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游客在澳大利亚买货不付钱:我是中国人,老板瞪眼你不是
我到澳大利亚的第三个月,第一次在店里遇到有人买了东西却不肯付钱。
那天是周六下午,海边的风很大,街上的游客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人穿着短裤拖鞋,有人背着相机,还有人推着小孩在店门口挑纪念品。
我在一家卖澳洲蜂蜜、羊毛制品和木雕纪念品的小店里做临时店员。
老板叫彼得,是个五十多岁的澳大利亚人。他的妻子是华裔,所以店里除了英文,也卖一些印着中文说明的礼盒。因为我会说中文和一点日语,平时负责接待亚洲游客。
那天下午三点多,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走进店里。
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头发梳得很整齐,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进门后,他没有马上挑东西,而是站在门边看了一圈,目光在收银台、货架和出口之间来回移动。
我当时没多想。
他拿起一盒麦卢卡蜂蜜,翻过来看了看价格,又放下。接着,他拿了两条羊毛围巾,一只木雕考拉,还有四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这些东西加起来一共二百七十六澳元。
我走过去,用英文问他要不要帮忙。
他摆摆手,用日语说:“不用,我自己看。”
他的日语说得很流利。
我站在旁边整理货架,没再打扰他。几分钟后,他把选好的东西全部放进一个大纸袋里,拎起来就往门口走。
我以为他要去找同伴。
可他走到门边,直接推开了玻璃门。
我立刻喊住他:“先生,您还没有付款。”
他回过头,脸上没有被抓住后的慌张,反而露出一种不耐烦的表情。
“我已经付过了。”他说。
“在哪里付的?”
“刚才。”
我指了指收银台:“您一直在那边货架旁边,没有来过收银台。”
男人皱了皱眉,改用英文说道:“你们店员记错了。我买这些东西,刚才已经给过钱了。”
我看了一眼收银屏幕。
今天所有交易都在上面,最新一笔是十五分钟前一位女士买的蜂蜜,金额是三十九澳元。没有二百七十六澳元的记录,也没有现金收款。
我告诉他:“系统里没有您的付款记录,现金盒里也没有收到钱。”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游客?”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需要先完成付款,才能把东西带走。”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我是中国人。”
我愣了一下。
刚才他还用日语和我说话,转眼又说自己是中国人。
我问:“您是中国人?”
“对。”他回答得很快,“中国人来这里买东西,你们应该相信我。”
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店里另外两名游客也看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彼得已经从后面的储物间走了出来。
他听见了最后一句,走到柜台边,先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男人。
“你说你是中国人?”彼得问。
男人挺了挺胸口:“是。”
彼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男人的手停在纸袋提手上,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原本已经跨出门槛的右脚慢慢收了回来。
他像是没听明白,问道:“什么?”
彼得又说了一遍:“你不是中国人。”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
彼得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指了指纸袋。
“先把东西放回柜台。”
男人没有动。
彼得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是我的店。没有付款,东西不能离开。”
男人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我,忽然把纸袋往身后一藏。
“我说了,我是中国人。你们中国人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这次,店里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我心里一沉。
我来澳大利亚三个月,最怕遇到这种时刻。
只要有人在公共场合说一句“我是中国人”,周围的人就会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好像他说的每一个举动,都需要由我来解释。
我走到他面前,尽量压低声音:“您是不是中国人,和您今天有没有付款,是两件事。”
他立刻冲我嚷道:“你也是中国人,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我是在帮你把事情说清楚。您没有付款,不能把货带走。”
“你们这是歧视!”
“如果您已经付款,请把付款记录给我们看。没有记录,我们就要重新确认。”
“我不需要给你看。”
“那就请您留下来,把事情说明白。”
男人冷笑了一声:“你们对日本人就这个态度?”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跳。
我看向他的相机挂绳。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写着日文。刚才他和我说话时用的是日语,手机屏幕上的导航也是日文界面。
我问:“您刚才不是说您是中国人吗?”
“我当然是!”
“那您为什么一直用日语?”
“我会日语,不行吗?”
“当然可以。可是您说自己已经付款了,我们需要看到记录。”
他被我问得不耐烦,转身就要走。
彼得伸手挡住门口,没有碰他,只是站在那里。
“请把袋子留下。”
男人瞪着他:“你想抢我的东西?”
