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寺古井焊死500年,2002年有人偷掀井盖,当场晕倒在地

旅游攻略 1 0

井盖

归元寺在汉阳翠微路上,坐北朝南,山门对着热闹的市井,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寺里古树多,百年以上的皂角树就有七棵,夏天的时候树冠连成一片,把大半个寺院都罩在阴凉里。香火旺,游客多,尤其是初一十五,人挤人,香烟缭绕得看不清人脸。但寺里有一处地方,永远没有人去。

那口井在后院最深处,挨着藏经阁的西墙根。井不大,井口不过两尺见方,用整块青石凿成,上面盖着一块铸铁的井盖。井盖比井口大了整整一圈,边缘用铁水浇铸,和井沿焊成了一体。焊缝粗粝,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把井盖和井沿死死地咬在一起。铁盖上锈迹斑斑,但焊口处反而没什么锈,可见当年焊的时候用了好铁。

没有人知道这口井是什么时候焊死的。寺里的老和尚说,他师父的师父小时候,井就已经焊上了。县志里没有记载,寺志里也没有。只有代代相传的一句话:此井封于大明正德年间,五百年来未曾开启,不可动,动则生变。

至于为什么焊死,没有人说得清。

2002年秋天,一个叫周游的年轻人来到了归元寺。

周游二十六岁,湖北荆州人,在武汉读的大学,学的是考古。毕业后没找到对口的工作,在广告公司干了两年,辞职了。他不甘心,总觉得这辈子应该干点跟历史有关的事。他在网上看到归元寺有一口封了五百年的古井,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把井盖打开,看看底下有什么,说不定能写一篇论文,或者搞个直播,至少能赚点流量。

他花了三天时间踩点。白天买票进寺,装作游客,在后院转来转去。他注意到,后院的游客很少,尤其是下午四点以后,几乎没人。藏经阁西墙根那片地方,更是冷清。那口井被几棵老树挡着,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他还注意到一件事。井盖的边缘,焊缝虽然粗粝,但有一处不太一样。在井盖的西南角,焊缝明显比别处薄,颜色也浅一些。像是后来有人补焊过,或者焊得不够结实。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下来一小块锈皮。他心里一动。

十月十七日,农历九月十二。周游选了这个日子。他查过黄历,这天宜动土,百无禁忌。他准备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了一把小型撬棍、一把手电筒、一瓶矿泉水,还有一部充满电的手机。他打算把整个过程拍下来。

下午四点,他进了寺。他在前殿转了一圈,烧了三炷香,然后慢慢往后院走。后院里只有两个老人在下棋,没注意他。他走到藏经阁西墙根,蹲在那口井旁边,把帆布包打开。

他先用手电照了照井盖的焊缝。那道焊缝在阳光下看着很结实,但手电一照,能看出西南角确实有一道细缝。他拿出撬棍,把扁头插进那道缝里。铁撬棍和铁井盖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停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没有人。

他开始用力撬。

焊缝比他想得要脆。撬了不到十下,西南角就裂开了一道口子。铁锈和碎铁屑簌簌往下掉。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撬。又撬了十几下,井盖的一角翘了起来。一股冷气从井里冲出来,打在他脸上。

那冷气很重,很沉,像是从地底下几百尺深的地方冒上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那味道不是臭,也不是腥,而是一种干燥的、陈旧的、像是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空气的味道。像打开了一座古墓。

周游的汗毛竖起来了。但他没有停。他把撬棍插得更深,用力往上一抬。井盖又翘高了一些。他用手抓住井盖的边缘,往上掀。

井盖很重,但比他想得要轻。他使了全身的力气,把井盖掀开了一半。井口露出来了。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手电光照下去,光柱被黑暗吞没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头凑近井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后他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个味道从井底升上来,很浓,很重,像是积攒了五百年的东西一下子全涌了出来。他的胃里一阵翻涌,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他向后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井沿上,然后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井盖半开着,斜搭在井沿上。冷气还在往外冒,在阳光下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第一个发现周游的是寺里的香灯师,叫慧明。

慧明五十多岁,在归元寺待了三十年。他每天下午五点要去后院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未灭的香烛,有没有没关的门窗。那天他走到藏经阁西墙根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旁边是一口半开的井。

他跑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周游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还有呼吸,但很微弱。慧明抬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盖被掀开了一半,焊缝裂了。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有去动周游,也没有去关井盖。他转身就跑,跑去找方丈。

