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小伙接到诈骗电话,对方让转48万,他反问:先帮我充50话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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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小伙接到诈骗电话,对方让转48万,他反问:先帮我充50话费

楔子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啃馒头,手机响了。一个操着福建口音的男人说我涉嫌洗钱,要我把所有钱转到安全账户配合调查,否则马上抓人。我说行嘛,你等一下。他以为我信了,语气缓了缓,说那你配合就好。我说配合嘛可以,但我手机欠费了,你先帮我充五十块钱话费,不然我联系不上你,你也联系不上我。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然后骂了句脏话就挂了。我蹲在阳台上,馒头还没咽完,笑得差点噎着。可笑着笑着,我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余额,确实只剩八块多。连骗子都不肯给我充话费,而我攒了三年准备给我妈做手术的八万块钱,三天前刚被人骗走。这世上最荒诞的事,就是骗子骂骗子不要脸。

正文

我叫刘波,今年二十八岁,成都人。说是成都人,其实老家在资阳农村,我爹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和我姐拉扯大。我姐嫁到了重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火锅店里端过盘子,后来经人介绍进了成华区一家汽修厂当学徒,学了三年出师,现在自己顶了个摊子给人修车,一个月到手七八千,旺季能过万,淡季就四五千晃荡。

我妈身体不好,糖尿病十几年了,去年又查出冠心病。医生说血管堵了三根,得做搭桥手术,费用下来得十万出头。我姐凑了两万,我妈自己攒了一万,剩下的七万得我想办法。我从去年秋天开始攒钱,烟戒了,酒也戒了,早饭从一碗红油抄手改成一个馒头一杯白开水。修车厂的张师傅看我辛苦,私下给我介绍些私活,周末去他熟人开的修理厂帮忙,一天给三百。我干了大半年,加上年终奖,攒了四万八。还差两万多,我寻思再干两个月就够了。

结果上个月底,我妈打电话来说胸口疼得厉害,去县医院看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最好下个月就把手术做了。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愁,手上全是机油,脸也没洗。晚上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想找个网贷先周转一下。就在这时候,一条短信进来了。

短信说我的银行卡涉嫌一起跨国洗钱案,已经被公安机关监控,让我立即联系“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办案民警核实情况,否则将冻结我名下所有账户并追究刑事责任。后面附了个电话号码。我平时也看过新闻,知道这种是典型的诈骗短信,可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自称姓陈,是经侦支队的民警。他说了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福建或者广东那边的口音。他说出了我的全名、身份证号,甚至连我办卡的银行网点和办卡日期都说得一清二楚。我那时候脑子已经有点懵了,他说的那些信息太准了,准得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接下来的三天,那个陈警官一直在跟我联系。先是让我加了微信,发了一张印着我照片的“逮捕令”,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底下盖着一个红彤彤的章。然后又说考虑到我是初犯,没有主观恶意,可以帮我申请“资金清查”,只要我把名下所有存款转到他们指定的安全账户进行核实,查清没问题就会原路退回。他说得特别专业,什么“账户比对”“流水溯源”“反洗钱系统报警”,一套一套的,我听得半懂不懂,又不敢问,怕人家觉得我不配合。

我后来回想,其实漏洞特别多。真正的警察怎么可能用微信发逮捕令,怎么可能让我把钱转到私人账户。可那时候我妈等着钱做手术,我整个人都是绷着的,脑子根本转不动。我就想着赶紧把这事处理了,别到时候账户真被冻结了,我妈的手术钱取不出来。那几天我像中了邪一样,把攒了半年的四万八,加上我姐刚转来的一万,还有我从借呗借的两万二,凑了整整八万,分三次转到了他给我的一个账户里。

转完最后一笔那天下午,我心里还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总算要过去了。晚上我给那个陈警官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能查完把钱退回来。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弹出来。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好友。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手开始抖。我又打那个电话号码,无法接通。我上网搜,满屏都是“冒充公检法诈骗”的案例,跟我遇到的一模一样。我翻到那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是一长串乱码,我当时居然没注意。我给我姐打电话,我姐一听就哭了,说小波你怎么这么傻。我说你别哭,别告诉妈。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摔在床上,跑到厕所里吐了,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报案。接待我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姓周。他一边给我做笔录一边叹气,说最近这种案子特别多,让我别抱太大希望,钱大概率追不回来了。我说那是我妈做手术的钱。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等等,我们把止付做了,看运气吧。

