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女儿让我去成都带外孙,饭桌上女婿要我每月交8000伙食费,我当晚就全款买了他们对门的大平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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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退休那天,单位给了一束花,粉色的百合,包在塑料纸里,底下扎了个蝴蝶结。我拎着花上公交车,旁边一个年轻人给我让座。我说不用,我还没那么老。其实我五十三了,腰不好,站久了会酸。但那天我站了七站路,花抱在怀里,百合的香味有点冲,熏得我头晕。

晚上女儿打电话来。她说妈,你退休了反正没事,来锦城吧,帮我们带带孩子。我说好。她说你想想。我说想什么,我明天订票。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放一个卖按摩椅的广告,声音很大,我没关。后来去厨房倒水,水是凉的,也没热。

收拾行李装了两箱。一箱衣服,一箱瓶瓶罐罐:腌萝卜干、豆瓣酱、干豆角。女儿以前爱吃我腌的萝卜干,配白粥能吃两碗。箱子合上时有一瓶豆瓣酱盖子没拧紧,渗了一点油出来,我用纸巾擦了,纸巾扔进垃圾桶,又觉得浪费,捡起来擦了灶台。

飞机上旁边坐了个小伙子,全程打游戏,声音外放。我忍着没说。空姐发餐食,他要了两份,吃完把盒子叠一起往前面座椅背袋里一塞。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到锦城是下午。女儿来接,女婿没来。她说他加班。她开一辆白色车,后座有婴儿座椅,上面落了点饼干渣。我说后面好,看看外孙。外孙没来,保姆看着。

小区楼很高,电梯里有人搬东西,一个男的叼着烟,明明贴着禁止吸烟。我看了他一眼,他把烟掐了,但电梯里还是那股味。

进门外孙在睡觉。保姆扎马尾,说了声阿姨好就走了。我放下箱子去洗手,洗了三遍。女儿说妈你干嘛呢。我说没事,手上黏。

晚饭女儿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老了,西红柿切得太大块。还有个青菜,油放多了。女婿七点多回来,鞋柜旁边堆着四五个快递盒没拆。他喊了声妈,我说哎。洗手,坐到饭桌前。

外孙醒了,女儿去抱。我盛饭。桌上四个菜,女儿抱着孩子一边吃一边哄。女婿吃了两口,搁下筷子。

他说,妈,有个事商量一下。

我说你说。

他说你看你住这儿,家里开销也大。房贷车贷,孩子奶粉,保姆工资。你每个月交八千伙食费,行不行。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把那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女儿说你说什么呢。声音压得很低。

女婿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妈有退休金,又不缺这点。

我说行。

女儿说妈——

我说行,应该的。

那顿饭我吃了两碗。西红柿炒鸡蛋咸了,我没说。外孙伸手抓筷子,女儿往旁边挪了挪。女婿吃完一碗又添半碗,汤汁拌饭,吃饭声音有点大。

我放下碗说你们慢慢吃,我下楼走走。

女儿说妈你刚来,不认识路。

我说就在小区里。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到一楼,出去,风有点凉。小区中间有个小广场,几个老太太跳广场舞,音乐是我年轻时听过的一首歌,节奏改过了,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旁边便利店门口摆着关东煮,我站了一会儿,没买。新换的汤底,颜色比上次见到的深。

掏出手机翻了翻。一条垃圾短信说积分要过期,让我点链接。删了。又一条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我在小区里走了三圈。第一圈数了路灯,十二盏。第二圈数了垃圾桶,七个。第三圈没数,就走着。

然后走回楼下,没上去。坐在花坛边上,花坛里种的是冬青,剪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一棵长得歪了。我看了很久。