方丈叫昌明,七十多岁,在归元寺出家五十年。他听完慧明的报告,脸色变了。他拄着拐杖赶到后院,站在那口井旁边,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人去动那个年轻人。他先让人打了120,然后让人把后院的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救护车来的时候,昌明方丈站在井边,看着医护人员把周游抬上担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半开的井盖上。焊缝裂了,井盖歪着,井口露着一条缝。冷气从缝里往外冒,在阳光下形成白雾,然后慢慢消散。

他让人把井盖重新盖上。用两根铁棍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井盖复位。然后他让人找来电焊机,把焊缝重新焊上。焊完之后,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条新焊的缝。还是热的。

他站起来,对慧明说了一句话。

“这口井,以后派个人每天来看一次。不许任何人靠近。”

周游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导致短暂性休克。脑部没有损伤,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周游醒来之后,整个人变了。他不说话,也不动。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几个小时。他的父母从荆州赶来,喊他,他不应。喂他吃饭,他张嘴,但嚼得很慢,像是丢了魂。

第四天,他忽然开口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井里有东西。”

他父母问他什么东西,他不说。他只是反复说:“井里有东西。”

后来他出院了。他没有回广告公司,也没有继续搞考古。他回了荆州老家,在一家书店找了份工作,每天理书、卖书、看书。他再也没有提过归元寺,再也没有提过那口井。但他的父母发现,他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灯。问他为什么,他说:“怕黑。”

这件事在武汉传了一阵子,后来就没人提了。

归元寺的井还是那口井,焊死的井盖还是焊死的井盖。只是焊缝比原来粗了一些,颜色新了一些,像一道新长的疤。游客从旁边走过,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口井。偶尔有好奇心重的人问寺里的和尚,那口井为什么焊死,和尚们就摇摇头,说不知道,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没有人知道井里到底有什么。

那口井打在什么位置?底下是暗河还是溶洞?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封于正德年间,为什么要封?是镇什么东西,还是藏什么东西?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只有一个人知道。周游。他在那口井边晕过去之前,看见了井里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看见了什么。他父母问过,朋友问过,甚至后来有记者找到他,他也只是摇头。他说了一句话,让那个记者想了很久。

“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2015年,归元寺扩建,后院要翻修。

施工队进场的时候,方丈昌明已经圆寂了。新方丈叫隆醒,四十多岁,从外地来的,对寺里的历史不太熟悉。他看到藏经阁西墙根那口焊死的井,问身边的知客师:“这口井为什么焊死?”

知客师说:“老方丈在世的时候交代过,这口井不能动。”

隆醒方丈想了想,说:“那就不动。”

施工队在后院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一口暗井。那口暗井在藏经阁东边十丈远的地方,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符文。施工队把石板撬开,里面是一口枯井,什么也没有。但工人们说,撬开石板的时候,闻到一股怪味。那味道说不清,像是腐烂的木头混着硫磺。有人当时就头晕,跑到一边吐了。

后来那口暗井也被封了。用水泥浇的,浇得严严实实。隆醒方丈亲自看着工人浇完,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座小亭子。亭子里供了一尊地藏菩萨。

没有人再提那口被焊死的井。它还在那里,井盖上的焊缝已经生了一层新锈。铁锈是暗红色的,和周围的老锈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新哪是旧。每天早晨,慧明——他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是寺里年纪最大的香灯师——会拄着拐杖走到后院,在那口井旁边站一会儿。他什么也不做,就是站着。站完了,他就走。

有人问他:“师父,你每天去看什么?”

慧明说:“看井盖还在不在。”

“井盖不是焊死了吗?”

慧明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游后来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

女儿五岁那年,他带她去武汉玩。他们去了黄鹤楼,去了东湖,去了江汉路。最后一天,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带着女儿去了归元寺。他在前殿烧了香,在大雄宝殿拜了佛,然后带着女儿往后院走。

走到藏经阁西墙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那口井还在,井盖上的焊缝还在。他蹲下来,看着那条焊缝。焊缝上的锈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只是更厚了。他伸手摸了摸。铁锈蹭了他一手。

他女儿问:“爸爸,这是什么?”

周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是一口井。”

“井里有什么?”

周游看着女儿。她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又黑又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下午,他蹲在这里,用撬棍撬开井盖,把头凑近井口,闻到了那股味道,看见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他一辈子忘不了。但他不想让女儿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锈,牵着女儿的手,往外面走。

“井里什么也没有。”他说。

女儿信了。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看见一只蝴蝶,追着蝴蝶跑了。周游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盖上的焊缝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口。

他转过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