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天柱山幽谷山风毫无征兆忽然消失,这事发生在安徽天柱山景区

旅游攻略 1 0

穿行于天柱山的幽谷之中,忽然间山风无端地消失了,这件事发生地是安徽天柱山风景区。在六月的正午时分,南风吹过松林,林涛如潮水般起伏,但是人只要一步跨过那块裂开的青石板,风就停止了。松针不摇,草叶不摆,衣角也紧紧地贴在腿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有一口大钟被倒扣过来,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回头一退,风又迎面吹来,松涛声再次灌入耳中。再往前一点就是一片寂静。进退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世界分成了两部分。天柱山最深的秘密就藏在这堵墙之后。

护林员王德柱,54岁,在天柱山防火瞭望塔上工作了21年。此人皮肤黝黑,掌纹很深可以夹住松针,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是九八年扑火时被断枝划上的。他很熟悉这里的每一座山沟、每一块石头,通过听风声可以判断出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根据云彩的颜色可以预测到后半夜是否会下雨。6月16日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他在西关寨护林道上进行例行巡逻。阳光很强,柏油路都软了,一踩下去就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在海拔800米的老樟树下,这是入山口处的一个平台,石条凳子被坐得发亮。他刚拧开水壶,就看到老猎户周逢春蹲在树根旁边抽旱烟。

周逢春今年73岁了,祖上三代人都在天柱山打猎,现在不打猎了,改由药材贩子带路采石斛。他吐了一口烟,用烟杆指着幽谷的方向说:“德柱,你听一下,今天的风有问题。”王德柱侧耳倾听,满山南风拂过马尾松,声音浑厚绵延,并无异样。老周摇摇头说:不对,风声太圆了。一般情况下,经过天柱峰之后,风就会被分成两股,声音也会变得不那么准确。今天风声很顺,好像抹了油一样,恐怕要出事了王德柱笑着说:“你这是猎户,耳朵习惯了山狸子的声音,风声圆不圆你能听出来吗?”老周哼了一声,磕掉烟灰,站起来收拾起背篓来,临走的时候向幽谷方向啐了一口唾沫:“不信的话,自己去看看。”

王德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走到幽谷入口的时候,心里却突然一惊。幽谷是天柱山南北向的一条狭长岩缝,两边对峙,最窄的地方只能让人侧身通过。一般情况下,风是从南边吹过来的,会顺着山谷前进,在石壁上碰撞之后形成回旋,在山谷中间那棵歪脖子老松处,风力最大,松针发出沙沙声。但是今天他在山谷口的时候,迎面吹来的风是不一样的。

阳光斜射入山谷之中,光束中飘浮着的尘埃一动也不动。他伸出手来,掌心里没有感觉到一丝气流经过。三伏天的风应该很热,但是现在感觉就像是把手臂伸进了一个静止的玻璃盒子里一样,温度下降了一半,汗水也慢慢凝结了。他向前走了七八步,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谷道里非常安静,平时隐藏在岩石缝隙中的虫鸣、远处樵夫的叫卖声都被一种均匀的寂静所吞噬。抬头看那棵歪脖子老松,松针垂下来,一根根清清楚楚地画在宣纸上。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扔出去,石头落地之后滚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石头经过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干苔藓,边上的粉末纹丝不动。

王德柱在瞭望塔上工作了二十年,见过山风吹来把帐篷吹翻,见过大雨来临之前没有风也没有人呼吸的感觉,但是从没见着过这样的“风停”——好像有人把音量键按到底了,但是留下了一幅画面。出了幽谷口之后,五步之外又有风了,帽檐后的飘带也随风而动。再往前走一点,就听不到风声了。他进进出出三次,在一块青苔斑驳的石板上感受到了一道无形的“风界”。

更奇怪的是,“停风区”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他又一次来到了幽谷,风界的范围向谷口方向移动了大约两丈;而原来第一个“死寂点”的地方现在已经又有了风穿过。沿着山谷边上的石壁行走,贴近岩石去听,会听到很低沉的嗡嗡声,像是远处发电机运转时发出的底噪,也像山洞里地下河水渗漏的声音。把耳朵贴在岩石上,声音就更清楚了,一忽儿一忽儿的,像在喘气一样。

