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团结报

□ 王南海

秋日晨光洒进内蒙古扎兰屯的街巷，这座北疆小城，在熙攘的早市中缓缓苏醒。

一脚踏入早市，首先撞入眼帘的是街道两旁暖黄色的俄式老建筑，静静诉说着边城过往。一块木牌镌刻着“六国饭店”，古香古色。街边民居更有生活意趣，居民就地取材，用红砖围起泥土当作花盆，秋花灼灼盛放；屋檐下悬挂着一串串金黄玉米。不必精致器皿，寻常物料，也能把日子打理得温柔好看。

缓步游走，整座早市如徐徐展开的风俗长卷。当地人把自家出产的果蔬摆出来，货品不算丰盈，却带着刚从土地里摘来的鲜活。卖红心萝卜的大叔，仿佛深谙色彩美学。地上铺一块黄布袋，码放着带着泥土、翠叶舒展的青萝卜。特意切开的一颗，露出艳红的内里。黄布、青萝卜、艳红的瓤，撞出浓烈鲜亮的色彩，活脱脱一幅静物油画。哪里是摆摊售货，分明是把秋日的收获铺展成画。

一旁的粗麻布上摊着野生山里红，连枝带叶，小小的果子鲜红透亮，衬着绿叶与素白布袋，亦是满眼画意。

逛早市，眼睛总也看不过来。你看，当地人喜欢吃蚕蛹，那些蚕蛹个个都是活的，一只只摇头晃脑，脑袋高高抬起，向着天空转圈圈，活灵活现的样子。我问卖家，这个怎么吃。一位大姐笑着说：“这个可好吃了，你回家拿水煮，撒点盐就行。”这蚕蛹居然还有青色的、黑色的，个个都是鲜活的。

还有大山馈赠的山野菜。野蒿，可以凉拌，也能包包子。还有叫臭菜的野菜，单听名字难免好奇，是否也如臭豆腐一般，闻起来特别，入口却鲜香。一方山水，养育一方独有的风物，裹挟着山野清冽的气息。

恰逢菇娘儿果上市，一车车果子摆在街边，硬纸板写着：莫旗笨菇娘，小时候的味道，嘎嘎甜。拈一枚入口，淡淡的清甜奶香，在唇齿间漫开。

最有趣的是早市上卖耗子药的，摊子前摆着一块大招牌，上面写着专治耗子，配图则是几只笑嘻嘻、活灵活现的大老鼠，我不禁笑出了声。这卖耗子药的，居然还画上了几只神态鲜活的耗子，估计耗子见了，也会逃之夭夭吧。

来逛的大多是本地百姓，守摊的人带着北疆独有的温和。他们不高声吆喝，也不强行兜售。你停下脚步问询，便耐心介绍食材的吃法；就算得知我们是游客，不会购置，依旧笑意融融。转身空手离去，也不见半分怠慢。物价平实可亲，满眼皆是松弛坦荡的烟火气，逛着逛着，心底也跟着暖融融的。

逛得久了，腹中饥肠辘辘，早市的吃食正热气升腾。攥汤子、麻花、豆腐脑一应俱全。还有超长的大油条，个头抵得上寻常的两根，现炸出锅，酥脆喷香，价钱却十分实惠。本地人赶路上班，顺手买上一份，敦实朴素，暖胃又饱腹。

小城的早市，以独有的质朴，迎接远道而来的我们。一城秋日烟火，尽数藏在街头摊尾，温柔了北疆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