从派出所出来,天上下着毛毛雨。我没打伞,沿着府南河走了很久。我想起我妈,想起她一个人在农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的那点钱全给我上学用了。我想起我答应她下个月就回去接她来成都做手术,想起她电话里高兴得声音都在颤。我想起那八万块钱,四万八是我半年没吃过一顿好饭攒下来的,一万是我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两万二是我背了一屁股债借来的。全没了。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骗子,在电话里说了三天好话,就全没了。

我蹲在河边,看着浑黄的河水往前淌,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响了,我以为又是催债的,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广东。我接了,就是开头那一幕。

那骗子大概三十多岁的声音,普通话里夹着闽南腔。他说他是“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说我涉嫌洗钱,让我马上把钱转到安全账户。我听着他那套话,跟三天前那个“陈警官”一模一样,连说辞都差不多。我蹲在阳台上,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我被骗了一次,骗子又来骗我第二次。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傻到家了?还是觉得我钱多到骗不完?

我说行嘛,你等一下。他以为我信了,语气松快了些,说那你配合就好,这个案子很严重,你要重视。我说重视嘛,肯定重视。但我手机欠费了,马上要停机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充五十块钱话费?不然我联系不上你,你也联系不上我,到时候耽误了案子可别怪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啪地挂了。我蹲在阳台上,馒头还没咽完,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笑我自己,被人家骗了八万,现在连骗子都懒得骗我第二次。我笑这世道,骗子都嫌我穷,我穷得连五十块话费都充不起。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又怕她听出我声音不对。我想给我姐发条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来想去,最后打开微信,把那个骗子的头像截了图,把聊天记录全截了图,把那条短信也截了图,拼在一起,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写了一句:接到诈骗电话让转48万,我让他先给我充50话费,他骂了我一句挂了。骗子都嫌我穷。配图是那些截图。

发完我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那条朋友圈炸了。

我先看到的是红点上的数字:99+。点进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评论和赞。我姐评论说:小波你没事吧?我回了个笑脸。我师父张师傅评论说:你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回说没开玩笑,真事。然后是各种老同学、老同事、修车厂的客户,有的笑,有的骂骗子缺德,有的问我是不是真被骗了。我一一回,回到后来手都酸了。

上午十点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以为是骗子又来,接起来一听,是个女的,声音挺好听,说她姓唐,是成都本地一个自媒体号的编辑,在网上看到了我发的那条截图,想问我能不能接受采访。我说采访什么,我都说了是骗子。她说你就说说被骗的经过,给大家提个醒。我说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傻。她说那你愿不愿意把被骗的细节说出来,让更多人别上同样的当。我想了想,说行嘛。

第二天她约我在建设路一家咖啡馆见面。她比我小两岁,圆脸,戴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她让我叫她小唐,说她们那个号叫“成都身边事”,专门发本地新闻和老百姓的故事。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我妈的病,到我攒钱,到骗子怎么一步步把我套进去,到我去派出所报案,到昨天接到第二个骗子电话。她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叹口气。

讲完了她问我,你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说又气又好笑,觉得自己窝囊,又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她说你那条朋友圈现在转发量很大,大家都说你那句“先帮我充50话费”太绝了,骗子都被你整不会了。我说那是气话,我哪有心情开玩笑。她说可你确实把骗子整不会了,现在网上好多人都在说这个事,还有人说要给你充话费。

我愣了一下,说真的假的。她笑了,打开手机给我看。我那条朋友圈被人截图发到了微博上,话题叫“成都小伙反杀诈骗电话”,阅读量已经几百万了。底下评论五花八门,有人说小哥太幽默了,有人说骗子活该,有人说这年头骗子都不容易。还有人问我的联系方式,说要给我充话费。

我说这都什么事啊。小唐说你要不要趁机说点什么,好多人都在关心你被骗的那八万块钱,有没有找回来。我说派出所那边没消息,我也不敢抱希望。她说那你要不要试试在网上发起一个筹款,说不定有人愿意帮你。我说不行,我又不是要饭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

她没再劝我。稿子发出去那天晚上,我正蹲在铺子里修一辆电瓶车的刹车,手机不停地响。我拿起来看,微信上好多人加我,备注里写着“给你充话费”“加油小哥”“看哭了”。我一个个点开,有人直接发了五十块红包,有人发了一百,还有人转了五百,说不用还。有个大哥转了五千,备注写着:兄弟,我妈也是冠心病,这钱你拿着给阿姨做手术,不够再说。

我蹲在电瓶车旁边,捧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刹车片上。我修了八年车,手被夹过,被烫过,被螺丝刀戳过,从来没哭过。可那天晚上,我蹲在铺子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三天时间,我收到了将近六万块钱。加上我自己剩下的一点,我姐又东拼西凑借了一万,手术费凑够了。我把每一笔转账都截了图,记在本子上,想着以后有钱了要一笔一笔还回去。可好多人我连名字都不知道,他们只留了一个网名,有的连网名都没有。

