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战死,师父鱼俱罗大怒,出山单挑李元霸,鱼俱罗知道李元霸天生神力,施展出粘、绵、黏、闪的转马刀,李元霸砸不到刀,越打越恼火

出境游 8 0

本文根据《隋唐演义》《说唐》改编,纯属虚构!

终南山上的秋天来得早。

八月刚过,山里的风就变了味道,不再是夏天那种湿漉漉的热气,换成了一种干爽的凉。树叶开始发黄,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鱼俱罗住在这山里,已经整整十年了。

他的屋子盖在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三间茅草房,前面围了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垄白菜,墙角搭着瓜架子,上面挂着几条老丝瓜,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院门口有棵大松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头桌子,桌面被风雨磨得光滑滑的。

每天早上天不亮,鱼俱罗就起来了。他先到院子里打一套拳,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提着木桶去山泉边打水。泉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冰凉冰凉的,捧一把洗洗脸,整个人就清醒了。回来的路上顺手捡几根枯枝,留着烧火做饭。

吃过早饭,他就坐在松树底下喝茶。茶叶是自己采的山茶,味道有点苦,但喝惯了也就觉不出苦了。有时候他看着远处的山头出神,一看就是一个时辰。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没什么变化,他也不想要什么变化。

十年前他辞了官,一个人背着包袱进了终南山。那时候他六十出头,头发还没全白,腰板也挺得直。有人问他为什么放着官不做,跑到山里来受这份清苦。他不解释,只是笑笑说年纪大了,想过几天清静日子。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看够了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今天你算计我,明天我算计你,赢了的高兴几天,输了的掉脑袋。他觉得没意思,真的没意思。与其在那个圈子里熬着,不如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十年里,山下也有人上来找过他。有的是以前的老部下,想请他出山帮忙;有的是慕名而来的年轻人,想拜他为师学刀法。他一个都没答应,站在院门口拱拱手,说各位请回吧,老头子不中用了。人家看他那副样子,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茧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有本事的人,也就走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人叫宇文成都。

说起来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鱼俱罗还没进山,还在外面走动。有一天他在镇上的一家饭馆里吃饭,看见一个半大小子在街对面练刀。那小子看着也就十四五岁,个子倒是长得高,瘦瘦的,腰板挺得笔直。他手里提着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劈着面前的木桩子,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气,劈完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转身接着劈。

鱼俱罗端着饭碗看了半天。他注意到这小子的基本功很扎实,马步蹲得稳,出刀的路子也对,就是缺了个人指点,有些地方使的劲不对,白白浪费了力气。他放下碗,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腰应该再沉三分。”

那小子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倔强劲,好像随时准备跟人吵架似的。他上下打量了鱼俱罗一番,说:“你是谁?”

鱼俱罗说:“我是谁不重要,你那一刀要是能把腰沉下去,力道能多出两成。”

那小子犹豫了一下,照着他说的方法试了一刀。木桩子被劈出一道深痕,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鱼俱罗,眼神里的防备少了一些。

就这样,鱼俱罗收了宇文成都做徒弟。

他把自己一辈子的刀法心得全都教给了这个徒弟。从最基本的马步开始,到怎么发力,怎么转腰,怎么借势,一招一式掰开揉碎了讲。宇文成都学得很快,很多东西一点就透,练起来也不要命,手上的血泡磨破了结成痂,结痂了又磨破,从来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鱼俱罗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是满意的。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学武的年轻人,但像宇文成都这样又聪明又肯吃苦的,还真没碰上过第二个。

过了几年,宇文成都的刀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鱼俱罗觉得差不多了,就对他说:“你该出去了,老跟着我没出息。”

宇文成都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鱼俱罗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宇文成都翻身上了马,走出老远了又回头看了一眼。鱼俱罗站在山口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走吧,别磨蹭了。那匹马转过山脚,再也看不见了,鱼俱罗才转身回去。

从那以后,宇文成都的消息时不时传到山上来。先是听说他投了军,后来又听说他打了胜仗,升了官。再后来,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人人都说他是天下第一猛将,手里一杆凤翅镏金镋,战场上没人是他的对手。

鱼俱罗在山上听到这些消息,心里是高兴的。他有时候坐在松树底下喝茶,会想着宇文成都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打了胜仗。他也想过,哪天徒弟要是路过终南山,能上来坐坐,陪他说说话,喝碗茶。但宇文成都一直没来,军务繁忙,走不开。

鱼俱罗也不在意。他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吃的是刀口饭,身不由己。不来就不来吧,只要人平安就好。

可偏偏就是这个“平安”,到头来也没保住。

那天下午,鱼俱罗正在院子里劈柴。秋天的柴火要备足了,不然冬天不好过。他抡着斧子,一块一块地把木头劈开,码在墙根底下。这时候山下的货郎挑着担子上来了,货郎姓刘,每个月上山一趟,卖些盐巴、布料、针线之类的东西。

