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关于朝鲜的讨论在网络上从来没断过。有人说那里免费分房、免费上学、免费看病，是“躺平天堂”；也有人说那里物资短缺、出门受限、连手机都上不了网，是“另一个世界”。我有个远房表姐，十几年前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一位朝鲜男士，后来嫁了过去，现在定居在平壤。每年她回国探亲，我们都会聊很久。她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听媒体吹牛，也别把那里想得太惨，真要说起来，现在朝鲜的生活水平，大概相当于咱们国内二线城市的某个阶段——注意，是“某个阶段”，不是“现在”。

一、语言与食物：隔着一道江，日子过得不一样

表姐刚嫁过去那几年，最头疼的是语言。朝鲜语和韩语虽然同源，但朝鲜用的词汇更偏“本土化”，很多外来词都不用，比如“巧克力”他们叫“可可粉”，“电脑”叫“电子计算器”。她刚开始去菜市场买菜，连“西红柿”都得比划半天——朝鲜叫“番茄”，但发音和咱们东北的朝鲜族口音又不一样。她说，那种感觉就像你学了十几年英语，结果到了苏格兰乡下，人家说的你一句都听不懂。

食物上的差异更大。朝鲜普通家庭的餐桌上，泡菜、大酱汤、冷面是常客，但肉类和水果相对金贵。表姐说，平壤的国营商店里，商品种类不算少，但很多都要凭票供应。她刚去的时候，看到货架上摆着进口的香蕉、芒果，标价高得吓人，普通人家很少买。不过，这几年情况有些变化，市场上出现了不少个体户摆摊，卖的东西也多了起来，从中国进口的方便面、饼干、饮料都能见到，价格比国营商店贵，但不用票。

她跟我说，有一次她回国，带了几包火锅底料和几瓶老干妈，结果邻居尝了之后，觉得“太辣了，但很香”。后来，她每次回国，都会带一些调味品回去，分给关系好的邻居。她说，朝鲜人其实也爱吃，只是选择少。现在平壤一些高档餐厅里，也能吃到披萨、汉堡，但价格不是普通家庭能天天消费的。

二、婚恋与彩礼：没有“三金五金”，但有“三大件”

说到婚恋，表姐说朝鲜的婚恋习俗和咱们国内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像。年轻人谈恋爱，多半是经人介绍，或者在学校、单位里认识。自由恋爱也有，但相亲还是主流。结婚的时候，男方一般要准备房子，女方准备嫁妆。不过，朝鲜没有咱们这边“三金五金”的说法，也没有动辄几十万的彩礼。表姐结婚那会儿，男方家给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是单位分的，不是买的——然后买了台冰箱、一台电视机、一辆自行车，就算“三大件”了。

她说，现在朝鲜年轻人结婚，也开始讲究“新三大件”：摩托车、手机、电脑。但手机只能上内网，不能打国际电话，也不能随便上网。电脑也是，只能连局域网。不过，即便这样，有这些东西的家庭，在邻里间也算过得不错的。

表姐说，她最感慨的是，朝鲜没有咱们这边“彩礼致贫”的现象。男方不用为了结婚借钱，女方也不用为了嫁妆发愁。但反过来，也没有咱们这边“嫁妆丰厚”的攀比。她说，平壤的婚礼很简单，一般在婚礼堂或者家里办几桌，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就算礼成了。不像咱们这边，动不动就几十桌，还要婚车、司仪、摄像，一场婚礼下来，累得半死，钱也花得心疼。

三、婚后生活与工资：够花，但攒不下

表姐说，朝鲜普通人的工资不高。她在平壤一家外贸公司做翻译，一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四百块。她老公在政府机关工作，工资也差不多。但她说，朝鲜的物价也低，尤其是基本生活物资，国家供应部分很便宜。比如大米，国营商店里一斤只要几分钱，但限量。市场上自由买卖的，价格就高一些，一斤大概一块多人民币。

她给我算了一笔账：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先买米、买油、买盐，这些花不了多少。然后就是买菜、买肉，这部分占大头。朝鲜的猪肉、鸡肉相对贵，牛肉更贵，普通人家一个月吃不了几次。水果也是，苹果、梨按个卖，一个好几块钱。她说，她刚去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便宜，后来才发现，便宜的东西买不到，贵的东西买不起。

不过，她说朝鲜有个好处：住房、教育、医疗基本不用自己掏钱。房子是单位分的，虽然不大，但不用还房贷。孩子上学免费，课本、校服都发。看病也是，挂号费、药费都便宜，但好药、进口药得自己想办法。她说，她最怕的是生病，因为小病还好，大病就得托关系、找门路，甚至得自己花钱买药。

