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陵状元洲。
□王言虎
一座城市能让人记住,靠的是本地独有的历史文化。现在很多县域城市都在做红色旅游,红安、兴国等有名的将军县,靠开国将军数量多,打出了名气。在此方面,醴陵手里也有别人比不了的特色资源,且优势十分突出。
豆瓣9.2分的神剧《人间正道是沧桑》,故事源头就在湖南醴陵。湖南是黄埔军校毕业生最多的省份,而醴陵又是黄埔毕业生最多的县。近现代,国共两党从醴陵累计走出295位将军,横跨新旧民主革命全过程,是名副其实、断层领先的“将军摇篮”。这里孕育出左权、杨得志、宋时轮、耿飚、陈明仁等一批家喻户晓的将帅。
那么,为什么如此多的将军都出自醴陵?
“崇尚英雄才会产生英雄,争做英雄才能英雄辈出。”醴陵能批量涌现两百余位近现代将军,英雄辈出,我想原因是综合性的。一方面,在文化精神传承上,渌江书院绵延千年湖湘理学传统,“经世致用、忠勇报国”的精神深入民间,读书人不尚空谈、心怀家国,为青年从军奠定了精神根基。其次,在地理环境方面,醴陵地处湘赣交界,山地农耕、制瓷造花炮的劳作,锻造了本地人吃苦耐劳、果敢坚韧、不服输的地域性格,契合军旅征战所需的意志品质。
此外,近代湘东是工农革命策源地,革命浪潮席卷城乡,大批醴陵青年走出家乡投身革命、报考黄埔军校,获得建功立业的时代舞台。最后,早期醴陵籍将领率先崛起,依托同乡、同窗纽带带动亲友乡邻参军,形成了人才集聚的集群效应,最终造就了将星云集的独特景象。
醴陵的名将文化,具备打造出顶级城市特色IP的先天底气。
但当前,名将文化在传播层面仍有拓展空间。例如,将军之乡的传播,多依赖官方单向宣讲,大众参与热情不足,红色故事表达相对刻板,名将IP与陶瓷、花炮、美食等本土支柱产业融合也不够,线上短视频热度难以沉淀为长效客流与城市认同。
传播学上有一个建构式传播理论。所谓建构式传播,即传播并非简单单向的信息输送,而是传播者与受众通过持续互动、共同创作一起建构意义。简而言之,就是信息不是“传”过去的,而是“聊”出来的。
醴陵将军文化的接下来的传播,就要让大众“聊”起来。
以红安为例,“两百个将军同一个故乡”喊了很多年,红安不仅仅停留在口号上,《我和我的红安》演了六百多场,“铜锣小子”“铜锣丫头”的文创卖得火热。兴国则直接把开国上将肖华、陈奇涵的故事做成了52集3D动画《长征总动员》,孩子们追着看,红色基因就这么“润物细无声”地传下去了。这些“将军县”的破圈,靠的就是让历史接了地气。
渌江书院。
所以,醴陵“将军之乡”IP进一步破圈,关键就在讲好将军故里的故事,并且让更多的人对这个故事“口口相传”。这些传奇将军身上,有足够多的故事可以挖掘。左权将军的家书,字里行间是丈夫对妻子的深情、父亲对女儿的牵挂;杨得志从铁匠到上将,是“逆袭”人生,这些故事足够动人。红安能把“朴诚勇毅、不胜不休”变成剧场里的热泪,醴陵也可以把“经世致用”的渌江书院传统,变成年轻人愿意转发、愿意打卡的内容。
记住那句话,
信息不是“传”的,是“聊”出来的。
首先,
“聊”的主体要变成大众
。传播的主体要变,不能让政府唱独角戏。官方把好史料关即可,一手资料要保证靠谱。更为重要的是把素材库打开,让本土的短视频博主、探店达人、甚至中学生都能拿来二创。醴陵的陶瓷作坊、花炮厂房、炒粉摊子里,藏着最鲜活的生活气息,把将军元素融入进去,比任何宣传片都来得自然。例如,耿飚作为“将军外交家”,将他的故事融合在瓷器上,就是“文武兼备”最好的注脚;宋时轮驰骋沙场,他的果敢坚韧之气,跟醴陵人做瓷器“一窑火、一辈子”的劲头,是一脉相承的。
其次,
“聊”的内容要更加平实
。295位将军就是295段丰富的人生。醴陵可以一人一标签做深度挖掘,诸如左权的热血英烈,杨得志的铁血军魂,耿飚的儒将风骨,陈明仁的深明大义。标签做准了,表达方式要适用年轻人,得用年轻人愿意看、愿意转的形式去讲,让历史从玻璃柜中走出来,成为能发朋友圈、能带进日常生活的“活态IP”。
最后,
要将“聊”转化为“行”
。线上热闹了,线下要能接得住。红安搞了“一部手机游红安”,将吃住行游购娱串成一条线,这类案例可以借鉴。醴陵有陶瓷产业园、花炮园区、美食街,可以把将军故居、渌江书院、瓷博会、花炮节等串成“将军足迹”打卡线,在纪念馆、故居内增加AR讲解、沉浸式展陈等,游客来了不是看一眼就走,而是能坐下来、能带走东西、能发社交媒体,让游客从种草到自发传播形成闭环,才算真正跑通。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英雄是城市永不褪色的底色。295位近现代将军,是醴陵独一份、不可复制的文化财富,也是区别于其他县域城市红色文旅的核心竞争力。持续深耕“将军之乡”特色IP,让左权、杨得志、耿飚等醴陵名将故事传遍网络,既能传承忠勇报国的红色精神,又能赋能陶瓷、花炮、文旅产业长效发展,真正将厚重名将文脉转化为醴陵看得见、摸得着、可持续的城市品牌红利,让这座湘东古城以独一无二的“将军摇篮”名片走向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