刘货郎把担子放在院门口,擦了把汗,坐下来喝水。他这人嘴碎,喜欢说闲话,每次上山都要跟鱼俱罗聊一阵子。

“老爷子,你听说了没?”刘货郎喝着水,随口说道。

“听说什么?”鱼俱罗没停手里的活儿。

“宇文成都让人打死了。”

鱼俱罗手里的斧子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刘货郎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是在潼关外头,跟一个叫李元霸的打。那个李元霸可不得了,手里两柄大锤,一柄就有四百斤重。宇文成都那么大的本事,上去没撑几个回合,就被人家一锤打死了。”

鱼俱罗慢慢放下斧子,站直了身子。他的手扶着斧柄,指节攥得发白。

刘货郎还在说:“你说这事儿闹的,宇文成都可是天下第一猛将,就这么没了。那个李元霸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听说长得瘦瘦小小的,跟个病秧子似的,打起仗来却跟疯了一样……”

鱼俱罗没再听下去。他转过身,走进屋里,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屋子里光线很暗,窗户纸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把刀。那是他用了大半辈子的刀,刀鞘是黑漆的,上面的漆皮已经磨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十年前他辞官进山的时候,把这把刀挂在了墙上,再也没有碰过。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它了。

他站起来,伸手把刀摘了下来。刀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他用袖子慢慢擦干净,然后握住刀柄,缓缓拔出了刀刃。刀刃还是当年的样子,寒光闪闪的,没有一丝锈迹。

当天晚上,鱼俱罗没有吃饭。他坐在院子里的松树底下,刀横放在膝盖上,一直坐到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得他身上的衣裳簌簌作响,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宇文成都第一次叫他师父时的样子,想起了那孩子在练功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了他临走时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他还想起了那些年他教给宇文成都的每一招每一式,想起了那孩子学会新招式时眼睛里闪过的光。

天亮的时候,鱼俱罗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揣上几块干粮,把刀挎在腰间,用一根绳子把茅屋的门拴好。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垄白菜,然后转身下了山。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秋天的山路,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滑溜溜的。鱼俱罗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下山的时候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出了终南山,一路往东走。路上经过几个镇子,鱼俱罗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碗面吃。卖面的老汉看他挎着刀,好奇地问他要到哪里去。鱼俱罗说去潼关。老汉哦了一声,又说最近潼关那边不太平,好像在打仗。鱼俱罗说知道,他就是去那里。

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刀,没再多问。

走了大概七八天的样子,鱼俱罗到了潼关附近。他在一个小镇子上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就提着刀出了门。他知道李元霸的军队驻扎在附近,这么大的阵仗,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李元霸的营地扎在一片开阔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着,营门口站着几个守兵。鱼俱罗走到营门前,守兵看见一个老头提着刀走过来,都以为他是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走错了路。一个年轻的守兵还朝他喊:“老大爷,这里是军营,你往那边走,那边才是镇子。”

鱼俱罗站住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告诉李元霸,鱼俱罗来找他。”

守兵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鱼俱罗,”他又说了一遍,“宇文成都的师父。”

守兵们的脸色变了。他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转身跑进营里去通报了。剩下的几个守兵握着兵器,警惕地盯着鱼俱罗。鱼俱罗没有动,就站在营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腰间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过了一会儿,营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帘一掀,走出来一群人,中间簇拥着一个骑马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得瘦瘦小小的,脸膛发黄,颧骨很高,乍一看像是常年有病的样子。但他手里提着两柄大锤,那锤头足有笆斗那么大,乌沉沉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他骑的那匹马虽然高大,但被两柄锤压得脊背微微往下塌着,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吃力。

这个年轻人就是李元霸。

李元霸勒住马,低头打量着鱼俱罗。他看了好几眼,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表情:“你就是那个教宇文成都的师父?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有多大本事的人啊。宇文成都那么大的名气,怎么就让你这么一个干巴老头给教出来了?”