当直觉和人产生矛盾的时候。绕过山谷口之后,沿着东面的陡坡往上爬,那里有一丛野生藤蔓遮挡着。在半山腰处就可以看到整个山谷的全貌了。差一点没有站住,整个山谷谷底上方大约三米处有一层透明的“气流剪影”:南风吹过山谷口之后,在天柱峰主峰的阻挡下,气流被迫向上翻越,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浪”,风浪在山谷上空滚动,但是始终没有落入谷底。就好比河水表面波澜壮阔,而河底却是平静如镜。

于是他就给县气象局的朋友打电话了。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说:“你去测一下谷底和谷顶的温度。”王德柱从瞭望塔上取来一根自己制作的气象探测杆,把温度计绑在了升降绳上,从山谷口往下放。谷顶温度为31℃,而谷底温度却达到了34℃,相差整整3℃。上面的风呼啸着,下面的暖空气像浆糊一样粘住,一动不动——空气竟然在山谷里分层了,就像油和水放在同一个杯子中一样。

王德柱蹲在山谷里,把探杆举起来又放下去,测了不同高度处的风力和温度。发现“死寂空气”大约有3米厚,靠近地面的空气是静止的,2米以上的风速越来越大,在山谷顶部的风速还是原来的那样。他去向县气象局的陈工程师。陈工说:自己去看一下卫星云图和风场数据,西关寨这个地方,在下午的时候有南风,但是被天柱峰主峰挡住了,形成了下沉气流。气流就像一个倒扣的锅盖一样,把山谷上的空气给压住了,下面的空气是上不去、下不来

但是没有解决心中的疑惑。二十年前的老护林员曾说过一个传说:天柱山脚下有一条眠龙,如果这条龙不翻身的话,风就不会来了当时他把这件事当作笑话来听。现在他回到幽谷,把那块斑驳的青石上的苔藓全部掀开来一看,下面的岩石表面上有一层细细的、像水波纹一样的痕迹。印痕是同心圆状的,一圈圈地向外扩散——这就证明了岩面曾经有一个很长的时间内有规律地、由内向外扩散的小规模震动。他伸手去摸,这个感觉使他想到了一件事情:波纹状的风蚀痕迹在气象学教材中对应的是“空气驻波”。

陈工带来了一本《山地气象学》,翻到了“地形静止波”的那一章:当稳定的气流越过山脊的时候,如果风速、大气稳定度以及山体形态都刚好合适的话,在背风坡上就会形成一个固定的驻波。波谷处的垂直运动很小,气流不升也不降,水平运动也受到下面空气粘滞力的影响,形成了局部静风区。王德柱拍摄了岩石上的波纹照片并发送给了陈工,陈工回了一个电话,声音提高了八度:“这就对了,驻波会在波节处反复做垂直振动,时间久了就会在底部留下这样的环形风蚀纹。”古人所说的“龙盘”,其实就是驻波

但是王德柱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个嗡嗡的底噪声。陈工说:驻波产生时,在波节处由于空气的小尺度摩擦而产生次声波。当波节正好位于一块完整的石头上时,声波会在石头与上方的空气中反复反射,产生低频共振。人耳可以听到一部分,但是更低频率的声音会沿着地面传播出去——附近村庄里人们有时会听到“地响”,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比如说往水缸里丢一块石头,水面就会出现波纹,波纹碰到缸壁之后反弹回来,并且和后面的波纹叠加在一起,在某一个地方保持原来的起伏状态而不会继续前进。空气也是如此,天柱峰就是“缸壁”,南风就是“水波”,幽谷正好处在波纹的一个“愈合点”上,两股气流在这里互相抵消,形成了风的口袋。水波可以在缸中打转,气波也可以在山谷中兜圈。你处于波纹节点之中,所以风也就无影无踪了。

王德柱又站在了幽谷青石板边,他明白了:驻波的节点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会随着风速、气压的变化而移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他测到的风界外移是由于午后太阳使山体变热,热力抬升改变了气流稳定性,波节点向他所在的位置移动。风界就是一道无形的门,在人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就会开启和关闭。

陈工在电话中说:“这并不是奇迹,而是物理。”天柱山并不是藏有龙,而天柱峰本身就是制造“空气浪”的石头。风吹过山谷就如水过暗礁,上面起波浪,下面却很平静。你站在静水区,看不到浪头、听不到涛声——因为那是浪和浪在别的地方打斗的缘故

王德柱把探杆收起来之后就望着那条幽谷。二十一年来,他才第一次真正地听懂了这座山的呼吸。无形的“风墙”在前面,犹如一扇沉默的门。知道它存在但是拿不到。你所在的地方的山林、高楼或者河滩上有没有什么风是不正常的?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分享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风之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