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富豪来北京下飞机后大笑:中国好穷,首都竟然也有“烂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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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富豪来北京,下飞机后大笑:中国好穷,首都竟然也有“烂房子”

辛格先生站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口,摘下墨镜,环顾四周,然后笑了。他的笑声很大,引得旁边几个旅客侧目。他扭头对身后的助理说:“拉杰什,你看,北京,中国的首都,机场还算像样,可你看那边。”他指着一排出租车,其中有几辆是旧款的伊兰特,车身有划痕,保险杠上贴着胶带。“这些车,在孟买早就报废了。”拉杰什附和她笑了笑,接过辛格手里的行李箱。辛格是印度古吉拉特邦最大的纺织品出口商,身家少说也有几十亿卢比,这次来北京是应一个中国客户的邀请,洽谈一笔价值千万的订单。他这辈子去过伦敦、巴黎、纽约、迪拜,每到一处都习惯性地评判一下当地的基础设施,然后得出结论,孟买正在超越它们。北京,他还没来过,但他听说中国的城市建设很厉害,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北京男人,姓赵,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话不多。赵师傅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辛格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看着机场高速两边的风景。高楼,玻璃幕墙,广告牌,绿化带,和任何一座国际大都市没什么区别。他有点失望,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高速下来,拐进了一条路,路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楼房,灰色的墙面,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有的窗户上还挂着晾衣架,上面飘着几件旧T恤。辛格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响了。他拍了拍拉杰什的肩膀,说:“你看,你看那些房子,在中国首都,居然还有这种‘烂房子’。我以为只有孟买的贫民窟才有。”他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嘴里念叨着:“我要发到推特上,让我的朋友们看看,中国,也没有那么了不起。”

赵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开车。车又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条胡同口。辛格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笑容凝固了。胡同窄窄的,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头上长着几株杂草,墙根处有一棵老槐树,枝丫伸出来,把阳光切成碎块。胡同深处,一排排四合院的院门,红漆斑驳,门槛上的石头磨得发亮。一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择韭菜,旁边蹲着一只橘猫,眯着眼晒太阳。一个小孩骑着童车从巷口冲过来,铃铛叮叮响,差点撞上辛格的行李箱。小孩回头喊了一句“爷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院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炸酱面,面条上码着黄瓜丝和豆芽,酱香混着蒜味飘过来。

辛格愣住了。他刚才在车上拍照的那些“烂房子”,现在就在他眼前。可他忽然觉得,那些墙皮剥落的旧楼房,和眼前这些灰砖灰瓦的四合院,好像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那种“穷”的感觉,在这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老槐树的影子,像炸酱面的味道,像小孩的铃铛声,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中国客户姓周,叫周明远,在胡同里开了家私房菜,专门做老北京菜。辛格走进院子的时候,周明远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擦着手出来迎。他四十出头,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带着京腔,儿化音特别重。他握住辛格的手,说:“辛格先生,一路辛苦,快进来坐。”辛格跟着他穿过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果子红透了,裂开嘴,露出晶亮的籽。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周明远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辛格端起来闻了闻,没喝,放在桌上,环顾四周。院子的北屋是正房,雕花的木窗,窗下摆着一排多肉植物,叶子肥嘟嘟的,在夕阳里泛着粉。东厢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是一家人。

“这院子,是你家?”辛格问。周明远说:“是我奶奶留下的,我爷爷那辈就在这儿住,后来我爸接着住,现在轮到我。”辛格说:“这房子很老了吧?”周明远说:“我奶奶说,她嫁过来的时候,这院子就有一百多年了。”辛格说:“一百多年?那怎么不拆了盖新的?”周明远笑了笑,说:“拆了盖新的,那还是家吗?”辛格没听懂,但他没再问。他有点饿了,周明远说菜马上就好,让他先喝茶。他拿起茶杯,这回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在嘴里散开,清清爽爽的,和他平时喝的印度玛莎拉茶完全不一样。