四、养娃与教育：不卷，但也不轻松

表姐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她说，朝鲜的教育和咱们这边很不一样。学校下午放学早，作业也不多，孩子们有很多时间玩。但朝鲜也有“课外班”，比如钢琴、舞蹈、绘画，不过这些不是花钱就能上的，得看孩子有没有天赋，还得看家里有没有关系。

她说，朝鲜的家长也重视教育，但不像咱们这边这么“卷”。咱们这边，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学英语、学奥数，周末比上学还忙。朝鲜的孩子，小学阶段基本就是玩，到了中学才开始正经学。但朝鲜的中学也分重点和非重点，想上好学校，也得考试、也得找关系。

表姐说，她最头疼的是孩子的中文教育。她想让孩子学中文，但朝鲜没有中文补习班，只能自己在家教。她每年回国，都会带一堆中文绘本和教材回去。她说，她不想让孩子忘了根，但也不想让孩子太累。

五、文化差异与代际冲突：像极了咱们的八十年代

表姐说，朝鲜的社会氛围，和咱们国内上世纪八十年代很像。人们普遍比较保守，穿着打扮不张扬，说话做事也谨慎。年轻人谈恋爱，不敢在街上牵手，更别说拥抱了。结婚前同居，几乎不可能。她说，她刚去的时候，觉得很不习惯，后来慢慢也就适应了。

代际冲突也有，但不像咱们这边这么激烈。朝鲜的老年人，经历过战争和困难时期，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年轻人则通过一些走私进来的韩剧、中国电视剧，对外面的世界有所了解，心里也有想法，但不敢公开说。表姐说，她认识一个朝鲜女孩，特别喜欢中国的古装剧，偷偷看了好几遍《甄嬛传》，但不敢让别人知道。

六、物价涨跌与消费趋势：市场在变，人心也在变

表姐说，这几年朝鲜的物价涨得厉害。尤其是2019年以后，因为国际制裁和疫情，很多东西进不来，价格翻了好几倍。比如白糖，以前一斤几毛钱，现在涨到好几块。汽油也是，价格涨得吓人，很多车都停在家里不开。

但与此同时，市场上的商品种类反而多了。她说，现在平壤的市场上，能买到中国的方便面、饼干、饮料，还有越南的咖啡、泰国的水果。这些以前都是稀罕物，现在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她说，朝鲜的年轻人也开始讲究品牌了，虽然不能公开说，但私下里会比较谁穿的是中国货，谁用的是韩国货。

七、热点话题与社会情绪：普通人只想好好过日子

表姐说，朝鲜的普通人，其实不太关心政治。他们更关心的是，今天能不能买到便宜的猪肉，明天能不能分到好一点的房子，孩子能不能上好学校。她说，她在朝鲜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不管在哪个国家，普通人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吃饱穿暖，家人平安。

她跟我说，有一次，她在市场上看到一个朝鲜大妈，为了几毛钱和摊主争了半天。她说，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和咱们国内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大妈，没什么两样。大家都一样，都在为生活奔波。

八、几点实在的建议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朝鲜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国家，有它的好，也有它的不好。咱们看它，不用仰视，也不用俯视，平视就好。

如果你对朝鲜好奇，想了解真实的情况，我有几个小建议：

第一，别信那些“免费分房、免费看病”的传言。朝鲜确实有这些福利，但质量和数量都有限。房子是分了，但可能很小；看病是免费，但好药得自己买。

第二，别把朝鲜想得太封闭。这些年，朝鲜也在慢慢变化，市场上的商品多了，年轻人的想法也多了。虽然变化很慢，但确实在变。

第三，如果你有机会去朝鲜旅游，别只去那些安排好的景点。有机会的话，去当地的菜市场转转，看看普通人买什么、吃什么、穿什么。那才是真实的生活。

第四，如果你身边有嫁到朝鲜或者娶了朝鲜姑娘的朋友，多听听他们怎么说。别带偏见，也别带滤镜。他们的感受，比任何媒体报道都真实。

最后，我想说，不管在哪个国家，普通人的日子都不容易。咱们这边有咱们这边的难处，朝鲜有朝鲜的难处。与其羡慕别人，不如把自己眼前的日子过好。该省的省，该花的花，该陪家人的时候别加班，该休息的时候别硬撑。这大概就是咱们普通人，能给自己最好的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