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平平无奇的山林,陕西安康深处却频频爆出无法解释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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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22日傍晚,我从西安坐大巴回安康,在县城换了摩托,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凤凰村赶。过石桥右拐上坡,一眼就看见那棵老柿树孤零零立在半山腰,树杈上挂着个灰白色电喇叭。车刚骑到坡下,喇叭响了两声,“喂、喂”,干巴巴的,像有人拿指头弹话筒。我捏住刹车回头看,整片山坡一个人影都没有。几个放学的小孩从路边蹿过去,我问他们听见没,一个个都摇头。

那会儿太阳还没下山,地里的麦子刚抽穗,杨树叶子绿得发亮。可越靠近老柿树身上越冷,就像大夏天走进地窖。风从山垭口灌下来,卷着一股烂树叶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闻得人鼻子发酸。喇叭壳子上蒙着一层灰垢,胶带发白开裂,电线耷拉着,线头断口锈成了黑褐色。当时我以为是村里广播线路串音,没太往心里去,拧了把油门回家。

晚上在二叔家吃面,二叔提起那喇叭:“你别管它,老王前天又上去拆了一回,里头连电池都没有。”他搁下筷子压低声音,“怪就怪在不装电池它也响,腊月二十八头一回响的,都是天擦黑或者后半夜,响两声就没了。村里好几口子人亲耳朵听过。”

第二天一早,我拉上护林员老王一道上山。老王五十多岁,在山里巡了二十年,步子大,嗓门粗。他边走边说:“那喇叭是拿铁丝绞在枝桠上的,铁丝锈断了,我一掰就掉。壳子是后换的,绑胶带防雨。”他走着走着站住,“头回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镇上搞的新村广播,越听越不对,光‘喂’两声,没有人说话。”

到了树下,老王搬了块石头垫脚,让我扶着树。他拧开后盖,电池仓空荡荡的,弹簧片让绿锈糊满了。老王拿树枝拨了拨:“你看,锈成这个样,就算塞进电池也接触不上。电线头也让雨浇烂了,哪来的电?”话音刚落,他猛地侧过头,“别出声。”

我屏住呼吸。风穿过松林呜呜响,隔了几秒,喇叭里真又传出一声极轻的“喂”,像从很远的地方隔着棉花喊出来的。那一瞬间,我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立起来,手指尖发凉,脚底下像踩着冰。老王“嘿”了一声跳下石头,干笑了一下:“听见了吧?就是这声儿。”树根底下那股铁锈味浓得呛人,像新翻的生锈铁犁埋在土里的气味,闻久了两边太阳穴直跳。

从山上下来,周婶在菜地边把我叫住:“你也是来看那个喇叭的?我劝你别去。”她握着锄把四下望了望,压低嗓子,“前天我上山给老柿树浇水,稀泥巴地上有一排手印,从坡底下一直按到树根跟前。光有手印,没有脚印,指头比咱的长出一截,像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撑着往上爬。”她说到这里脸都黄了,“我拿铁锹全铲了,回来吐了一场,连着两夜做噩梦,梦见一只大手把我往土里按。”顿了一下,她又说:“可铲的时候我才发觉,泥巴干得梆硬,那手印像是老早以前就留下的,不是新印子。”这话比见着手印还让我后脊梁发麻。

八十二岁的李大爷在坡上放了多半辈子羊。他说入冬以后羊就怪,走到离老柿树四五十步远,拿鞭子抽都不过去。有两回几只羊硬冲过去,当场原地打转,咩咩叫得瘆人,夜里回来草都不吃。他急了,捡石头朝树杈砸,电喇叭被砸得哐当一声,接着又“喂”了一下。李大爷说:“我打那以后三天没敢上山,那一声‘喂’不像喇叭,像人在坡后头憋着嗓子喊。”

我手机平时定位挺准。3月24号中午,我站在老柿树底下看地图,定位点忽忽悠悠飘到镇中学方向去了,手机上显示我离镇上隔了三道梁。我往坡下走二十几步,定位“啪”地跳回来。来来回回试了三次,回回一样。用二叔的老人机试,打接电话信号满格,但没有导航功能,没法对照。这个事我没声张,悄悄截了图。

