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来中山旅游,下车后坦言:真落后,怎么还在使用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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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为虚构文学创作,人物情节均为杜撰,请勿对号入座,谢谢赏读。

大巴车停在富华车站门口时,阿雄第一个跳下来。他擦了把汗,抬头看了眼灰白的天,又低头扫了一圈马路对过,忽然笑了。

“我的天,这里真的是中山吗?怎么满街都是自行车?太落后了吧。”他用越南语跟旁边的同伴阿清说。阿清正从行李舱往外拽箱子,闻言也探头看了一眼:“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么多人骑自行车?”阿雄掏出手机,对着马路上一排等红灯的共享单车拍了个小视频,边拍边说:“发到群里,他们肯定不信。”

我跟他们同车从广州过来。车票不贵,四十几块钱。阿雄和阿清坐我后面,从上车就一直在说越南话,偶尔夹杂几句生硬的中文。我靠在座位上,听了个七七八八。等到站了,他们那一嗓子“真落后”,像颗小石子,不轻不重地丢进我耳朵里。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他们说中山落后,而是他们只看见了满街的自行车,却没看见别的。可转念一想,一个头回来中国的外国人,下了车看见这么多自行车,觉得稀奇,也正常。谁还没点以偏概全的时候。

我拎起包,也下了车。阿雄还在拍他的视频。阿清在跟一个拉客的摩托车司机讨价还价。中山的十月,太阳还毒得很,空气里一股海风混着尾气的味道。我穿过那些拉客的、兜售地图的、推着小车卖椰子的,往公交站走。身后,阿雄忽然用蹩脚的中文喊:“喂,你好!请问怎么去孙文西路?”我回过头,看见他举着手机,冲我比划。那样子,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莽撞。

我笑了笑。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一、阿雄和阿清

阿雄全名阮文雄,二十四岁,家在河内老城区。阿清叫陈清,比他小一岁,是他表弟。两人在河内开了个小电器行,生意不上不下。这回来中山,是因为阿清有个姑妈早年嫁到了这边,在南区开了家越南粉店。他们打着探亲的旗号,顺便想进点货,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家电能倒腾回去卖。

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在车站,我只觉得这俩越南小伙子挺逗。一个风风火火,一个闷葫芦似的。阿雄举着手机满街拍,看什么都新鲜。阿清则皱着眉,像在盘算怎么把三个蛇皮袋的行李弄到目的地。

我给他们指了路。他们要去南区,坐公交得转一趟车。阿雄听得发懵,说:“还是打车吧。”我帮他叫了辆网约车。他盯着我的手机屏幕,一个劲儿问:“这个怎么用?多少钱?”我简单说了。他“哦哦”两声,说:“你们中国真方便。”

我笑了:“你刚才不还说我们落后吗?满街自行车。”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不是那个意思。自行车多,说明你们环保。但是……确实有点没想到。”阿清在旁边补了一句:“在河内,大家都骑摩托车。自行车少了。”我点头:“我们这边也不少电动车。自行车是这两年共享单车又多了起来,短途方便。”

正说着,车来了。我帮他们把行李放好。阿雄摇下车窗,冲我喊:“谢谢你啊,中国朋友!有机会请你喝咖啡!”我摆摆手。车子开远了,拐进车流里。我站在路边,看着他那只还在挥舞的手,忽然觉得,这趟回中山,没准会有点意思。

二、我的处境

我叫梁志远,中山本地人。三十四岁。之前在深圳一家电子厂做主管。去年厂子搬迁,我没跟去,就回了中山。家里老父亲身体不好,我回来也能照应。目前在一家灯具厂做生产计划。工资比深圳少了三分之一,但离家近,空气也好些。我没什么大出息,日子过得去就行。

我爸妈住在老城区,孙文西路附近。我则在西区租了个一房一厅。每天上班骑一辆旧电动车。为什么不开车?因为堵,停车难。电动车十分钟能到,开车得半小时。中山这座城市不大,但人不少。尤其早晚高峰,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混在一起,像股流动的潮水。

