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驶离比格尔海峡,进入内湾水道史密斯海峡,阴云笼罩、荒芜的小岛星罗棋布,好像一个个小磨盘从你身边旋转而过,一眼望去几乎分不清哪里才是前行的航道。
好在有一座座红色灯塔静静伫立在礁石上为峡湾过往的船只导航,邮轮在航标灯指引下于岛礁之间缓缓前行。
有艘大船残骸与我们擦肩而过,船体锈迹斑斑斜卧在海中,场面触目惊心,见证着这片海域过往航海岁月的艰险。
邮轮向北驶入萨米恩托海峡,海面骤然开阔,阴云逐渐消散,水面变得澄澈。
连绵的安第斯山脉横亘天际,隐约能看见远方的雪山。这条水道是智利内水道里最重要的一段,也是坐船游览巴塔哥尼亚峡湾的经典航道。
邮轮在萨米恩托海峡整整行驶了一个下午,两岸杳无人烟,尽是沟壑纵横的花岗岩群山,冰川雕琢过的荒蛮山海,风景如一幅幅冷峻厚重的写实风景画。
快到海峡尽头时,邮轮转向西侧的分支水道,阿马丽冰川和冰河就在前方,今天的重头戏就要上演了!
行至阿马丽冰河时,眼前的水面悄然变了模样,整片水域变成了奶油绿色。淡绿的海水如同一片温润的碧玉,点点浮冰散落在碧波上,景致格外梦幻。
海水为什么会如此魔幻?原来是冰川与山岩共同作用的结果,冰川移动时,巨大的冰体像砂纸一样研磨接触山体,把岩石磨成极其细小的粉末。这些超细的岩粉,随着冰川融入冰河、悬浮在水中,阳光照射时,短波的蓝光被悬浮岩粉散射,水面就呈现出奶油绿色。
有些冰川比较小,这个现象不明显,而阿马丽冰川是个大冰川,冰川的长度有21公里,面积有156平方公里,与岩体研磨后岩粉的浓度很高。这也是阿马丽冰河上的奶油绿特别浓郁的原因,下面这幅图就看得更清楚了。
邮轮驶过,浅碧的水面犁出了一条墨色水痕,那正是冰川融水带下来的岩粉被螺旋桨翻起的结果,白浪相随,碎冰点点,是阿马丽冰河独有的色彩。
邮轮继续前行,一堵宽阔高大的冰壁赫然横亘在峡湾尽头,阿马丽冰川到了!这是一条源自南巴塔哥尼亚冰原的入海潮汐冰川,整条冰川从安第斯群山高处缓缓流淌而下,巨大冰舌直抵峡湾海面。
这张照片中看上去不怎么壮观的阿马丽冰川实际临水冰壁宽达3.2公里,冰崖高出海面50~60米,部分地段接近百米(据说水下厚度还有百米),现场场面十分壮阔。
我们来到前甲板,凑近欣赏这个上帝赐给人类的大自然奇观。冰层透出梦幻又深邃的幽蓝,一层层褶皱刻下了万年流动的痕迹。
不时有碎冰从冰崖崩落、坠入海面,冰墙下漂满了大量的浮冰,这是我们拍下的冰崩照片,不过完全无法表达现场的震撼。
根据科考记载,阿马丽冰川在1945至1986年短短四十余年冰舌大幅后退了7公里。在那之后便进入长期缓慢退缩,是一条正在萎缩的冰川,也许几十年后这里完全变了模样。
联想到另一条更加有名的冰川——莫雷诺冰川,两条冰川源自于同一块巴塔哥尼亚冰盖,却分别从冰原东西两侧奔涌而出。东侧的莫雷诺冰川流向阿根廷境内,终止于淡水湖中,是目前仍在向前生长的冰川;
西侧的阿马丽冰川一路向西,注入太平洋峡湾,是一直在向后萎缩的冰川,一块冰原,两种截然不同的归宿,是不是很神奇呀。
邮轮缓缓驶离,暮色笼罩着远方雪山,巨大冰舌静静伸向碧绿的湾面,原始磅礴的冰川、冰河风光,令人久久难忘。
邮轮再次驶回主航道,继续向北穿行,沿着层层叠叠的峡湾群岛,向第二个登陆城市查卡布科方向前行。
落日为巴塔哥尼亚的雪峰镀上一层柔光,流云缠绕冰峰,峡湾静卧山前,山海辽阔,暮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