“那是店里的货。”
“我已经买了。”
“那请出示付款证明。”
“我没有。”
“那就不能拿走。”
两个人对峙了十几秒。
门外的风把门上的小铃铛吹得叮叮作响,店里却没人说话。
男人突然把纸袋放到地上,拉开外套,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钱包。
他打开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重重拍在柜台上。
“刷卡。”
我把刷卡机推过去。
他输入密码时,手指明显有些用力。机器发出一声提示音,屏幕显示交易失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说:“可能是余额不足,也可能是银行拒绝了交易。您可以换一张卡。”
“再刷一次。”
我按下重试。
这一次,机器显示的是“交易被拒绝”。
彼得看着屏幕:“先生,您还有其他付款方式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支付软件,屏幕上出现一串二维码。
“这个可以。”
彼得拿出店里的扫码器。
机器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把手机往前伸了伸,几乎贴到扫描口上。还是没有声音。
他开始急了。
“你们的机器坏了。”
彼得说:“其他顾客刚才都可以正常付款。”
“就是你们故意不让我的付款通过。”
“那您可以打开银行应用,确认是否扣款。”
男人低头看着手机,几秒钟后,把屏幕按灭了。
我说:“如果钱已经扣了,请给我们看交易记录。”
他没有抬头。
“我回酒店再发给你们。”
“货不能先带走。”
“我明天就走了。”
“那就更需要现在解决。”
男人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您说自己明天离开澳大利亚。既然如此,今天更不能把付款问题留到以后。”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我只是在处理一笔没有完成的交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彼得皱了皱眉:“我们不需要知道您是谁,只需要知道您有没有付款。”
男人像是没想到彼得会这么说,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纸袋,重新往门口走。
这一次,彼得直接关上了玻璃门的锁。
“请把东西放下。”
男人用肩膀撞了一下门。
“开门。”
“先付款。”
“我已经说过我付款了!”
“我们也已经确认没有收到钱。”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明显。他转过身,对着店里所有人说道:“这个店欺负游客!我明明已经付过钱,他们还不让我走!”
一个带孩子的女游客往后退了一步。
我忽然觉得脸上发热。
他说得太大声,周围路过的人开始停在橱窗外往里看。
彼得没有提高声音,只是重复:“把商品放下。”
男人却把纸袋抓得更紧。
“我是中国人。”他再次说道,“中国人不会赖账。”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因为真的想证明身份才说自己是中国人。
他是想借这个身份给自己增加可信度。
在他的想象里,只要他说自己来自中国,店里就会出现一个中国人替他担保。只要我因为同胞身份替他说一句话,彼得就可能放他离开。
可他没有想到,我不会因为一句“我是中国人”,就替一个没有付款的人承担责任。
我走到纸袋旁边,对他说:“请把袋子放下。”
他看了我一眼:“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我是。”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我是中国人,所以我更不能替你撒谎。”
这句话说完,他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彼得看着我,没有插话。
男人把目光移开,像是在寻找别的出口。
他看到柜台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正用手机拍摄门口的商品。他突然指着女孩说:“她刚才看见我付钱了。”
女孩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刚进来。”
男人又指向我:“她刚才也看见了。”
我说:“我没有看见您付款,因为您根本没有来过收银台。”
“你撒谎!”
“收银台旁边有摄像头,您可以一起看。”
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
其实我没有想用摄像头吓他。
只是从他拿起纸袋开始,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不能靠几句争辩解决。店里的摄像头会记录他有没有到过柜台,也会记录他试图把货带出去的过程。
彼得打开了收银台旁边的小屏幕。
画面里,男人从货架走到门边的每一步都很清楚。他没有在柜台停留,没有接触刷卡机,也没有把现金交给任何人。
他站在屏幕前看了十几秒,伸手就把屏幕关了。
彼得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动作不重,但很明确。
“请不要碰店里的设备。”
男人甩开他的手:“你们这是非法扣留我!”
“没有人扣留你。门一直可以打开,但你不能带着未付款的商品离开。”
“那我不要了!”
他说着,把纸袋往柜台上一摔。
纸袋底部裂开了一条口子,一盒巧克力掉在地上,包装角磕出一道白痕。
我弯腰把巧克力捡起来。
彼得看了一眼包装,问:“商品损坏了。”
男人说:“不是我弄的。”
“刚才是你把袋子摔在柜台上。”
“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指了指屏幕:“画面就在这里。”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刚才的强硬一点点退下去,剩下的是被围观后的难堪。
我把四盒巧克力重新放到柜台上,又把两条围巾展开检查。
其中一条围巾的边角沾上了地上的灰。
彼得拿出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巧克力包装破损,围巾需要清洁。如果您不买,可能需要承担这两件商品的损失。”
男人猛地抬头:“你还要我赔钱?”