手机响,女儿打来的。没接。又响,还是没接。第三次响的时候接了。她说妈你在哪。我说楼下。她说你上来吧,外面冷。我说好。

我没上去。打开手机里的一个软件,是卖房的。我看了几天了,从女儿第一次打电话叫我来,我就在看。锦城的房价比我住的那个小城贵得多。但这个小区,就这个小区,我对门那套,挂了大半年了一直没卖出去。大平层,四室两厅,南北通透。我看过户型图,看过三遍。阳台很大,能放两把椅子。厨房是开放式的,我不喜欢开放式厨房,油烟大。但可以改。

我点了预约看房。

02

第二天上午中介带我看房。小伙子穿白衬衫,领口有点脏。他说阿姨这套挂了快一年,房东急用钱,价格可以谈。我说我不急。他说是是是,您慢慢看。

房子是空的,上一家搬走了,地板上有几处划痕,沙发的位置颜色浅一点。我走到阳台,对面就是女儿家的阳台,晾着外孙的小衣服,粉色蓝色夹在一排夹子上。我数了数,六件。

小伙子说阿姨你看这采光,这层高,小区位置也好。我打断他,我说隔壁住的是我女儿。他愣了一下,说那挺巧的。

我说嗯,挺巧的。

当天就签了。全款。存折里的钱是我和老伴攒了半辈子的。老伴走得早,走之前跟我说,你别动,留着养老。我没动。现在动了。不能说完全为了赌气,但要说没有赌气,也不诚实。

中午回女儿家。女儿在喂外孙吃米糊,糊糊蹭了一脸。她看见我说妈你去哪了。我说随便转转。她说你脸色不太好。我说昨晚没睡好。

外孙伸手要我抱,我接过来。他挺沉的,比看起来沉。抓我衣领抓得很紧。我抱着他在客厅走了两圈,他趴在我肩膀上流口水,弄湿了一块。女儿说妈你放他下来吧,你腰不好。我说没事。

女婿中午没回来。女儿说他最近忙。我说忙什么。她说项目上的事。我说哦。

外孙睡了,女儿在厨房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她说妈,昨天那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说话不过脑子。

我说没往心里去。

她说他压力大。上个月他负责的项目黄了,团队走了两个人,他天天加班到半夜。他妈前阵子又住院了,胆结石,手术不大,但花了不少。他没跟我说,我是翻他手机看到的。

我说哦。

她说妈,我知道你不高兴。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昨天不接我电话。

我没说话。水龙头开着,她在冲一个碗,冲了很久。那个碗其实已经干净了。

下午我出去了一趟,去超市买拖鞋。家里的拖鞋是女婿的,大两号,穿着走路啪嗒啪嗒响。超市里人不多,一个老头在挑鸡蛋,一个一个拿起来对着灯照。我看了他一会儿,他看了我一眼,我走开了。

拖鞋货架前站了个年轻女人,怀里抱个孩子,孩子在哭。她一边哄一边看手机。我拿了一双灰色的,四十码。又拿了一双粉色的,小码,给外孙的。想了想,放回去了。他有很多鞋。

结账时收银员问要不要袋子,我说要。她说三毛。我给了五块,她找了我一把硬币。硬币装进兜里,走回家。路上看到一只猫,橘色的,趴在车底下。我蹲下来看了看,它没理我。

03

那几天我没提房子的事。看房时中介问要不要跟家里人说一声,我说不用,我自己做主。签合同是在一个很小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盆绿植,叶子有点黄,没人浇水。我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中介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擦手。我说不用。红印泥蹭在手指上,像小时候吃的一种糖。

这几天照样在女儿家带孩子。早上六点半起来,外孙一般七点醒。醒了就哭,声音很大。我给他换尿布,他蹬腿踹了我一脚,踹在胸口上。不疼,但吓了一跳。女儿还在睡,让她多睡一会儿。她晚上起来两三次,眼圈一直是青的。

女婿早上走得早。走的时候外孙还在哭,他过来看了一眼说爸走了。外孙不理他。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外孙安静下来我推他下楼。小区里推婴儿车的人不少,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聊天。一个说保姆又涨工资了,一个说菜价涨得不像话。我推着车从旁边过去,没加入。外孙啃手指头,吧唧吧唧响。