鱼俱罗没有接他的话。他抬起手,缓缓抽出腰间的刀。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听起来格外清晰。

李元霸翻身下了马,把那两柄大锤提在手里,往前走几步。他那两柄锤加起来将近八百斤,一般的人别说舞动,就是两手去拎其中一柄都费劲。但他一手提一柄,跟拎着两个普通物件似的,显得轻松得很。他歪着头看着鱼俱罗,说:“老头,别说我欺负你年纪大,我让你先动手。”

鱼俱罗动了。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掠了过去,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能做出来的。刀光一闪,就已经到了李元霸的跟前。李元霸抬起右锤去砸,但他的锤还没落下来,鱼俱罗的刀就已经变了方向。刀尖没有去碰锤头,而是在锤头的侧面轻轻一搭,借着李元霸自己砸下来的力道往旁边一带,整柄大锤就偏了方向,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泥土。

李元霸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左手锤紧跟着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鱼俱罗脚下微微一转,人已经到了他的侧面,刀背顺着锤柄往上一滑,直奔他的手指而去。李元霸赶紧缩手,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人拉开了距离。李元霸盯着鱼俱罗,脸上的那副随意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认真的神色。

他又冲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两柄大锤轮番砸过来,一锤比一锤猛,地面上被他砸出一个又一个坑。但鱼俱罗的刀法就像流水一样,流来流去没有固定的形状,李元霸的锤再猛,打在流水上也溅不起多大的浪花。每一锤眼看就要砸中了,鱼俱罗总能在最后一刻闪开,顺便用刀尖在他的锤上搭一下,卸掉一部分力道。

李元霸越打越烦躁。他习惯了跟人硬碰硬,一锤下去对方不是被砸死就是被震飞,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滑不溜手的打法。他连着两锤抡空,重心晃了一下,鱼俱罗抓住这个空隙,刀锋直削他的手腕。

李元霸的反应很快,手腕一翻,用锤柄磕开了刀刃。但这一下磕得仓促,他自己也踉跄了一步。旁边观战的士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跟着李元霸打了这么多仗,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李元霸逼到这个地步。

可是鱼俱罗毕竟七十三岁了。前面二三十个回合还能靠着步法和刀法周旋,过了三十个回合,他的呼吸就开始乱了,脚下的步子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轻快了。李元霸虽然打得憋屈,但他年轻,体力上占了很大的便宜。他渐渐看出了鱼俱罗的变化,知道这个老头的力气快要跟不上了。

李元霸看准了一个机会。他右手锤虚晃一招,引得鱼俱罗的刀去格挡,左手锤却突然脱手而出,朝着鱼俱罗的胸口直飞过去。这一下完全出乎意料,鱼俱罗的刀正在格挡右手锤,左手锤已经到了跟前。他拼命拧身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锤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去,把他的刀撞脱了手,人也跟着翻倒在地。

鱼俱罗摔在地上,左边的肩膀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他的刀掉在两步之外的地方,伸手够不着。

李元霸提着剩下那柄锤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锤头垂在地上,没有往下砸。李元霸低头看着他,说:“老头,你的刀法确实有两下子。我从小到大跟人打架,还没有人能把我逼到扔锤的地步。看在这个份上,我今天不杀你,你走吧。”

鱼俱罗没有说话。他侧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想爬起来去捡那把刀,但肩膀上的伤让他连坐都坐不起来。

李元霸转身走回到马旁边,翻身上了马。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老头,回你的终南山去吧,别再来自找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他拍马进了营门。身后的士兵们也陆续跟了进去,营门关上了。

鱼俱罗躺在黄土官道上,太阳照着他的脸。秋天的阳光不算毒,但照久了也有些烫。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蓝汪汪的一片,连一朵云都没有。

他想起那年送宇文成都下山的情景。那孩子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他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说好好干。那孩子翻身上马,走出老远了还回头看他。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都觉得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谁知道一转眼,就什么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几个路过的老百姓看见他躺在路边,赶紧跑过来把他扶到了树荫底下。有人给他端了一碗水,他喝了几口,靠在树干上缓了半天。一个老汉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要不要报官。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他在树荫底下坐了一整个下午。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山头,影子越拉越长。等到天色开始暗下来了,他才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用右手托着左边那只使不上劲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镇子方向走。

到了客栈门口,店家看他浑身是土,衣裳也破了,肩膀上还有一大片淤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去了。鱼俱罗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说住三天。

他在客栈里躺了三天。肩膀上的伤不算太重,但也不轻,肿得老高,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店家给他找了点草药敷上,又煮了些热粥端过来。鱼俱罗喝完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第四天早上,他起了床,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是疼,但已经能动了。他结了房钱,把刀重新挎在腰间,走出了客栈。

站在街口,他往东看了看,又往西看了看。往东是潼关外面的方向,往西是终南山的方向。

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西走了。

步子迈得不大,但很稳。一步一步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肩膀上的伤让他走路的时候身子微微有些歪,那把刀在身侧一下一下地磕着他的腿。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路边有一棵大柳树。柳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枝条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摆动。鱼俱罗在树底下坐下来歇了歇脚。他闭上眼睛,听见远处田里有农人在吆喝牲口的声音,悠长悠长的调子,听起来让人觉得心里头踏实。

他想起终南山上那间茅屋门口的菜地。走的时候忘了浇水,不知道那几垄白菜旱成什么样子了。回去得赶紧浇浇水,不然今年冬天就没有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