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待了一个月,这个全民皆兵的国家,日常生活居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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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待了一个月,这个全民皆兵的国家,日常生活居然是这样的

回国半个月了,朋友问我以色列怎么样,我每次都得顿一下。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脑子里东西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去之前我也觉得那地方就是整天导弹飞来飞去,街上全是拿枪的,出门得穿防弹衣。

真去了才发现,这些印象都对,但完全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是你站在特拉维夫的海边,看着地中海蓝得不像话,背后咖啡馆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正常过日子——然后你突然意识到,几百公里外确实在打仗。

这两种东西在同一个时空里并行,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冲击。

第一个让我懵了的,是钱。

真不是我想先谈钱,是钱包先给我上了一课。

从本古里安机场出来,打了个车去市区民宿。司机打表,我看着数字跳,心里换算成人民币,心跳越来越快。

二十多分钟车程,最后付了大概两百多块人民币。

我当时在副驾坐着,愣了好几秒才下车。

后来房东告诉我,你没被宰,这就是正常价。出租车起步大概十几谢克尔,每公里差不多七八块谢克尔,折合人民币一公里十五六块。

一公里十五六块。我在北京打车一公里才两块多。

那晚我坐在民宿里,拿手机算了笔账,还没开始正式花钱,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第二天出门买水,路边小店,一瓶500毫升的普通矿泉水,我盯着标签看了三秒。

14谢克尔。差不多28块人民币。

我把水放回去了。走了一段路找到个超市,便宜一点,10谢克尔。我还是觉得肉疼,但渴得不行,买了。

拿着那瓶水走在街上,我在想,这价格在国内能买一箱了。

特拉维夫的房租,才是真正的暴击。

我没长住酒店,找了个短租公寓,想着待一个月,住酒店太奢侈。

结果打开租房网站,特拉维夫市中心,一室一厅,注意不是那种很好的公寓,就是普通老房子,月租标价7500谢克尔。

折合人民币一万五左右。

这还不是最贵的。我看了一组数据,特拉维夫市中心一居室平均月租能到1965美元,合人民币一万四出头,但好一点的往3000美元走也不稀奇。

后来认识一个在特拉维夫工作的中国女生,她租了个40平的单间,离海边走路十分钟,月租6500谢克尔。她说这是她找了两个星期才找到的“性价比之王”。

我算了一下,就算月薪两万人民币,在特拉维夫交完房租只剩五千,吃饭交通再一刨,月底基本清零。

吃饭这事,说起来都是泪。

路边摊买个法拉费,就是炸鹰嘴豆丸子夹饼,当地最常见的小吃,七八十块人民币一顿。

想坐下来吃顿正经的?路边带塑料椅子的馆子,一份鹰嘴豆泥加烤肉加皮塔饼,结账120到150人民币。

去趟超市更崩溃。一公斤西红柿,12谢克尔,差不多25块人民币。苹果更贵,一公斤20谢克尔以上。

大蒜,咱们国内几块钱一斤的东西,那边一公斤能卖到六十块人民币。

一瓶可乐,14谢克尔。我每次拿起来看看又放下,最后改喝自来水——房东说这边水龙头的水能直接喝,我后来发现不是因为干净,是因为买瓶装水太贵了。

肉?牛羊肉想都别想,偶尔买点鸡胸肉,算下来一斤也得三四十人民币。

唯一便宜点的东西是鹰嘴豆泥,一大盒十几谢克尔,我靠那个活了一阵子。

但顿顿吃那玩意儿,你会开始疯狂想念白粥配咸菜。

问题是,物价这么高,当地人怎么活的?

后来我发现,他们的收入和物价是匹配的。

在那边认识一个山东大哥,做建筑工的。他跟我说日薪折合人民币一千六左右,一个月干25天,四万块到手。

好一点的师傅,有手艺的,一天能搞到一千块人民币往上。中餐馆厨师月薪也在两到三万人民币之间。

平均月薪这块,我看的数据是特拉维夫周边能到5000多美元,耶路撒冷低一些,也接近4000美元。

挣得多,花得多,最后算下来其实也没攒下啥。

而且这个高收入,是用高风险换的。山东大哥住的地方,楼下就是防爆间。他说有次半夜警报响了,十来秒就得从床上滚进去,不然不知道下一秒什么落下来。

全民皆兵这事,不是说着玩的。

我在以色列之前,对“全民皆兵”四个字的理解停留在字面上。

到了才发现,这玩意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以色列实行义务兵役制,男性服役三年,女性两年。十八岁高中毕业,先当兵,再上大学。

我在耶路撒冷街头,随处可见穿军装的年轻人,背着一把步枪逛街、坐公交、喝咖啡。枪不离身,休假也背着。

那个画面第一次看到真的很有冲击力。一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姑娘,背着M4步枪在水果摊前挑橙子,挑完了扫码付钱,把枪往肩上一甩走了。旁边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看习惯了,就觉得很自然。那种枪和日常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在以色列人眼里就跟我们看街边垃圾桶一样正常。