有个老太太叫住我说你是新来的吧。我说是。她说帮谁带孩子。我说帮女儿。她说哦,外婆。我说是。她说外婆好,外婆亲。我笑了笑。

她说你住几栋。我说还没定。她说你不是住你女儿家吗。我说嗯,暂时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推着车走了。

中午回去做饭。冰箱里几根葱,半棵白菜,一盒豆腐。做了白菜豆腐汤,炒了个葱爆肉。女儿说好吃,吃了两碗饭。外孙坐餐椅里拿勺子敲桌子,当当响。

女儿说妈,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问问。爸的忌日快到了。

我算了一下,还有一个多月。我说到时候回去一趟。

她说我跟你一起。我说你带孩子不方便。她说也是。

她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说,妈,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我说谁。

她说还能是谁。

我说哦。不用对不起,我又没生气。

她说你真没生气。

我说没有。

其实有。但说没有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撒谎。气过了一下,后来有别的事打岔,就忘了。再想起来,气就没那么大了。像烧过的煤,外面是灰,里面还有一点红,拨来拨去就散了。

晚上给老家朋友打电话。她问我锦城怎么样。我说挺好,就是空气潮。她说女儿孝顺吧。我说孝顺。她说那就好。她说她儿媳妇最近又跟她闹别扭,因为带孩子。她说我懒得吵,搬出来了自己住。我说那也挺好。她说好什么呀,一个人冷清。我说冷清有冷清的好。她说你以前可不这样。

我以前什么样。以前连一个人去饭店吃饭都不肯,觉得丢人。

挂了电话坐在阳台上。女儿家的阳台封了玻璃,贴着防撞条,黄色的。外面有人遛狗,狗绳荧光绿的。翻手机相册,翻到老伴的照片,他站在一棵树下,手插兜里,笑得有点勉强。那天他刚查出血压高,不想拍,我非要拍。他配合了,但笑得不好看。

我看了很久。

04

搬家前一天,我在女儿家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就一个箱子。衣服拿出来又叠回去,叠了三遍。第一遍不整齐,第二遍还不整齐,第三遍随便叠了叠合上了。

女儿带外孙去打疫苗,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把厨房擦了一遍。油烟机上的油渍很厚,喷了清洁剂,等了一会儿用抹布擦。擦了两遍,抹布洗了四遍。水槽里的滤网拿起来,底下粘着一片菜叶,冲掉了。

擦完厨房擦客厅。茶几上几个杯子,一个印着卡通图案是外孙的,一个玻璃杯是女儿的,一个保温杯是女婿的。三个杯子都洗了,放沥水架上。女婿保温杯盖子里的胶圈发霉了,黑黑的,拿牙签挑了半天,挑出来一小撮。纸巾包了,扔了。

擦到电视柜时看到底下塞着一个纸袋。抽出来看是购物袋,里面有一张小票和几颗糖。小票字模糊了,日期几个月前。糖是薄荷味的,我吃了一颗。凉的,从嗓子凉到胃里。

外孙的玩具散在地上,积木摇铃布书。一块一块捡起来放收纳筐。布书是撕不烂的,上面画着一只熊。熊的眼睛画歪了,看着有点斗鸡眼。我笑了一下。

女儿回来了。推开门看到我在收拾,说妈你干嘛呢。

我说闲着也是闲着。

她说你明天就搬走了,别收拾了,坐着歇会儿。

我把最后一本布书放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说妈,我跟你说个事。

我说你说。

她说那个房子的事,我知道了。

我说哦。

她说你为什么要买对门。

我说方便。

她说方便什么。

我说方便看外孙。

她说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你也没问。

她站在那儿抱着外孙。外孙手里攥着磨牙棒,口水流到下巴上。她没给他擦。

她说妈,你是不是生我气。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要买对门。

我说了,方便。

她说妈你说实话。

我拿起抹布又擦了擦电视柜。刚才已经擦过了,不脏。

她说妈。

我说,我住对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我不在你们饭桌上吃饭,你们也不用给我算伙食费。

