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一半人在外地,一半人在山里,五年后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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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这地方,在陕西最南边,秦岭南麓,汉江穿城而过。它是陕西唯一一个“南方”城市——种茶、吃米、说话带川味,跟关中那边的黄土高原完全两回事。

2024年末,安康常住人口245.68万人,比2020年七普时的261万少了15万人。陕西全省人口在降,安康是降得最猛的那一档。

15万人是什么概念?就是十个安康人里,差不多走了一个。

一、先看账:GDP不到1500亿,人均不到6万

2025年,安康GDP1440.52亿元,增长4.5%。人均GDP大约5.8万,在陕西排倒数。

2026年上半年,GDP是661.2亿元,增长4.2%——比去年同期还慢了0.2个百分点。

安康的产业结构,跟榆林正好相反。榆林靠煤、油、气,安康靠的是茶叶、魔芋、核桃、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是个有意思的事。安康承接了江苏的产业转移,2024年产值做到61.3亿元,出口额11.2亿元,带动1.8万人就业。一个在社区工厂缝毛绒玩具的妇女,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不用去沿海。

但61亿的产业,在陕西地级市里排不上号。跟榆林的7500亿比,差了两个量级。

一个在安康跑了十年货运的司机说:“在榆林拉煤的人,一车挣几千;在安康拉毛绒玩具的人,一车挣几百。产业不一样,收入就不一样。”

二、人:一半人走了,剩下一半在留守

安康的人口流失,是全省最严重的之一。

七普到2024年末,安康常住人口从261万掉到245.68万,少了15万人,降幅将近6%。在陕西所有地级市里,仅次于渭南的流失规模。

流失的方向很清楚——去西安,去长三角、珠三角。

2024年安康籍在外务工人员超过60万人。一个45万人口的县,十几万人在外地。更让人在意的是,榆林农村的郝家桥村,户籍人口1637人,常住只剩454人——超过**70%的人走了。这不是孤立现象,是安康县城的普遍现实。

一个在安康做了二十年村支书的干部说:“城市的发展需要一部分农民进城,农村的发展也需要一部分农民进城。”——刘振喜。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年轻人都走了,地才能腾出来,搞规模化经营。

但规模化经营,也要有人来干。

三、留下来的人:老人、妇女、少数年轻人

走了60万人,留下来的是谁?

一个在社区工厂缝玩具的妇女, 一个月挣两千多,顾家赚钱两不误。“孩子就在旁边的学校读书,中午还能回家给老人做饭。”她说在家门口上班,不用再一个人出去打工,把孩子扔给老人。

一个在村里种茶叶的农户, 一年能挣两三万。2025年,全市茶园面积120万亩,茶叶产量约5万吨——安康的富硒茶,在全国有点名气了。但“有点名气”和“能养家”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一个在安康县城里做小买卖的老板, 一个在安康教了二十年书的老师,一个在安康社区养老院里的老人——这些就是留下来的人。年轻人回来的不多,有一部分在试图找返乡的路。

四、五年后,一个安康人的三种可能

五年后,安康的三种走向:

一个在社区工厂做玩具的25岁女工,每月两千多,孩子在家门口上学。五年后厂子如果还在、如果订单没断,她能一直干下去。但两千多,养一个家有点勉强。如果她攒了点手艺,产品销路再宽一些,日子可能会宽裕一点。

一个在西安打工的30岁安康人,五年后可能还在西安,也可能去了更远的南方。如果他回安康,大概率是因为家里老人需要照顾,而不是因为老家挣钱多。

一个在村里种茶的45岁农民,五年后可能还在种茶。茶叶如果卖得好,一年能挣两三万;如果行情不好,可能就要靠孩子在外打工寄钱回来。合作社能帮一点,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进。

五、说句实在的

安康跟榆林不一样。榆林是“人均GDP20万但年轻人还是想走”,安康是“人均GDP不到6万,年轻人根本留不住”。

60万人走了一半,剩下的245万人里,又有一半是老人和小孩。社区工厂给了妇女一条路,毛绒玩具给了县城一个产业——但这条路,能走多远?一个在西安打工的年轻人,看到的安康生活是什么样?是有活干、有饭吃、孩子能上学,但挣不到大钱。

五年后,安康大概率还是那个“一半人在外地,一半人在山里”的安康——地还在种,厂还在产,人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