但真正让我有感触的,不是他们背枪,是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

有次在咖啡馆,旁边坐了一桌年轻人,看着像是刚退伍的,男男女女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男生说到他服役的部队,另一个马上接话,说自己之前在哪个情报单位。互相聊着聊着就开始比,谁去的部队更厉害,谁执行的任务更硬核。

服务员端咖啡过来,顺嘴插了一句“我哥在戈兰高地”,几个人立马换了个尊重的眼神。

后来一个本地朋友跟我解释,在以色列,陌生人见面破冰,第一句可能是“你住哪”,但第二句大概率是“你在哪支部队待过”。

你哪个部队服役、什么兵种、执行过什么任务,基本决定了你的社会地位和社交圈层。

空军、特种部队这种精英单位,说出去就是金字招牌。步兵、装甲这种前线作战部队,社会尊重度也高。后勤、行政岗就相对边缘一些。

我听到这个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咱们十八岁在干啥?高考完等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们十八岁在干啥?扛枪上边境线。

兵役制度不只是服兵役,它是个巨大的社会筛子。

我刚说了,你在哪支部队待过,基本决定了你的资源和人脉。

技术兵种出来的,进科技公司、创业搞项目,路子更顺。作战部队出来的,天生带着那种硬核气场,也吃得开。

这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社会分层——而且是强制性的,所有人都得参与。

更关键的是,这个兵役制度还在源源不断地把普通人卷进战争里。

我在耶路撒冷遇到一个希伯来大学的学生,25岁,学哲学的,叫伊塔马。他说新一轮冲突爆发以来,他的学业多次被征召打断。

“经常是晚上收到通知,第二天就要赶去执行任务,”他跟我说,“好几门课没上完整,补考好几次才通过。”

我问那你老师呢?他说他老师丹尼,45岁了,预备役军官,也被征召去了加沙边境,教学计划全打乱了。

在以色列,战争会突然进入你的日程表,无常才是常态。

还有奥尔,38岁,在高科技公司做工程师,冲突爆发后被征召到北部前线。

他跟我说,公司好几个关键研发人员都被抽走了,核心项目被迫延期甚至停滞。

战争动员效率高,意味着社会运行成本高。他们年度预备役服役时间累计达到了80到100天。

说到战争,你们可能最关心安全感的问题。

我待了一个月,说实话,白天走在街上,基本感觉不到什么紧张气氛。

特拉维夫的海边跑步的人一波接一波,咖啡馆坐满了聊创业的年轻人,雅法老城的游客举着自拍杆,一切都很正常。

但另一方面,防空洞确实无处不在。公交站旁边、学校操场、居民楼一楼,那种灰绿色的铁门特扎眼,上面写着“避难所”字样。

手机里必须装一个叫Red Alert的应用,边境有火箭弹发射,三秒内推送警报。

我经历了一次,半夜两点,警报突然划破空气。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房东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拽着我往楼道里的安全室跑。那是个水泥墙围起来的小房间,进去以后门一关,什么声都听不见。

待了大概五分钟,解除警报。房东说了句“没事了”,然后回去继续睡。

前后十分钟,就跟啥都没发生一样。但我一晚上没睡着。

后来当地人跟我说,这里的孩子从三岁就开始练防空演练,每栋楼都有安全屋,公交站牌上写着“最近避难所:60米”。

铁穹拦截率确实高,90%以上都能拦住。可那剩下的10%,足以让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安息日——整个国家突然暂停。

这个我之前真没想到。

每周五日落,安息日开始,到周六日落结束。

这24小时里,全国像按了暂停键。公交停运,商店关门,餐厅提前打烊,连外卖都叫不到。

电梯会自动切换模式,每层都停——因为按按钮被视为“工作”,安息日不能工作。

我第一个周五晚上不知道这事,想着出去吃个饭,结果走在街上发现所有店都关了,路上没车,行人稀少,整个城市像被清场过。

那一刻的孤独感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街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声。路灯亮着,但两边店铺全部黑灯,玻璃橱窗里的模特看着你,就你在路上走。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不是不安全,你是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后来学乖了,周五中午之前先把东西囤好,水、吃的、零食,不然周六就得饿肚子。

安息日对信教的人来说是神圣的,不工作、不坐车、不碰电子产品。但对不信教的以色列人来说,更多是无奈——全国都在停,你不停也没用。

这还不是唯一停摆的节日。逾越节、赎罪日、住棚节……每个都有不同规矩。我朋友说,在以色列你永远搞不清明天开不开门,得随时查日历。

和安息日形成极致反差的,是特拉维夫的夜生活。

周五到周六白天耶路撒冷可能安静得像座空城,但特拉维夫的海滩上,比基尼随处可见,酒吧开到凌晨三点。

年轻人该约会约会,该喝酒喝酒。同性恋游行在这边规模很大,社会对LGBTQ群体的接受度在中东算首屈一指。

白天有人在哭墙前祈祷,晚上有人在海边夜店跳舞。这俩画面距离不到一小时车程,但中间隔了可能一个世纪。

说到沟通方式,以色列人的直接,一开始我是接受不了的。

你以为德国人直接?那是委婉。

以色列人的直接,带着点“爱咋咋地”的劲儿。

我朋友在那边的公司实习,她老板让她改方案,她改了三版,老板都不满意。

她委婉地说了句“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理解您的要求”。

老板直接说:“你不理解就直接问,不要说这种绕圈子的话。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的也是。”