“不是罚款,是商品损坏造成的实际损失。”
“我根本没有拿出去!”
“但您已经把它们摔坏了。”
“是你们逼我的!”
“没人逼您摔袋子。”
男人攥紧拳头,指关节发白。
那一刻,我以为他会继续争吵,甚至再次冲向门口。可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柜台上的价格标签上。
他小声问:“损坏的要多少钱?”
彼得说:“巧克力四十二澳元,围巾需要清洁,暂时不能按原价出售。我们可以把围巾留下,等清洁后再处理。”
男人咬了咬牙:“我不买了。”
“那请先支付巧克力的损失。”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可以刷卡。”
他把那张刚才交易失败的银行卡再次递过来。
彼得没有接。
“换一张。”
男人从钱包夹层里又抽出一张卡,放到柜台上。
这次交易成功了。
机器吐出小票。
金额是四十二澳元。
男人盯着小票看了几秒,像是觉得这张纸把他钉在了原地。
彼得把小票撕下来,放在他面前。
“这是商品损坏的赔偿。剩下的东西,如果您还要,可以重新付款。”
男人看向那两条围巾、一盒蜂蜜和木雕考拉。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蜂蜜和木雕我要。”
“围巾呢?”
“不要。”
“那两样商品的总价是一百七十八澳元。”
他拿出另一张卡。
这次,他没有再说自己已经付过钱,也没有再说自己是中国人。
机器正常通过。
彼得把商品装进新的纸袋,递给他。
男人接过袋子,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我,问:“你们一开始就认定我是骗子吗?”
彼得说:“没有。我们只是不把没有完成的付款当成付款。”
男人没说话。
我补充道:“如果您真的付过钱,拿出记录就可以。身份不是付款凭证,声音也不是。”
他抿着嘴,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几秒,他忽然用日语说:“我只是想省一点麻烦。”
我听懂了。
彼得听不懂日语,但从他的语气里,也大概猜到了意思。
我问:“您是日本人,对吗?”
男人低着头,没有回答。
“如果您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您刚才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中国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中文回答:“因为我以前在别的店里说自己是中国人,老板会比较容易相信我。”
“所以您就觉得,只要说一句,就可以先把货带走?”
“我没有想偷。”
“我知道您可能不想被叫作小偷。但没有付款就带走商品,结果不会因为您怎么称呼它而改变。”
男人的脸一下子涨红。
“我只是没有确认卡有没有成功。”
“第一次交易失败后,您没有留下确认,也没有重新付款,而是直接往外走。”
“我以为会扣款。”
“如果您以为扣款,就应该先确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里面只剩下已经付款的两件东西。原本装得满满的纸袋,现在空了一半。
门外有人经过,铃铛又响了起来。
男人忽然问我:“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个月。”
“你是专门来这里工作的吗?”
“临时工作。”
“那你也遇到过别人不相信你?”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遇到过。”
“因为你是中国人?”
“有时候是。有人听见口音,就会问我是不是中国人。知道我是中国人后,有人会热情,也有人会立刻提高警惕。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不能拿别人的偏见当成自己撒谎的理由。”
男人看着我,没有反驳。
我继续说:“刚才您说‘我是中国人’,其实不是在介绍自己。您是在要求我替您担保。”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没有。”
“您说完那句话后,马上看向我,让我帮您说话。您不是想证明身份,而是想让我因为同胞关系站到您这边。”
男人握着纸袋的手慢慢松开。
彼得在柜台后面整理商品,没有催他,也没有打断我们。
过了一会儿,男人对我说:“我父亲以前说,人在外面要抱团。”
“抱团不是替别人掩盖没有发生过的付款。”
“你们中国人不是很看重面子吗?”