那阵子,我正琢磨一个事。厂里接了批出口订单,要赶在月底出货。可生产线上的临时工不够,产能上不去。我是做计划的,天天被业务和老板夹在中间。老板说:“志远,你想办法。”业务说:“梁哥,客户催死了。”我夹着包,满车间转。工人们低头干活,谁也不抬头看我。我知道,大家都累。可订单不等人。

那天下班后,我骑着电动车经过岐江桥。桥下有人钓鱼,桥上有人拍照。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我忽然想,要是能请到一些肯干夜班的临时工,哪怕就顶一个月,也能解燃眉之急。可人去哪儿找?

三、再遇阿雄

过了两天,我陪着老妈去南区那个菜市场买菜。那市场大,菜品齐,还有几家越南人开的小店。我正蹲在鱼摊前挑鱼,忽然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是阿雄。他穿着件花衬衫,笑得像朵向日葵:“梁哥!又见到你!”我站起来,也笑了:“你们还没走啊?”他说:“准备多待一阵。我姑妈店里忙,我们帮忙。”阿清从他身后探出头,叫了声“哥”。

那天中午,他们硬拉我去吃越南粉。店不大,在一条巷子里。阿雄的姑妈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见人就笑。她给我煮了碗牛肉粉,汤头清亮,柠檬叶和九层塔的香气很足。我吃得满头大汗。阿雄坐在对面,说:“梁哥,你上次帮我们,我一直记得。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本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厂里缺人的事。我犹豫了一下,说:“你们认不认识在中山的越南人?我们厂想找几个临时工,做灯具包装。不难,但要熬夜。”阿雄眼睛一亮:“真的?我认识几个。都是老乡,在这边做散工。”我忙说:“那你有空帮我问问。工钱好商量。”他一口应下:“包在我身上。”

两天后,阿雄带着五个人来厂里报名。都是二十多岁的越南人,有的在中山已经待了两三年,有的是刚来投亲靠友。我给他们登记,安排培训。阿雄当翻译。那天的车间很热闹。我看得出来,这帮年轻人肯干。眼睛里有光。

四、一起干活的日子

临时工到位后,生产线慢慢活了起来。我也常去车间转。阿雄和他带来的几个老乡分在包装组。他们手速快,话不多,偶尔用越南语交流。有几次,我听见别的工人在背后嘀咕:“这些越南人,抢我们活干。”我装作没听见。可心里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本地人不想上夜班,才轮到他们。真要论起来,谁抢谁的,说不清。

阿雄很聪明。他中文底子不错,能听懂大部分,就是说得慢。他常常跑来问我:“梁哥,这个怎么弄?”“那个贴纸要贴哪里?”我教他,他就认真听,掏出个小本子记。我笑他:“你当这是考大学呢?”他说:“不记不行。做错了,给你丢人。”我心头一热。

晚上不加班时,我请他们吃烧烤。街边摊,塑料桌,炭火熏得人眼睛疼。阿雄吃得高兴,说:“中山的烧烤,比河内好吃。”阿清说:“就是贵。”我笑:“我请客,管够。”他们也不客气,一串接一串。那阵子,我们像朋友一样处着。我给他们讲中山的老街,讲崖口云吞、石岐乳鸽。他们跟我讲河内的摩托车大军,讲还剑湖边的龟塔。讲着讲着,我忽然觉得,世界其实没那么大。