她说妈,那八千是他随口说的,没真想让你交。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

我说我想自己住。

外孙手里的磨牙棒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递给他。他接过去塞回嘴里。

女儿不说话了。抱着外孙坐沙发上,外孙在她腿上跳。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我没看她,继续擦电视柜。

擦完了把抹布洗了,晾在水龙头上。然后说,明天早上我搬,东西不多,你们不用帮忙。

她说妈。

我说嗯。

她说明天你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

其实没吃。也不饿。

05

搬过来那天是个阴天。中介把钥匙给我说阿姨恭喜。我说谢谢。他走了之后我在空房子里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墙是白的,地板浅木色。说话有回声。

去买了床、衣柜、桌子、椅子。还有一套茶具。茶具是青花的,不贵,但看了很久才决定。其实我不怎么喝茶,老伴在的时候他喝,我跟着喝一点。他走了之后就不怎么喝了。

茶具放桌上。杯子四个,有一个杯口有一点点磕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把那个杯子放在最里面。

晚上女儿发微信问要不要过去吃饭。我说不用,自己做。她说你那边什么锅都没有。我说买了。她说哦。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有事叫我。我说行。

没做饭。泡了一碗方便面。味道很大,开了窗。对面女儿家的灯亮着,客厅暖黄色,厨房白色。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一件是我的——上次落那儿的灰色开衫。风一吹,袖子在动。

面吃完了,汤没喝。碗洗了放沥水架上。沥水架是新的还带标签,撕了标签底下有块胶,用指甲抠了半天。

坐椅子上不知道干什么。手机响了,老家朋友。问我搬了没有。我说搬了。她说你真行,说搬就搬。我说嗯。她说你女儿没拦你。我说拦了。她说那你还搬。我说嗯。

她说你这个人,一辈子要强。

我说是吧。

她说你老伴要是还在,肯定不让你这么折腾。

我说他管不了我。

她说也是。笑了一声。又说,其实你老伴以前跟我说过,说你这个人看着软,心里硬得很。我说他什么时候说的。她说有一回你跟他吵架,你回娘家住了三天,他来找我让我劝你。我说我不劝。他说你不劝就算了,我就知道她不会回来。我说那你还来找我。他说我就是想跟人说说话。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她说你还在听吗。我说在。

她说你那边冷不冷。我说不冷。

挂了电话走到阳台上。对面女儿家的灯还亮着。女婿的影子在客厅走动,可能在扫地,动作一拱一拱的。女儿坐沙发上抱着外孙,外孙在动,她把他往上抱了抱。

我回屋把那个杯口磕碰的杯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放茶几上。然后又放回去了。来来回回三趟。

最后把茶具都收进了柜子里。

06

日子照过。

早上还是六点半醒。醒了躺着听外面的声音。对面楼有人七点准时开抽油烟机,嗡嗡嗡像一只大虫子。楼下有人每天早上遛狗,柯基,屁股一扭一扭。我认得那只狗,但不认识人。

七点半左右女儿发微信。有时候外孙的照片,有时候一句话,说妈你今天过来吗。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

去的时候带自己做的菜。炒个青菜,或者炖个汤。女儿说妈你别做了太麻烦。我说不麻烦。其实挺麻烦,我的锅小,炖汤要炖很久。

女婿现在看到我会叫妈,比以前叫得勤。有一次过去他正在给外孙换尿布,手忙脚乱,尿布贴歪了。我说我来。他说不用不用我能行。最后贴反了,外孙哭得厉害,还是让我接手了。

换好了他说,妈,那个伙食费的事,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说过去了,不提了。他说嗯。然后去洗碗,洗得不太干净,碗边上还有油。我没说。

