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北,滑县与淇县形成一组极具反差的县域样本。滑县常住人口114.83万,淇县常住人口仅26.16万,滑县人口足足多出76万之多 。但对比两地县城核心建成区,两者规模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悬殊。人口体量天差地别,城区却拉不开巨大鸿沟,背后是平原农业大县和工业强县完全不一样的发展逻辑。
滑县是河南鼎鼎大名的产粮第一大县,县域幅员辽阔,1814平方公里土地之上散落大量乡镇村落,上百万人口很大一部分分布在广袤的农村地带,是典型农业大县 。全县城镇化率只有41.18%,大量人口留在乡村,不少青壮年外出务工,并不在县城定居生活 。庞大的人口分母,分散到十几个乡镇,真正向县城集聚的人口被大幅稀释。虽然总人口百万级别,但县城实际集聚人口有限,直接约束了城区向外扩张的速度。
滑县县城由道口镇、城关、锦和街道共同组成,城市建设持续向外拓展。但县财政要承担广阔县域的民生、教育、乡村基建开支,财政盘子被众多乡镇分摊。滑县GDP总量更高,可第一产业占比不低,农业保障粮食安全,却很难产出高额税源,有限财力要兼顾城乡方方面面,很难把全部资源集中砸向县城建设。
反观淇县,虽然常住人口只有26万,人口总量不到滑县四分之一,城镇化率却达到60.5%,人口高度向县城和开发区集中 。淇县不靠传统农业撑底盘,依托鹤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聚集尼龙新材料、生物制造、镁基新材料一批高集聚度工业企业 。产业园区和县城连片发展,工业人口就近向城区集聚。人口总量不大,但人口几乎全部往县城板块聚拢,没有庞大分散的乡村人口分母。
财政层面,淇县税源集中在开发区工业板块,财力不用摊薄到大片乡村乡镇,资金可以集中投入城区路网、市政配套、新区开发。于是就出现奇特现象:总人口差76万,核心县城建成区规模却没有拉开碾压级差距。这也印证一条县域规律:全县总人口,不等于县城实际集聚人口。人口多,如果大多散落在农村、外出打工,并不会直接转化为县城城建规模。
两座县城各有自身短板,没有谁的模式完美无缺。滑县手握百万人口、大片平原土地,粮食根基稳固,农副产品加工、装备制造产业持续壮大,但产业培育还需要时间,大量乡村带来繁重民生投入压力。淇县赢在工业集聚与县城建设,但县域总面积狭小,土地储备有限,产业结构相对集中,大宗商品行情波动会传导到地方经济。
现实当中,很多人会下意识认为,人口越多县城就理应越大。滑县和淇县的对比恰恰打破这种固有认知。总人口只是参考指标,真正决定县城体量的,是有多少人口实际定居在城区,以及财政资源能不能集中投入城市建设。百万农业大县,人口散落在各乡镇;小县工业强,人口高度集聚城关,就会出现人口差距巨大、城区差距有限的奇特局面。
展望后续发展,滑县还会持续推进城镇化,引导农村人口向县城集中,城区还有扩张潜力;淇县则要进一步拓展产业空间,破解土地规模受限的约束。豫北这一组样本,也给全国众多农业县域提供现实启示,看待一座县城,不能只看全市总的常住人口,城区实际集聚人口,才是衡量城建更关键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