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6月24日,突然接到命令去组建邛崃历史文化研究院,我的工作和生活节奏立刻改变,突然忙到没有时间和心情继续记录这个初夏的川西雪山之行。直到两个月以后,研究院初步进入轨道,才重新提笔。这时候,我的记录变得勉为其难,毕竟途中的诸多细节已经遗忘了,我必须找到当时的照片,把自己重新放回曾经走过的路上,才能勉强回忆起一些大概。
时间:2026年5月30日
路线:从道孚县经G350炉霍县,再经G317到甘孜县
由于下午要赶到甘孜县,我们不能在道孚县城耽搁,只好匆匆驶上G350国道。我们沿着一条山谷中的河流前行,路边偶尔闪过“鲜水首城 红色炉霍” 的广告语。
这条河叫鲜水河,以前没听说过的河流,据说是发源于巴颜喀拉山的泥曲和达曲在炉霍汇流后才叫鲜水河,然后流向道孚,在雅江两河口注入雅砻江。难怪炉霍被称为“鲜水首城”,至于为什么叫“红色炉霍”就比较好理解了。
在这些天的行程中,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红军长征留下的印迹。1936年3月,朱德、刘伯承、徐向前等带领红四方面军四万多将士翻越雪山进驻炉霍,休整长达半年,是长征途中驻扎最久的战略中转站,与当地百姓结下鱼水深情。一路上,我们经过了不少红军村,但苦于时间紧迫,没有去瞻仰;在经过炉霍县城时,我们也来不及停留,便匆匆踏上G317国道,向甘孜县进发。
走了不久,发现前面的车流慢了下来,有人喊,“快看,好多猴子”!果然,公路中间有好多猴子,有的还慢腾腾横穿公路,经过的汽车不得不慢下来,有些还顺势停在了路边,拍起照来。我从未在路边看到过这么多猴子,有几十上百只吧,很惊喜。这场景形成应该很多年了,猴子们对来往车流见怪不惊,那些庞然大物只有停在路边等他们离开。更有不少猴子还爬上车身要吃的。来过多次的“大地视觉”说这是藏猕猴。我特别留意到路边坡地上,蹲着好几只抱着孩子的老猴,看上去特别温馨;人们在看她们,她们也在看人们。这场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大戏,让我们迟迟舍不得离开。
继续前行,同行的车又慢了下来,说路边有一大片花海,看不看?当然要,我脱口而出。这个初夏还没到高原看花的季节,没想到这里的竟开了,我不曾看过高原花海,当然不能错过。
这是一段紧邻公路的河谷,不知名的小花遍地盛开。花海不算壮观,但也可以弥补我高原行的遗憾。我们大概是率先发现这片花海的,好多游客紧跟着涌了进来,有的还就地搭起了天幕,花海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两位藏族口音的女子就在旁边架起手机,边跳舞边直播。她们带来的小男孩在花丛里捡了个牙刷,向我走来,问是不是我掉的;没想到小孩子还会跟我开玩笑,成为这段旅途的一个小梗。
拍完花海,我们前往卡萨湖,这也是我没听过的名字;川西高原实在太广袤大神秘,虽然我也跟着“丹山映雪”来过几次,但依然是“云深不知处”。一路上不断闪过一些白色的花树,有的地方还是一大片,我想起了“太阳底下”刚在甲根坝拍过的俄色花,这个是不是呢?我很想走近看看,但是又怕耽搁了行程,毕竟大家的注意力没在花树上。
迎面而来一座碉楼式打卡点,上面写着“天上雨曲 大地卡萨”,这句广告很让我神往,但有些不明就里,于是查了查,网上却说应是“天上达曲 大地卡萨”之误,前文提到过鲜水河的源头之一是达曲,这句话意思应该是说,达曲是天上流下来的河,卡萨是大地捧出来的湖,是炉霍高原的河湖圣地,寄托着人们对一方山水的敬畏与赞美。
我们在炉霍县充古乡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海拔3510米的卡萨湖。村落和湖泊之间卧着一段低矮的土墙,墙两边架着简易木梯,几个小孩正在爬上爬下地玩,我们也顺着木梯爬了过去。据说,藏语“卡萨”意为灵蛙,是创世传说里的青蛙巨石;湖面轮廓恰好形似卧蛙,被认定是灵蛙化身,尊为圣湖,湖内鱼群被视作神鱼,严禁捕捞,当地至今保留喂鱼祈福传统。
单看这面湖水,很难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湖边一树树白色花朵引起了我的兴趣,白中带黄的花蕊,有点像梨花,是不是俄色花?我形色了几次,结果都不是。我问旁边两个小伙子,说就是它。我曾经多次做过去甲根坝看俄色花的行程,但从来没有实现过,于是对着眼前这几株猛拍起来。在藏语里“俄色”是光芒之意,它有个古老传说,讲的是吐蕃赞普久病难愈,神鸟衔来花叶治好了他,从此这种花漫山开放,宛若天光,因而得名。后来我才知道,俄色花其实就是变叶海棠,2023年才确定其汉文名字为贡嘎海棠,并定为甘孜州州花,成为当地旅游IP。
卡萨村村道上有个觉日寺的指示牌,1936年红军长征途经卡萨湖时,刘伯承所部驻扎觉日寺。这段往事让卡萨湖承载了军民同心的红色记忆。听说湖西岸,在1984年修电站时发现工全国规模最大的春秋战国石棺墓葬群,清理出335座墓葬,出土上千件文物;这证明卡萨湖自古就是横断山区民族迁徙走廊。可惜这些历史遗存并不在我们的行程计划里。我们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往甘孜县。
2026年8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