菜上来了。京酱肉丝、干炸丸子、芥末墩、麻豆腐、炸灌肠、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豆汁儿。周明远给他介绍每一道菜,说这是老北京的做法,别处吃不着。辛格看着那一碗灰绿色的豆汁儿,皱了皱眉,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喝下去差点吐出来。他捂着嘴,连连摆手。周明远笑了,说:“喝不惯吧?我第一次喝也这样,后来喝习惯了,离不开了。”辛格说:“你们北京人,就喝这个?”周明远说:“不光是北京人,我闺女也爱喝,她今年八岁,一口气能喝半碗。”辛格愣了一下,说:“你有闺女?”周明远说:“有啊,俩呢,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龙凤胎。”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辛格见过,在孟买的那些大老板眼里也有,但通常是说起自己新买的游艇或者新开发的楼盘时的光。可周明远说的是他闺女和儿子。

这时候,东厢房的门开了,两个小孩跑出来,一男一女,穿着一样的校服,手里攥着作业本。周明远喊了一声:“慢点儿跑,别摔着!”两个孩子跑过来,看见辛格,停下来,齐声叫了声“叔叔好”,然后又跑到周明远身边,把作业本举给他看。周明远翻了两页,摸摸他们的头,说:“去,给叔叔表演个节目。”女孩大大方方地站到辛格面前,说:“叔叔,我给您唱段京剧吧。”辛格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开口了,唱的是《红灯记》里李铁梅的唱段,嗓音脆生生的,有板有眼。男孩在旁边给她打拍子,脚底下还踩着锣鼓点儿。唱完了,两个人鞠了个躬,跑回周明远身边,一人抱住他一条胳膊。

辛格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伦敦读商学院,小儿子在孟买帮他打理生意。他上一次抱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他上一次听他们唱歌是什么时候?更不记得了。他的大儿子上次给他打电话,说的是要买一辆兰博基尼。他的小儿子上次回家,待了十五分钟,拿了一份文件就走了。他给他们每人买了别墅,买了豪车,买了所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他没给过他们时间,没给过他们像周明远给他孩子的那种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那碗豆汁儿,又舀了一勺,这回没吐。他品了品,说不上好喝,但有一股发酵后的酸香,混着回甘。他说:“这个,给我再来一碗。”周明远笑了,又给他盛了一碗。

那天晚上,辛格喝了不少酒,二锅头,周明远自己泡的枸杞酒,还有一瓶不知道什么年份的茅台。他话多了起来,说他小时候在古吉拉特邦的村子里长大,家里穷,父亲是纺织工,母亲给人洗衣服,他考上大学那会儿,全村人凑钱给他买了一张去孟买的火车票。他后来发了财,把父母接到了大房子里,给他们请了佣人,可他们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回村子了。他问他爸为什么,他爸说,大房子里没人说话,村子里有人说话。辛格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拍着桌子说:“他们不理解我,我给他们最好的,他们不要。”周明远给他倒酒,说:“辛格先生,您给的是您想给的,不是他们想要的。”辛格愣住了,看着周明远,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周明远带辛格去参观他的公司。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很干净,员工见到周明远都打招呼,周明远挨个问他们吃了没,家里好不好。辛格跟在后面,看着周明远和员工说话的样子,想起自己公司里那些见了他就低头绕道走的人。签合同的时候,辛格主动把价格降了五个点,周明远推辞,辛格说:“周先生,你昨天请我吃了一顿饭,这顿饭值这个价。”周明远说:“一顿饭而已。”辛格说:“不是一顿饭,是你家的那棵石榴树,你闺女唱的那段京剧,你儿子打的拍子。这些,我在别处吃不到。”

