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回京的前一天,也是有行程的最后一天。
前一晚就到了塔县,海拔3200米左右,
因为酒店房间有弥漫式氧气,我们睡得都挺好,
十几年前我们去香格里拉(中甸)相同的海拔,睡不踏实,每个小时候都醒,
早晨起床很正常,时间合适,前一晚就说好了穿啥衣服,可宝没闹气,
餐厅的早饭一点不差,品种很丰富,
第一个目的地是红其拉甫。
天下着微微的细雨,在新疆下毛毛雨啥也不算,地都湿不了,
太干燥了,被一切需要水分的东西瞬间吸走了,
但气温变化明显,需要穿羽绒服,
前一天在喀什还热得不行,这一下子就要被冻住了,有点不适应。
塔县距离红其拉甫口岸一百多公里,完全不算事,
红其拉甫海拔5100米,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酒店有免费的氧气袋,付点押金,回来的时候归还,
我们自己还有便携式制氧机,两块电池,可连续吸氧六小时。
厚外套是溪姐准备的,我原本都不知道要上高原,
制氧机是我带的,但不是为了上高原用的,总觉得车里好几个人呼吸,缺氧,
而且制氧机买回来好久了,一直没用过,带到澳洲,又带回来。
越走越高,氧气越来越少,温度越来越低,细雨变成了小冰碴,
可宝甚是兴奋,要求停车玩雪,
刚好有个停车场,在老的红其拉甫海关旧址,
可宝说:土拨鼠估计不会出来了,不玩了。
天空中飘着雪,刮着风,穿羽绒服都不觉得暖和,不适合在室外待着。
到了红其拉甫,一切顺利,但是血氧掉得很厉害,
溪姐最正常,血氧到了5100还能保持90以上,
可宝大约85,只要保持平静,不跑跑跳跳就可以保持正常,
我的血氧已经掉到69,可我也没感觉难受,
溪姐说:那不行,带上制氧机,让可宝用小花包背着,既然有,就拿上,不管有没有反应,吸氧总比不吸强。
一定要带上血氧仪,当心没有明显反应的缺氧。
在红其拉甫干嘛都排队,等接驳车排队,拍照排队,最长的队在7号国界那里,大概排了十分钟,
保安说:你们来得晚,如果一早来,要排一两个小时,下午来人最少。
停车场附近有集市和餐馆,看了半天还是选了炸鸡,
一边吃,一边商量着下午去哪儿,没有定论。
开始往回走,雨还在下,溪姐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盘龙古道”,
“盘龙古道”在红其拉甫和塔县之间的岔道上,
全程75公里,600多个S弯和U型弯道,落差1200多米,
不用想一定很壮观,也一定不好走,
溪姐几次问我:妈,你想去吗?咱们要不要去?如果要去,我就给可宝贴晕车贴。
我说:如果不去,我没遗憾,如果你不去,还有下一次。
溪姐有点被说动了,其实她自己也在动摇中,只需要有人推一把,
我说:我们早点回酒店,晚上去逛逛夜市,看看街景,明天踏踏实实回北京。
溪姐选择直接回酒店,我反而有点替她遗憾,
但带着孩子,安全第一,
谁想到,智能驾驶开始报警,左后轮胎胎压1.8,
溪姐说:有麻烦了。
就这一句,
我说:什么麻烦?
其实我已经从屏幕上看到了胎压的显示,
她说:没事,你别管,我找地方停车看看。
但国道上不是随处可以停的,路窄、车流量很大,路边停车很危险。
车速慢下来,溪姐打开双闪,降下车窗,能听车胎撒气的声音,
我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要开多久才有停车区,
也就开了几百米,我们看到了一辆警车,旁边站着位警察,
虽然在道路的另一侧,但肯定可以停车。
停好车,下车查看,车胎上有个大钉子,丝丝地往外冒气,
溪姐镇定地打电话给保险公司,问:这种情况我还能开吗?
保险公司坚定地说:不能开,找拖车。
溪姐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东风,询问塔县是不是有维修站,
回答,没有。
第三个电话打给12122,道路救援,
先报案,再寻求帮助,12122给了一个拖车的电话,车主说拖到塔县500块,一共四十五公里,
前后十分钟搞定,接下来就是等着了,
我心里挺佩服,如果换了太姥或老羊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找朋友,
我自己也不会这么利索地马上办明白,总得先着急上火,然后冷静一下想办法,
人家溪姐临危不乱,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事故处理。
我们想不明白这个钉子是在哪儿扎的,
因为从来没有乱停车,没机会乱停车,
也看不见贼头贼脑的人,这边人烟稀少,没闲人,
一路上路况都不错,
只能算是个意外吧。
整个过程中可宝都在睡觉,如果她醒着,那就完了,得焦虑死,
另外还有一个旁观者,是位老警察,他不会说普通话,默默地看着我们,准备帮忙,
不会说汉语的警察叔叔也没闲着,看到有大货车过来就挥一挥手中的小红旗,示意一下,
在荒郊野外,就这么巧,有辆警车和一位警察叔叔陪着心里好踏实。
溪姐开始跟我讨论:如果我们要去“盘龙古道”估计就不会扎钉子。
我说:咱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扎的,如果坏在古道上,拖车就不是500了。
溪姐:肯定是刚扎的。
我说:那也好,如果明天扎,我们机票都得改签,如果路上一定要有个小问题,那这个程度,这个时间最合适。
溪姐:在我这儿就不应该有问题。
我说:没有意外的人生不存在,时刻准备着处理意外才是硬道理。
大约四十分钟,拖车到了,
司机问溪姐:是你自己开到拖车上,还是我帮你开上去?
溪姐说:你来吧。
司机去开车了,我突然想起来,可宝还在里面睡觉,跟司机说:哎,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呢。
可宝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车升起来,到了拖车上,没惊慌,没出声,
我跟溪姐也坐进车里,坐在自己车里,自己的车“坐”在拖车上,我们都成了倒座,
我说:我坐倒座头晕。
可宝: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拖车。
我跟溪姐异口同声地说:谁不是人生第一次啊,我们也是啊。
溪姐问可宝:你看见叔叔坐在妈妈的位置,怎么想的?有没有害怕?
可宝:我看见你跟姥姥站在外面,而且梦里听见轮胎坏了。
突然觉得好欢乐,45公里的路很快就到了。
到了修理厂非常顺利,
本来以为要换轮胎,因为貌似钉子有点大,结果师傅说不用,可以补,
没等多久就搞定了,
天还大亮着,不远处就是雪山,塔吉克族女老板娘特意跑出来跟北京来的三个女人打招呼,围观京牌车,塞给可宝好多坚果……
第二天就是开车返回喀什,运车,坐飞机回京,
到了服务区,溪姐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
前一天“盘龙古道”三车连撞,大塞车,堵了好几个小时,
再往前一天,白沙湖塌方,断路抢修,也是好几个小时,
我们都没赶上,
我们那再路过白沙湖的时候,塌方的痕迹还在,工程车还在,
虽然最后车坏在荒郊野外,但刚好有停车的地方,刚好有个警车叔叔……
一切都是最好的,可能是提醒我们,回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这一路没遇到啥“坑”,但凡事都要自己小心,不要想当然,
自驾要放的时间充裕一点,让慢点开就慢点开,让停车就停车,不让过就别过,
道路塌方都有预警,提前就封道了,
只要自己不作,就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