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安庆主动为3家景区申请退出4A,为何放弃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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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安徽省文旅厅一次性取消6家4A级景区质量等级、1家降级,6家被摘牌的里面,有3家是六安、安庆两地文旅部门主动申请退出的。放着招商引资的“金字招牌”不要,主动申请摘自己的牌子——这在安徽历史上没有先例。

安徽省文旅厅发布景区等级处置官方公告

这背后不是“自断臂膀”,而是一笔算得很清楚的账:这三家景区早已不是“运营有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运营。不主动摘牌,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持续误导游客、安全责任悬空、在线旅游平台差评不断拖累全市口碑的连锁风险。

主动申请退出,反而能绕过强制摘牌后的资质冻结期,提前启动资产盘活。

从地方文旅部门的角度看,主动退出是一笔时间账和成本账。六安、安庆主动提交退出申请,公告发布当日资质即失效,可以直接把这三家景区推进闲置资产盘活序列。

参照安徽已有的盘活样本——池州石台秋浦河景区2024年9月关停,12月启动盘活,采用EPC+O模式总投资3.5亿元,2026年春节期间接待游客6.7万人次,同比增长333.1%。

三家景区的实际情况,也不给“再等等看”留任何空间。金寨县小南京乡村旅游景区的运营主体2024年年报员工人数为0,游客中心已经被改成饮品店,2026年金寨县政府工作报告直接把它列入待盘活闲置文旅项目。

桐城市活海欢乐水世界运营主体截至2026年6月债权总额663.01万元,长期暂停营业,携程页面标注恢复营业时间待定。金寨县大别山玉博园的运营主体2026年4月已被列为失信限制高消费主体,2022年就有商铺业主在政府信箱投诉“园区商铺周围一点路灯都没有”。

怀宁县孔雀东南飞景区园区外景

这三家景区的共同点是:都已经不满足2025年3月新版国标要求的安全评估底线,官方通报写的是“与国家4A级旅游景区质量等级标准差距较大,且未进行安全评估”。

而对游客来说,这些景区继续挂着4A招牌,造成的伤害更直接。

肥东县岱山湖景区2024年6月就停业了,4A招牌一直挂到今年9月;在线旅游平台上,6家被清退景区中仍有2家挂着4A标签,主动退出的那3家则可以第一时间联动平台完成全网信息清理,避免游客为已经停业、设施荒废的景区支付溢价门票甚至白跑一趟。

停业后景区空旷无游客的内部道路

六安、安庆不主动申请,这些差评和投诉就会继续挂着“六安市4A景区”的名义累积,最终拖累的是全市4A景区的整体形象。

从行业转型的层面来看,这次主动退出打破的是一个运行了太久的“潜规则”:A级景区牌子拿到手就默认是终身制,地方文旅部门把景区数量当考核指标,对不达标景区能拖就拖。2024年全国A级景区总量16541家,全年摘牌加降级合计只有229家,淘汰率不到1.4%。

制度要求4A级及以下景区每5年全面复核一次、年度抽检比例不低于10%,但实际操作中长期执行不到位。

安徽师大地理与旅游学院教授王群的分析说得很直接:科学的动态退出机制应该打通“申报—运营—复核—整改—退出”的全流程闭环,过去很多地方卡在了“退出”这一环——担心摘牌影响区域文旅形象,于是对僵尸景区采取观望拖延的态度。

打破这个惯性需要双重条件:制度给压力,地方有动力。制度层面,2025年3月新版《旅游景区质量等级划分》国标正式实施,新增“等级划分前提条件”一章,安全风险评估和近三年无重大市场失信行为成为硬门槛,不达标就过不了复核关。

动力层面,六安、安庆看到了一个此前不存在的好处——这次主动退出后,可以把复核资源向已投入运营的优质项目倾斜,金寨县已经把小南京乡村旅游示范区列入政府工作报告待盘活序列,主动权从“等上面来查”变成了“我们自己在做”。

这种主动退出的动作,放在全国范围内也不是孤例。2025年12月,北京八达岭世界葡萄博览中心因规划转型主动申请退出4A;2026年,内蒙古甘珠尔景区、贝子庙景区同样是主动申请退出4A序列。

皖南水乡文旅景区夜游活动风光

从零星出现到多地同步,说明新国标落地后,地方文旅部门的算账方式变了:与其让一块没人运营的牌子继续消耗监管资源、透支游客信任,不如主动摘下、腾出手来做盘活。

归根结底,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摘牌和“惩罚”,而是A级景区管理从“保数量”转向“清存量”的一个转折点。主动申请退出的那三块牌子没有被惩罚,它们是“寿终正寝”的——景区本身早就没了,牌子挂在上面只会骗人。

主动摘下它,把监管精力留给真正在运营的景区,这是对游客、对行业、对地方文旅公信力真正负责任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