有一次在女儿家吃饭,吃到一半女婿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挂了之后说他妈又住院了,胆管的问题,要再做一次手术。女儿说什么时候。他说下周。女儿说那你去吧,这边没事。他说嗯。

他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没说。我也没问。

后来女儿跟我说,他妈的第二次手术花了挺多,他这段时间在接私活,晚上弄到一两点。我说哦。她说他想跟你说对不起,又觉得不好意思。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后来有一天在超市碰到女婿。他推着购物车,车里全是泡面。我看了他一眼,他说加班吃。我把泡面拿了两盒出来放回货架,换了一袋米,一板鸡蛋,两盒牛奶。他没说话。

结账他抢着付,我说不用。他说妈。我说你留着钱给你妈看病。他就不说话了。

出超市的时候下雨了。他没带伞,我也没带。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说妈你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我说不用,走回去就几步路。他说那不行。他跑进雨里,白衬衫很快就湿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老伴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跑着去给我买冰棍,回来的时候冰棍化了一半。

他没开车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雨不大,淋着也不冷。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看了我一眼说阿姨你没带伞啊。我说没事。他说下次我借你。我说好。

回到家把湿衣服换了。坐桌子前面把茶具从柜子里拿出来摆上。四个杯子。烧了水泡了一杯茶。用的是那个杯口磕碰的杯子。茶是老家带来的,不算好,但喝着顺口。

对面女儿家的灯亮着。外孙的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大概在跳舞。两岁不到的孩子,跳舞就是原地转圈。转着转着摔了,影子一下子矮下去。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转。

我把茶喝完,洗了杯子放回去。然后去关窗。外面还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颗一颗往下滚。

手机响了一下。是女儿发来的语音,外孙的声音:外婆,外婆。后面跟着一串听不懂的话。我听了三遍。然后回了一条:嗯,外婆在。

女儿第二天早上来敲门。我开门,她手里拎着豆浆和油条。她说妈,我买了早饭。我说进来吧。她把豆浆放桌上,看了一眼茶具说这个杯子挺好看的。我说嗯。她说哪个是我的。我说随便用。她拿了一个倒豆浆,喝了一口说烫。我说慢点。

她坐了一会儿说妈,我今天要去趟医院。他妈妈手术。我说哦。她说外孙放你这儿行吗。我说行。

她走了之后外孙在我床上滚来滚去。冲了奶粉,他喝了一半不喝了,奶瓶扔地上。我捡起来擦了地。他又要饼干,给了一小块。咬了一口碎渣掉一地。拿扫帚扫,他跟着扫帚跑。

中午给他煮了面。他吃了几口把面条从碗里挑出来,一根一根摆桌上。我说你干嘛呢。他说摆火车。面条摆了三排。我说吃啊。他说火车不能吃。我说那火车要开到哪里去。他说开到外婆家。我说外婆家在哪。他指了指对门。

我没说话。他把面条吃掉了。

下午他睡了。我坐阳台上,对面女儿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没拉开。女婿的车不在楼下。手术应该还在做。

搬过来快两个月了。对门的房子我没怎么进去过,除了接送外孙就是偶尔吃饭。女儿给了我一把钥匙,串在一个红色塑料牌上。我放抽屉里,没用过几次。

外孙醒了哭。我进去抱他。他趴我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外婆,回家。我说这就是外婆家。他说不是,回家。我说回哪个家。他没说,又睡着了。

把他放床上盖好被子。去厨房把中午的碗洗了。碗上还沾着面条的汤,干在上面要用力擦。擦的时候看到水槽旁边的墙上有一道裂缝,从瓷砖一直延伸到窗台。用手摸了摸,凉的,粗糙的。

拿了一块抹布,把厨房的台面又擦了一遍。

我擦完台面,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走到阳台上。对面女儿家的灯亮了。餐桌上摆着几个碗,女婿坐在那儿,头低着。女儿在盛饭。外孙坐在宝宝椅上,用勺子敲碗。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屋,把阳台的灯关了。不早了,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