签完合同,周明远说要带辛格去个地方。车开了很久,出了五环,拐进一片城中村。辛格看见那些低矮的平房,墙面上写满了“拆”字,有的已经拆了一半,钢筋露在外面,像折断的骨头。他想,这才是他昨天在机场高速上看到的“烂房子”。可周明远没停车,一直往里开,最后停在一条小河边。河边有一排平房,其中一间亮着灯,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赵修鞋”。周明远推门进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小板凳上,戴着顶针,正给一双皮鞋换底。他抬起头,看见周明远,笑了,说:“小明来了。”周明远说:“赵叔,我带了个外国朋友,想请您给他修双鞋。”辛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意大利定制的皮鞋,鞋跟确实有点磨偏了。他脱下鞋,递给老赵。老赵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说:“好鞋,意大利的?”辛格说:“您认得?”老赵说:“我修了四十年鞋,什么鞋没见过。”他拿过锤子,敲敲打打,换了一块新鞋跟,又用砂纸打磨边角,最后上了一层油,用布擦了又擦,递给辛格。辛格接过来,穿上,走了两步,比原来还舒服。他问多少钱,老赵说:“二十块。”辛格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老赵说:“二十,人民币。”辛格掏出钱包,里面全是百元钞,他抽了一张,放在桌上,说:“不用找了。”老赵把钱推回来,说:“说二十就二十,多一分不要。”他把那张百元钞塞回辛格手里,又从抽屉里找了八十块零钱,放在桌上。

辛格攥着那把零钱,站在修鞋铺门口,看着老赵佝偻着背继续给下一双鞋上线。河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腥味。周明远站在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辛格说:“周先生,我昨天笑你们中国的‘烂房子’,我错了。”周明远说:“辛格先生,您没错。那些房子确实旧,确实破。可您知道吗,那些房子里住着人,住着家。人走了,家没了,房子再新,也是空的。”

辛格点点头,把那八十块零钱揣进口袋,没再掏出来。他想起自己在孟买那栋三十层的豪宅,顶层是泳池,下层是车库,中间是客厅、餐厅、书房、健身房、影音室。可他在那栋房子里,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他的妻子十年前就带着小儿子回了娘家,大儿子在伦敦,小儿子在孟买,但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很少回来。他那栋豪宅,什么都新,什么都贵,可就是没有人跟他说话。

那天傍晚,周明远送辛格去机场。临下车前,辛格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周明远。周明远打开,里面是一条丝巾,印度手工织的,金线银线交织,图案繁复。辛格说:“这是我家自己的纺织厂做的,最好的料子。送给您太太。”周明远愣了一下,说:“我太太……她五年前走了。”辛格的手停在半空中。周明远笑了笑,说:“没事,都过去了。这条丝巾,我给我闺女留着,等她长大了戴。”辛格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周明远拍拍他肩膀,说:“辛格先生,回去以后,多陪陪你儿子。别等他们长大了,你才发现,你连他们唱过什么歌都不知道。”

辛格上了飞机,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的时候,他俯瞰着北京城,灯火从舷窗外铺开,一片一片的,像撒在地上的星星。他看见那些高楼,也看见那些低矮的平房,看见长安街上的车灯连成一条长河,也看见胡同里的路灯昏黄如豆。这些光,有的亮,有的暗,可它们都在亮着,有人从这些光里走出来,回到某个亮着灯的窗户里。那个窗户里,有人在等他。

辛格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相册里全是会议、签约、剪彩、宴会,他穿着西装,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他往下翻,翻到最后一张,是他去年来北京之前拍的,在他的豪宅客厅里,偌大的沙发,空荡荡的茶几,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中间,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删了。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大儿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拨号键。响了三声,那头接了,是他儿子的声音,带着点惊讶:“爸?”辛格说:“嗯。”儿子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辛格说:“没事。就是问问你,吃饭了没有。”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吃了。爸,你声音怎么了?”辛格说:“没事。伦敦冷不冷?”儿子说:“冷。不过我穿了你上次寄来的羽绒服,挺暖和的。”辛格攥着手机,说:“那就好。周末有空吗?我去看你。”儿子又沉默了几秒,说:“你有空?”辛格说:“有。我把下周的会都推了。”那头说:“好。爸,你来吧。我带你去看我的学校。”辛格说:“好。”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厚厚的一层,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铺开的棉被。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周明远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果子裂开了,露出里面晶亮的籽。他想,明年秋天,他要去北京,再去那个院子,看看那棵石榴树,看看周明远的闺女长高了没有,看看老赵还在不在修鞋。他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笑,和刚下飞机时那个笑完全不一样。那个笑是冷的,这个笑是热的。飞机穿过云层,往西飞去,追着太阳。辛格靠在椅背上,口袋里的八十块人民币硌着他的腿,他没动,就让它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