我妈手术那天,我从成都赶回资阳,守在手术室外面。我姐也来了,眼睛红红的。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医生出来说很成功,血管通了,以后好好养着就行。我姐哭了,我没哭。我站在病房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天,想起那个骗子骂我的那句脏话,想起我蹲在阳台上啃馒头的样子,想起那些陌生人给我转钱时说的“加油”。

我妈醒了以后问我,手术花了多少钱。我说没多少,你好好养着。她说你哪来的钱。我说我攒的,还有姐帮忙凑的。她看了看我,说你瘦了。我说减肥。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她说小波,妈拖累你了。我说你说什么呢,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天经地义。

我妈出院以后,我回了成都。铺子里的活儿堆了一大堆,张师傅帮我顶着,说你先把家里事弄利索了再说。我回去那天,张师傅把我叫到一边,递给我一个信封。我说这是什么。他说你打开看看。我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整整齐齐的五千。我说张师傅你干什么。他说不是我的,是几个老客户凑的,说你人实在,修车从来不坑人,这回出了事,大家伙儿帮一把。

我拿着那个信封,站在铺子门口,说不出话。张师傅拍拍我肩膀,说别想太多,好好干,日子长着呢。

后来那个骗子的案子,派出所那边一直没消息。小周警官说那伙人用的都是境外服务器,钱一转出去就被分散到几十个账户里了,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我说我知道了。他说你别太难过。我说我不难过了,我想开了。

我是真想开了。那八万块钱,是我半年血汗,是我姐的积蓄,是我借的债。没了就是没了,再怎么难受也回不来。可因为没了那八万,我接到了那个骗子电话,因为那个骗子电话,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因为那条朋友圈,我收到了几十个陌生人的善意。我妈的手术做了,血管通了,人好好的。我欠了债,可我也欠了人情。债能还,人情还不了。那我就记着,以后有机会,再还给别人。

上个月,我修车的时候来了个客人,是之前给我转过钱的一个大哥。他开着一辆老捷达,说刹车有异响。我一看,刹车片磨没了,得换。他问多少钱,我说换特别一副刹车片一百八,手工费不收你的。他说那怎么行。我说你之前帮过我。他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说我记着你的头像,你微信名叫“老陈醋”。他笑了,说那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记着。我说记着呢,一笔一笔都记着。

换完刹车片,他非要给钱,我死活没收。他走的时候摇下车窗跟我说,小刘,你那个人实在,生意肯定越做越好。我说谢谢哥。他走了以后,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的车拐出巷子,心里踏实。

我现在还是每天蹲在铺子里修车,手上还是全是机油,指甲缝还是洗不干净。我妈在老家养着,我姐隔三差五回去看看。我每个月还借呗,还我姐的钱,还那些想还的人情。日子紧巴巴的,可过得下去。

昨天又接了个电话,操着福建口音,说我涉嫌洗钱。我说行嘛,你等一下。他等着。我说我手机欠费了,你先帮我充五十话费。他骂了我一句挂了。我放下手机,继续拧螺丝。旁边一个等着取车的客户问我,又是骗子?我说嗯。他说你怎么不骂回去。我说懒得骂了,他骂我一句,我让他充话费,扯平了。

客户笑了,说你这人挺有意思。我说不是有意思,是穷。穷得连骗子都嫌。客户笑得更厉害了,说你这心态好。我说心态不好怎么办,日子还得过嘛。

晚上收工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面馆,我进去要了碗杂酱面。老板认得我,说小刘今天怎么舍得吃面了。我说今天心情好。他说什么好事。我说没什么好事,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的。他笑了笑,多给我加了一勺杂酱。

我坐在面馆门口的小桌子上,吸溜着面条,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成都的傍晚,天边一抹橘红,路灯刚亮,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掏出手机,翻到那条朋友圈,底下最新的评论是一个陌生人写的:小哥,你妈妈手术顺利吗?我回了一句:顺利,谢谢关心。

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装回兜里,继续吃面。面很烫,辣子很香,我吃得满头大汗。我想起那八万块钱,想起那个骂我的骗子,想起那些给我转钱的人,想起我妈出院那天笑着跟我说“小波你瘦了”。我想,这日子啊,就像这碗杂酱面,又辣又烫,可咽下去以后,肚子里暖烘烘的。骗走我八万的那个人,他大概永远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面。而我,明天还得早起修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