五、阿雄的烦恼

好景不长。十一月中旬,厂里的订单告一段落,临时工要散了。阿雄倒没说什么,只说:“有活再叫我。”我点头。可他自己也遇上了麻烦。

他姑妈那家越南粉店,生意虽然不错,但租约快到期。房东要涨三成租金。阿雄姑妈不想续了,打算搬走。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门面。阿雄想留下来,又怕没收入。阿清想回河内,说那边电器行快撑不住了。表兄弟俩头一回红脸。阿雄说:“我不走。中山机会多。”阿清说:“机会多,也得有本事抓。”阿雄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阿雄约我去岐江边散步。风凉凉的,江面黑沉沉的。他说:“梁哥,我真的觉得这里好。自行车多,说明大家不急。河内太吵了,到处都是喇叭。”我说:“可你那天还说我们落后。”他“嘿嘿”笑:“我那天是故意说的。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我一愣:“你小子,拿我开涮呢?”他拍我肩:“不是。是想听你反驳。你越反驳,越说明这里的人爱自己的城市。”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越南年轻人,远比表面看起来要聪明。

六、阿清走了

阿清到底还是走了。走的前一天,阿雄请我吃饭。阿清话不多,一直给我倒茶。我说:“回去好好干,有事联系。”他点头。阿雄送他去车站,我没去。后来阿雄跟我说,阿清上了车,回头看了很久。我知道,他们兄弟情深。只是路不同了。

阿清走后,阿雄搬出姑妈家,在一个城中村租了间单间。房子不大,但便宜。他开始在灯具厂门口摆了个早餐摊,卖越南法棍和滴漏咖啡。我上班时碰见,他会塞给我一个。我说:“生意咋样?”他说:“还行,一天能卖几十个。”我又问他:“以后怎么打算?”他想了想,说:“先攒点钱。我想在中山开个小店,卖越南小吃。你们这里人,好像挺喜欢吃粉的。”我点头:“那倒是。石岐那边好几家越南菜,生意都不错。”他眼睛亮了:“梁哥,你有空帮我看看门面。我不熟。”我应下。

那段日子,我经常帮他留意街边的转让信息。有些太贵,有些位置太偏。我下班路过他摊子,就坐一会儿,喝杯咖啡。他的咖啡是真滴出来的,慢,但香。我看着他一滴滴滤,像在滤时间。他说:“越南人喝咖啡,不能急。”我笑:“我们中山人喝凉茶,也是这个理。”他大笑。

七、冲突

十二月初,阿雄的早餐摊出了事。那天早上,他刚摆好摊,就来了几个治安队的人。说他无证经营,要扣车。他慌了,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时,他正跟人理论。四周都是看热闹的。我挤进去,跟领头的沟通。我说:“他一个越南人,不懂规矩,给个机会。补办手续行不行?”那人说:“不是不给办。是这个位置不让摆。旁边是学校,早高峰堵得厉害。”我回头看看,确实有学生陆陆续续经过。我拉阿雄:“算了,先收摊。门面的事,咱们抓紧。”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带阿雄去了趟行政服务中心。问清楚办小餐饮执照要什么材料。阿雄听得懵,我就一条条给他写下来。他感动得不行,说:“梁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摆手:“出来混,都不容易。”

过了半个月,阿雄的中文进步了不少,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他看中了一个小门面,在利和广场附近的小巷里。面积不大,月租四千。他嫌贵。我帮他还了还价,最后三千八拿下。他高兴得跳起来,说要请我吃一个月越南粉。

八、开店

装修那阵子,我下班就过去帮忙。刷墙、接线、搬桌椅。阿雄手艺不错,毕竟做过电器。他姑妈也常来,带着自己熬的汤底。她说:“阿雄,你要好好干。别给你爸丢人。”阿雄“欸”了一声,眼框有点红。

我后来才知道,阿雄的爸爸早年在河内做小生意,因为一场车祸没了。家里靠他妈摆摊拉扯大他们姐弟几个。阿雄出来,就是想闯出个样子。他说这些时,正蹲在地上擦瓷砖。我递给他一瓶水,说:“人只要肯干,总能活出人样。”他点头。

