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叫拉尔斯·埃里克森,今年四十八岁,是挪威奥斯陆一家旅行社的领队。我带了十九个同胞来中国广东旅行。出发前,他们都说:“中国?不就是人多一点,东西便宜一点吗?有什么好看的?”我笑笑,没反驳。因为我们挪威人,见过太多的峡湾、桥梁、隧道,自以为世界上最好的工程都在北欧。直到那一天,我们站在珠江口的岸边,亲眼看见了那座跨海大桥。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沉默里,有震惊,有羞愧,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叫觉醒。
第一章 出发前的夜晚
出发前一晚,我在奥斯陆的家里收拾行李。
妻子卡琳帮我叠衣服,嘴里念叨着:“去那么远的地方,又是夏天,那边热得很。你带够短袖了吗?”
我说:“带了。你放心。”
她叹了口气:“我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组织这么一趟旅行?挪威人想去亚洲,一般都是去泰国。谁去中国啊?”
我说:“就是因为没人去,所以才要去。我想让大家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她摇摇头:“你们这些男人,总觉得远方才有风景。家门口的峡湾还不够美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光靠说是说不通的。必须亲眼去看,亲身去感受。
第二天清晨五点,我到达奥斯陆机场。十九个团员已经陆续到了。我点名核对名单:
一号:英格丽·彼得森,六十三岁,退休中学教师。她一辈子教地理,却从未离开过欧洲。她丈夫五年前去世了,孩子们都大了,她终于有时间出来走走。她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的米色套装,手里拿着一本《孤独星球·中国》。
二号:托尔·安德森,五十五岁,土木工程师。他在挪威公路管理局工作了三十年,参与过无数桥梁隧道项目。他身材魁梧,说话嗓门大,总是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他背着一个登山包,里面装着专业相机和望远镜。
三号:索菲·拉尔森,二十二岁,奥斯陆大学经济学系学生。她染了一头浅金色的短发,耳朵上打了三个耳洞。她这次来中国,是为了完成一篇关于新兴市场的论文。她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机,耳机挂在脖子上。
四号:奥拉夫·约翰森,七十一岁,退休石油工程师。他曾参与北海油田的建设,是挪威石油黄金时代的见证者。他走路需要拐杖,但精神矍铄,眼神犀利。他穿着一件旧式的羊毛背心,胸前别着一枚挪威国旗徽章。
五号:比约恩·汉森,四十五岁,鳕鱼捕捞船船长。他常年在海上漂泊,皮肤黝黑粗糙。他话不多,但观察力极强。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工装,脚踩一双旧皮鞋。
六号:莉娜·古斯塔夫森,三十八岁,幼儿园老师。她是单亲妈妈,这次旅行是她母亲帮她带孩子,她才得以脱身。她温柔善良,但很容易焦虑。她背着一个大挎包,里面塞满了湿纸巾、消毒液和各种药品。
七号:埃里克·尼尔森,二十九岁,IT程序员。他是个典型的极客,戴着厚厚的眼镜,背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和降噪耳机。他对中国文化充满好奇,尤其是汉字和书法。
八号:玛塔·克里斯滕森,五十六岁,家庭主妇。她有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年。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烹饪和园艺。她对中国菜既期待又恐惧。
九号:卡尔·莫滕森,六十二岁,退休邮递员。他身体硬朗,性格开朗,喜欢开玩笑。他是团队里的开心果。
十号:海蒂·奥斯特,四十一岁,护士。她单身,热爱旅行,去过二十多个国家。她随身携带急救包,是团队里的健康顾问。
十一号:拉格纳·贝格,三十三岁,木匠。他手艺精湛,但性格固执。他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不容易被说服。
十二号:英格博格·哈康森,六十七岁,退休图书管理员。她沉默寡言,但观察细致。她喜欢记日记,每天晚上都会写很久。
十三号:斯文·埃里克森,四十九岁,卡车司机。他是我堂弟,这次是来帮忙的。他体格强壮,乐于助人。
十四号:安妮·利勒霍尔特,二十八岁,服装设计师。她留着短发,打扮中性。她对中国的丝绸和刺绣特别感兴趣。
十五号:古德伦·弗洛,五十九岁,退休会计。她精打细算,对旅行团的每一项花费都要过问。
十六号:佩尔·维达尔,三十六岁,消防员。他身材健硕,胆大心细。他是团队里的安全员。
十七号:凯瑟琳·努森,四十四岁,牙医助理。她有两个孩子,这次旅行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独自出门。
十八号:阿恩·斯托尔,五十一岁,农场主。他经营着一片苹果园,皮肤被阳光晒成红褐色。他对农业技术很感兴趣。
十九号:西格丽德·豪格兰,二十六岁,硕士毕业生。她刚拿到社会学学位,正在找工作。她想通过这次旅行开阔眼界。
加上我,正好二十人。
登机前,我在候机厅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我说:“各位,这次旅行为期十二天,我们会去广州、珠海、深圳、佛山等地。中国和挪威有很多不同,气候、饮食、文化。请大家保持开放的心态,不要轻易下结论。”
托尔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拉尔斯,你就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中国嘛,我在电视上看过,也就那样。”
英格丽扶了扶眼镜:“托尔,你别太自信。我教了一辈子地理,中国幅员辽阔,南北差异巨大。我们去的广东,只是其中一部分。”
托尔挥挥手:“差异再大,能大过我们挪威的峡湾和雪山?”
索菲插嘴:“托尔叔叔,你好像对中国很有偏见?”
