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来荆州旅游,第一站基本都会去宾阳楼、拱极门,顺便参观城墙考古遗址展示馆。站在城楼上面放眼望去,城墙连绵厚重,不少人看完就感慨,这就是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之一。它同时也是明清城墙联合申遗体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大部分游客看到的,只是精心修缮好的展示点位,城墙保护真正棘手的地方,很少有人留意。
大家打卡的城门、考古遗址馆,都是经过系统整治、专门对外展示的区域。整条古城墙的线路很长,这些好看的景点,只是其中一小段。文物保护这件事,不是一次性大修完工就可以一劳永逸,更多是长年累月不间断的监测和修护。
古城墙常年露天暴露,日晒雨淋,青砖会慢慢风化剥落。城墙砖缝里会长出杂草甚至小树,植物的根系会一点点撑开砖块,持续破坏墙体内部结构。这种损坏不会立刻造成墙体坍塌,属于慢慢累积的隐患。想处理这些植被,不能随便砍树、撬砖,每一项操作都需要文物专家论证方案,审批流程繁琐,工期拉长,资金投入也不小。看着不起眼的一棵小树,可能就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处置。
保护工作还不单单是城墙砖本身。城墙周边的历史街区,同样属于遗产的组成部分。街区建筑的外观、层高,都要符合遗产保护的相关规范。老城区房屋密集,城内居民想要翻新自家房子、简单改造,都会受到风貌管控的约束。协调居民生活需求和文物保护要求,这件事的复杂程度,甚至比修复一段城墙还要难。
不少本地人会把和外地明清城墙联合申遗当成最终目标,觉得一旦申遗成功,古城墙的保护任务就算完成。其实不是这样。明清城墙属于多座城市捆绑申报,评审专家考察的是整套保护管理体系,不是单独看荆州这一处城墙。就算后续申遗推进顺利,城墙的日常监测、病害治理,依旧要一直坚持下去,不会停下。
当然,不是说古城保护没有成果。考古遗址展示馆把城墙层层叠压的地层剖面展示出来,让游客明白城墙不是一次性修建完成,是历代不断叠加修筑的遗存,这件事本身很有价值。只是我们不能只盯着这些修缮完毕的景观,忽略背后持续存在的养护压力。
游客看到的,是千年古城墙恢弘的视觉效果;文物工作人员面对的,是日复一日处理青砖风化、植被侵蚀、街区风貌协调这类细碎又漫长的难题。遗产展示是保护工作呈现出来的成果,而常年不间断的养护,才是守住这座古城墙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