十二月底,阿雄的越南小吃店开张了。名字叫“西贡小馆”。开业那天,我拉了几个同事去捧场。他兴奋得满场跑,一会儿端粉,一会儿倒咖啡。他姑妈在厨房忙得满头汗。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头的街景。自行车一辆接一辆,骑过去,铃铛叮叮响。阿雄说:“梁哥,你看,这里多好。”我笑:“是,挺好。”

九、阿雄的变化

开店后,阿雄像变了个人。他不再毛躁了。每天五点半起来熬汤,晚上十点收档。他雇了一个中国阿姨洗碗,自己既当老板又当伙计。生意起初一般,可附近写字楼多,慢慢也有了回头客。他还学会了做外卖,把越南法棍包得漂漂亮亮。我常去他店里坐坐。他总会多给我加几片牛肉。我笑:“你这样要亏本。”他说:“亏不了。你是我的贵人。”我“切”了一声:“别肉麻。”

有一回,他忽然问我:“梁哥,你觉得我这辈子,能在这里立足吗?”我想了想,说:“你已经站住了。”他笑了,像刚来那天在车站笑一样,只是眼里多了些沉静。

十、回望

转眼到了春节。我请阿雄来家里吃年夜饭。我爸妈很喜欢他,一个劲给他夹菜。他有些拘谨,但笑得真切。饭后,他帮我爸贴春联。我爸说:“这越南小伙子,勤快,懂礼数。”我点头。

那晚,我和阿雄站在阳台上看烟花。他忽然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正是他头一回来中山,在车站拍的那条:“真落后,怎么还在使用自行车!”视频下面,有几百条评论。有骂他的,也有理性解释的。我笑:“你还没删啊?”他说:“不删。留着。这是我来这里的起点。”我看着他,说:“现在明白了吗?那些自行车,不是落后,是选择。”他点头:“明白了。就像我选择留下来一样。”

新年的钟声响起。满城烟花炸开,照亮了整条岐江。阿雄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越南人,在中山的街头,从偏见走到理解,从过客变成归人。而我,也在陪他走这段路的过程中,重新爱上了这座骑满自行车的城。

十一、后来的事

开春后,阿雄的店添了张新桌子。他谈了个女朋友,是个在中山念书的越南留学生。姑娘温柔,常来店里帮忙。阿雄说:“梁哥,等我结婚,你得上座。”我说:“那肯定的。”

我的厂里后来新上了条线。老板提拔我做了计划主管。工资涨了点,但更忙了。我有时下班晚,就绕到阿雄店里吃碗粉。他看见我,老远就喊:“梁哥,老规矩?”我点头。

有一次,店里来了几个越南旅游团的人。他们拿着手机,一边拍一边说:“这里挺干净的。”阿雄用越南语跟他们聊了几句,又回头对我说:“他们说,中山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我笑:“那当然。你当初不也差点看走眼?”他挠头:“哎,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可那些“差点看走眼”的瞬间,往往才是故事真正的开始。自行车还在跑,日子还在转。阿雄的店,我的厂,这座城市,都在一天天往前走。我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但我们还认识,还互相帮衬。这就够了。

十二、结尾

如今,阿雄已经能说一口带中山口音的普通话。他说:“梁哥,我算半个中山人了。”我说:“你早就是了。”他笑。

那天傍晚,我们又走过富华车站。车站门口,共享单车排得整整齐齐。阿雄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我也停住,问他:“怎么,又发群里?”他摇头:“不发了。就自己存着。”我问:“存什么?”他说:“存个念想。等以后老了,跟孙子说,你爷爷当年就是从这儿下的车。一下车,就说这地方落后。结果一住,就是一辈子。”

我笑了。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暖意。我们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前面是热闹的街市,后面是安静的江。自行车铃声从身后传来,一个女孩骑过去,裙角被风掀起。阿雄吹了个口哨,我拍了他一下:“正经点。”他“嘿嘿”笑,跑向前去,像初见那天一样,像个追风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