后来她跟我说,在那干活,你不用猜老板想啥,他会直接告诉你的。但前提是你也得有啥说啥,藏着掖着反而会被瞧不起。

这种沟通习惯在商业谈判里也很明显。一个在那边做了好多年生意的华人跟我说,跟以色列人谈合作,他们不会跟你喝大酒套近乎,上来就谈条件、谈分成、谈底牌。

你感觉他们不给面子,但其实他们觉得这才是尊重你——不浪费你时间。

但另一面,他们对人的关心又直接得很朴实。

有次我在雅法老城海边架相机拍日落,一个当地老太太走过来,直接上手帮我调角度,说我原来构图不好看,然后掏手机给我看她孙女拍的摄影作品。

全程没问我“需要帮忙吗”,直接上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帮我调完了。

还有个房东,每次我出门前都要叮嘱一遍“带水、带防晒、手机充满电”,跟妈一样。我走那天她还硬塞了袋橘子上火车,说路上吃。

直接、热情、有点没边界感,但你知道她是真心对你好。

医疗这事,我没亲身经历大病,但听朋友说了不少。

以色列的医疗体系公认不错,全民医保,每个居民都有医保卡。

但问题是,预约制能把人急死。

有个在那边的中国朋友,胃不舒服,想看专科医生。约了一个,排到三周后。三周后去了,医生简单看了看,说要做个胃镜,又约到一个月后。

他跟我说,等到真做上胃镜那天,他那胃已经靠自己吃药缓过来了。

“免费是免费,但你得等得起,”他原话。

当然急诊不一样,真有紧急情况直接打急救电话,很快。但如果病不致命又需要专科看,那就做好排队准备吧。

关于华人圈子和社交。

在以色列的中国人其实不少,建筑工、厨师、留学生、做生意的都有。

特拉维夫有中餐馆,我去了几回,碰到好多中国人。大家坐一块聊聊,基本都是吐槽物价,吐槽安息日买不到菜,吐槽听不懂的希伯来语。

但说实话,华人圈子不大,而且流动性强。有人来了几个月就回国了,有人长待了好几年,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

我跟当地人的社交更多是点头之交。语言是个大障碍,希伯来语太难了,英语在年轻人里普及率还行,但老一辈或者正统派那边基本不用英语。

而且即便是年轻人,他们说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一开始真听不懂。

不过有一点好,以色列人不太在乎你说得好不好,他们看你努力说了,就会热情回应。他们不是那种“你说错了我笑话你”的人,是那种“你说不清楚我直接帮你把话说完”的人。

社不社交的,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是孤独。

尤其是在安息日,整个城市静悄悄,你一个人在屋里,手机信号还行,但也没人找你。

国内的朋友在过周末,你在过安息日。时间、节奏、气候,什么都对不上。

那个月我有两个周末是这么过的:周五晚上备好粮,周六一整天看书、睡觉、对着窗外发呆。

窗外能看见地中海的蓝色,但蓝得有点不真实。像一幅画贴在窗户上,你是看画的人,进不去。

回国以后,朋友问我怎么评价以色列。

我想了半天,说了句:那地方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就是一套具体的代价。

想去那边生活,你得接受几个前提:

高收入,对应的是离谱的高物价。你一个月挣四万,房租吃掉一万五,吃饭吃掉一万,交通干掉几千,最后手里剩的跟国内挣两万差不多。

先进的技术和创业氛围,背后是随时可能被打断的生活节奏。你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征召,不知道晚上警报会不会响。

全民皆兵带来的安全感,实际上是每个人都在分担的不安全感。街上背枪的人给你一种“被保护”的感觉,但你自己想想,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背枪?

直接热诚的人,沟通起来不累,但边界感确实弱。他们关心你是真关心,但干涉你也是真不客气。

安息日的清静,是挺好的,但前提是你得有提前囤货的习惯。

我在那边一个月,手机里拍了一千多张照片。海浪、石头路、市场的香料、街头背枪的女兵、哭墙前的祈祷者、安息日空无一人的街道。

回来翻这些照片,还是觉得魔幻。

那个地方把最现代和最古老、最开放和最保守、最危险和最日常,硬生生捏在一起了。

你问我在那边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

是每次走在路上,心里同时装着“这里好美”和“这里随时可能出事”两种念头,而且还得正常走路、正常说话、正常吃饭。

日子得过。不管外面在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