清明节头两天,老陈从市里回来上坟。他以前在地质队干过,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我把定位偏移和喇叭的事跟他讲了,他下午拎着罗盘和手持GPS在坡上转了一个多钟头,下来坐在地头抽烟,半天没吭声。

“坡底下确实有矿化反应,埋深不大,磁场异常是有的。”他把罗盘递到我面前,“你看,站那棵老柿树东边,指北针偏出去十五度不止。GPS飘这种距离,不算稀奇。”

“那喇叭呢?”我问。

老陈把烟蒂掐灭:“那个我想不通。矿体能干扰信号,可没法给一个断线、没电池的喇叭供电。线圈要在磁场里动,得先有电流。我看了电池仓,锈成那样,装不了电池。”他想了想,“还有一种说法叫地声,地下岩层受压会发声,频率低,一般耳朵听不见。可那种声儿传不到喇叭里,更不可能变成一声‘喂’。”他把罗盘收进包里,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学地球物理的,这个我说不清。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不一定就是鬼,但我心里确实不踏实。下山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动静,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这话听得我头皮一紧。

清明前夜,我调了二叔家院墙外的监控录像。那个探头正好能拍到通往山坡的土路。4月1号凌晨3点07分,老柿树方向亮起一小团白光,位置贴着树杈,亮了十几秒才灭。白光不晃,也不像手电,均匀一团,像手机屏幕的亮度,可比手机屏大一圈。录像没有声音。可我手机录音软件那晚一直开着,正好录到一段极微弱的“喂”声,跟白天听到的完全一样。我把录音放给二叔听,他听了两秒,把手机推回来:“删了,瘆得慌。”

4月2号傍晚,我最后一次上去。老柿树还在,树杈上空了。半圈灰白胶带留在树皮上,被雨水泡得起毛。树根底下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凹陷,泥往外翻,湿乎乎的。周围没有车辙,没有脚印。我拿手机拍了张照,想发朋友圈,字打了半天又删了。

4月3号下了一场雨。第二天,村里人在坡脚涵洞口捞出一块锈铁皮,形状就是个喇叭口。周婶拎到村委会门口,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铁锈气,呛人。太阳晒了一上午,铁皮边上的铜丝晒得发亮。还没等商量好往哪儿送,下午涵洞又冲出一股水,铁皮卷进去没了影。村里人顺着排水沟找了三里地,连块指甲大的铁渣都没见着。

铁皮被冲走那天,村委会门口围了不少人。有人说该早点儿送到镇上,有人说那玩意儿来路不明别碰,两拨人越说越急,周婶和治保主任当面吵了起来。治保主任说八成是哪个娃扔的废铁皮,周婶拍着大腿回他:“你扔一块带铜丝的废铁皮给我看看。”最后还是不欢而散,谁也没说出个名堂。

回到西安以后,我夜里总睡不踏实,耳朵里时不时浮起那两声“喂”,像隔着一层泥。那段录音我反复听了十几遍,最后几秒的背景里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很闷,像从地底下拱上来的。可我分辨不出声源在哪。

5月1号又回村一趟。那棵老柿树根边的凹坑还在,里面积着一汪浑水,水面上漂着一层铁锈色的油花,纹丝不动。我拿树枝搅了一下,水底露出一块黑亮黑亮的东西,鸡蛋大小,像铁又像石头。我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一股凉气顺着手指窜到肩膀,我猛地缩回手。再拿手电照时,那东西已经没了影,水面还是那层油花。

到今天,凹坑里的水没干过,晴天也结着一层柳絮样的东西。村里人不再提电喇叭,可每天凌晨三点多,狗还是朝着山坡那个方向叫。我手机录音只要放在窗台上过夜,偶尔还能录到一段沙沙的底噪。那半圈灰白胶带至今冻在树皮上,没人去撕,也撕不干净。

注:文中故事纯属艺术虚构,只是趣味文学创作,并非纪实内容,切勿当作真实事件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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