅两公里。

贵州大小井景区河道中的观光竹筏

2026年上半年,全国景区捆绑消费相关投诉高达4.1万宗,暑期投诉量更是同比暴涨96%。

但游客有选择权,他们可以上网吐槽,然后扭头去下一个目的地。真正在这场乱象中“失血”且难以抽身的,是本地那些想踏实做生意的普通人。

对于贵州罗甸大小井的本地商户来说,非法设卡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经营餐馆的村民王翠发现,往年暑期旺季需要五六个人忙活的餐馆,在乱收费被曝光后全员闲置,“家里人都闲着,天天坐在门口没事干”。

有外来承租门面的商户投入了装修和电器费用,结果半年下来连一半的租金都没挣回来。

多位本地商户和村民估算,当地客流量较去年同期暴跌了约三分之二

对于川西持证的正规户外向导,情况同样糟糕。那些无资质私设卡点的村民,不仅直接分流了合规俱乐部的客源,其低价揽客行为还压低了整个市场的带团日收入,让持证领队陷入“劣币驱逐良币”的困境。

在私设收费的链条上,确实有人看似“赚了”。小体量的点位,旺季单日能实现数百元纯收益;大一些的违规项目,运营方甚至能靠着摆渡车在三年内累计收费达3亿元量级。但这类短视的牟利行为,会迅速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旅游生态的崩盘。

山区公路边设置的拦车收费卡点现场

一旦乱象被曝光,口碑崩塌,客流锐减,地方政府为了收拾残局,往往会启动成本转嫁。第一层,是直接转嫁给后续的游客——通过增设强制换乘观光车、抬高停车费等方式,把安全、保洁、道路养护的巨大投入成本,从公共服务范畴转嫁到普通游客身上。

第二层,是转嫁给本地中小商户。在“规范化运营”的旗号下,周边村民自发经营的小微摊贩、本土小摊位往往被清退,优质经营资源被收归指定运营主体,本地商户要么承担更高的租金,要么被直接移出核心经营区域。

这种“先破坏、后治理”的模式,最终会导致一个双输的局面。以川西甲根坝为例,当地网红观景垭口因私设收费乱象被曝光后,当地在2026年7月底直接宣布关闭梅朵垭口、泽桑空中花园等所有涉事点位,对涉事村民开展合规经营培训。

关闭期间,所有人都没了收入,那些原本靠私收几十块钱赚快钱的人,最终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饭碗。

对一个地方长期的旅游口碑而言,最致命的不是“贵”,而是“不安全感”。当游客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宰客、吃相难看、不值得专程前往”这类评价时,他们不会去深究收费的是村民、是运营公司还是导游,而是会直接给整个目的地贴上负面标签,然后改道其他同类型景点。

这种信任危机一旦形成,修复期是以年为单位的。广东惠州盐洲岛因网红观鸟点长期无公共厕所,大量游客频繁借用民宿卫生间,导致民宿老板娘维护成本不堪重负,无奈之下收取1元如厕费,反而引发游客强烈质疑和扬言曝光。

在这起纠纷中,商家和游客都是受害者,根源在于当地公共服务配套长期缺位,最终却要由个体商户来承受口碑反噬的代价。

说到底,一个地方的口碑,是由无数个踏实的民宿老板、持证向导、诚信摊贩花了十几年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而一次几十块钱的私设收费、一次粗暴的拦车议价,就足以在社交媒体上把它毁于一旦。那些看似占了便宜的违规者,砸掉的其实是自己未来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