“看重面子,所以更要把事情处理清楚。真正的面子不是让别人替你承担错误,而是自己承认做错了。”
这一次,他彻底安静了。
他抬头看了看店里的摄像头,又看了看地上那条沾灰的围巾。
“我刚才摔坏的东西,我可以把围巾也买下来。”
彼得抬起头:“围巾需要清洁,不能马上交给你。”
“那我先付钱。”
“清洁后如果不能恢复,我们会按实际情况处理。”
男人点了点头。
彼得重新算价,把围巾的价格写在纸上。男人没有再讨价还价,拿出银行卡付了钱。
总共是二百二十澳元。
加上之前的四十二澳元,他这次实际支付了二百六十二澳元。
那条围巾留下来清洁,彼得给了他一张取货凭证。
男人接过凭证,看了看上面的店名。
“我明天就要离开。”
“如果您来不及取,可以留下酒店地址,我们清洁后寄给您。邮费由您承担。”
“算了。”
他把凭证放在柜台上:“你们处理掉吧。”
彼得说:“已经付过钱的商品,我们不会随便处理。您可以选择寄送,也可以委托同伴来取。”
男人没有接话。
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门。
我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没想到他转过身,对我说:“刚才那句,你说得对。”
“哪句?”
“你说,我不是在介绍自己,是在要求你替我担保。”
我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我不该说自己是中国人。”
我说:“您是什么国籍,不需要向我道歉。您需要道歉的是没有付款却想把货带走。”
男人怔了一下。
彼得也看了过来。
男人沉默了几秒,对彼得说:“对不起。”
彼得点点头:“希望您下次先确认付款。”
“我会的。”
他又转向我:“也对不起。”
我问:“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的身份当成了我的借口。”
这句话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风一下子灌进店里,吹动了门口的宣传单。
男人站在门外,没有马上离开。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用日语说了几句。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年轻女孩从街角跑过来。
女孩也是日本游客,应该是他的同伴。
她看到他手里的纸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小声问他:“东西都买到了吗?”
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店里的彼得。
“买到了,但出了点问题。”
女孩问:“什么问题?”
他沉默片刻,说:“我没有付款,却说自己已经付了。”
女孩的表情立刻变了。
两个人在门外用日语争论起来。女孩的声音很轻,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几乎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女孩朝店里走了两步,对彼得鞠了一躬。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彼得摆摆手:“事情已经解决。”
女孩又看向我,用英文说:“对不起,他不应该利用你的身份。”
我说:“已经处理好了。”
她点了点头,把男人拉到一边。
男人临走前再次回头。
这一次,他没有说自己是中国人,也没有解释自己会不会日语。
他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和同伴一起走进了人群。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彼得走到我身边,问:“你还好吗?”
“还好。”
“你刚才很坚定。”
我笑了一下:“其实我也紧张。”
“我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话?”
“因为这是你的身份被拿来做借口。”彼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可以处理付款,但那句话,应该由你来回答。”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来到澳大利亚以后,我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复杂。
在这里,我是一个中国人,是一个临时店员,也是一个口音不够标准的英语使用者。遇到中国游客时,他们会把我当成自己人;遇到不熟悉亚洲文化的人,他们又会把我和其他国家的人混在一起。
有时候我会因为自己是中国人而感到骄傲。
有时候,我也会因为别人拿“中国人”三个字做文章而感到疲惫。
可那天之后,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身份不是一张可以随时拿来挡住问题的纸。
我是中国人,这句话可以是介绍,也可以是骄傲。
但它不能替人付款,不能替人撒谎,更不能替一个没有付钱的人把货带出店门。
晚上关店前,彼得把那条围巾拿出来检查。
围巾上的灰已经清理干净,但边角留下了一点很浅的褶痕。按照店里的规定,这件商品不能再按原价出售。
彼得问我:“要不要给他寄过去?”
我看着那条围巾,想起男人站在门口时的样子。
他本来可以一直争辩下去,可以继续说自己已经付过钱,也可以把所有问题推到店里的机器、店员和身份上。
可最后,他还是承认了没有付款,补上了钱,也为拿身份当借口道了歉。
“寄吧。”我说,“他已经付过钱了。”
彼得点点头,拿出纸箱。
我按照取货凭证上的信息,给他写了一封短信,告诉他围巾已经清洁完毕,询问他是否需要寄到酒店。
过了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回复说:“请寄送。谢谢。还有,刚才对不起。”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希望你以后先付款,再介绍自己是谁。”
消息发出去后,他很快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上午,我们把围巾寄了出去。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日本游客。
可每当有客人站在门口,拿着商品说“我马上付款”时,我都会先请他到柜台确认。
不是因为我不相信游客。
而是因为付款这件事,不该靠国籍、语言、面子或者一句“相信我”来完成。
那天在澳大利亚的小店里,一个日本游客拿着没有付款的货走向门口。他说自己是中国人,想让我替他证明清白。
老板瞪大眼睛告诉他:“你不是。”
而我最后告诉他的,是另一句话:
“你是什么人,可以由你自己介绍;但你做了什么,只能由你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