托尔哼了一声:“不是偏见,是事实。他们很多技术都是从西方学来的。有什么了不起?”
我制止了他们:“好了好了,争论没用。等到了地方,你们自己看。”
第二章 飞越欧亚大陆
飞机起飞后,我靠着舷窗,看着奥斯陆的轮廓逐渐缩小。那些红色的屋顶,绿色的森林,蓝色的海湾,渐渐被云层覆盖。
十个小时的飞行,漫长而枯燥。有人睡觉,有人看电影,有人看书。
索菲坐在我旁边,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看一部关于中国高铁的纪录片。她戴着耳机,眼睛一眨不眨。
我拍拍她的肩膀:“这么用功?”
她摘下耳机:“拉尔斯叔叔,你知道吗?中国的高铁里程已经超过四万公里,是全世界总和的两倍。”
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们挪威,从奥斯陆到卑尔根的铁路,修了一百多年。到现在还是单线,时速不到两百公里。”
我说:“每个国家的情况不一样。”
她说:“但差距也太大了。我们总说自己是最幸福的国家,但我们的基础设施,真的落后了。”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你这次回去,论文肯定能写好。”
她也笑了:“但愿吧。”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出现了大片陆地。山脉、河流、田野、城市。索菲趴在窗户上:“到中国了吗?”
空乘用英语回答:“女士,我们已经进入中国领空。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广州。”
机舱里一阵骚动。有人伸懒腰,有人整理衣服,有人拿出镜子梳头。
托尔从前排探过头来:“拉尔斯,快到了。你说,广州会比奥斯陆大吗?”
我说:“大得多。广州人口超过一千五百万,是奥斯陆的五六倍。”
托尔吹了声口哨:“乖乖。那岂不是到处都是人?”
我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三章 降落广州
飞机平稳降落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不同于挪威干燥凉爽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湿热而粘稠,像是一块浸了温水的毛巾贴在脸上。
英格丽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天哪,这才六月,就这么热了?”
索菲却兴奋地深呼吸:“这就是南方的味道!湿润的,温暖的!”
我们沿着廊桥走进航站楼。宽敞明亮的大厅,现代化的装修,各种指示牌上中英文对照。免税店里摆满了中国特色的商品。
托尔四处打量着,嘴里嘟囔着:“还行,跟欧洲的机场差不多。”
我们取了行李,走向到达大厅。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举着牌子,上面用英文写着:“Welcome Norwegian Friends!”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国男子,中等身材,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面带微笑。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举着一面小旗子。
我走上前:“你好,我是拉尔斯·埃里克森。”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你好!我是林晓,你们的导游。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杨。”
小杨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用英语说:“欢迎来到广东!欢迎大家!”
团员们陆续走出来。林晓帮大家搬运行李,引导我们上了一辆崭新的大巴车。
大巴车里冷气充足,座椅舒适。每人座位上都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份小礼物——一个红色的中国结。
林晓拿起话筒:“各位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中国广东!我是你们的导游林晓,大家可以叫我小林。接下来的十二天,将由我和小杨为大家服务。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大家对中国的印象可能各不相同。有些人可能期待很高,有些人可能心存疑虑。这都没关系。我只希望大家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中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车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巴驶出机场,汇入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成片的绿色植物,高大的棕榈树,鳞次栉比的楼房。
索菲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埃里克凑到她身边,指着窗外:“你看那栋楼,造型好独特!”
那是一栋扭曲的摩天大楼,像一条旋转的丝带。林晓适时介绍:“那是广州塔旁边的珠江新城,有很多著名的现代建筑。我们明天会去参观。”
托尔抱着手臂,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第四章 第一顿饭
大巴把我们送到酒店。是一家四星级的商务酒店,位于天河区。房间干净整洁,设施齐全。
安顿好行李后,林晓带我们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午饭。
餐厅很大,装修豪华。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游着各种海鲜。龙虾、螃蟹、石斑鱼,应有尽有。
英格丽站在鱼缸前,看得入神:“这些海鲜都是活的?”
林晓说:“是的。广东人讲究食材新鲜,都是现杀现做。”
我们被领进一个包间,里面有两张大圆桌。每张桌子可以坐十个人。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碗、碟、筷子、勺子。
托尔拿起筷子,端详了一番:“这东西,我用不来。”
林晓笑道:“没关系,我们准备了刀叉。”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是白切鸡,金黄色的鸡皮,带着些许血丝的骨头。第二道是清蒸鲈鱼,整条鱼躺在盘子里,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第三道是叉烧,色泽红亮,油光闪闪。接着是虾饺、烧卖、肠粉等点心。
英格丽看着白切鸡,皱起了眉头:“这鸡肉……没熟吧?”
林晓解释:“这是白切鸡,是广东的名菜。鸡肉煮到刚刚熟,骨头带血是正常的,这样肉质才嫩滑。”
英格丽勉强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她的表情很复杂。咽下去后,她说:“味道……很奇怪。有一股姜葱味。”
托尔尝了一口叉烧,倒是点了点头:“这个还不错,甜甜的。”
索菲对各种点心赞不绝口:“这个虾饺好好吃!皮薄馅大!”
老奥拉夫用叉子叉起一块清蒸鱼肉,小心地品尝。他眯起眼睛:“嗯,很鲜。没有腥味。”
比约恩船长不说话,埋头大吃。他在海上吃惯了鱼,对这道清蒸鲈鱼很是满意。
但英格丽始终不适应。她只吃了几口青菜和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我坐到她旁边:“英格丽,不合胃口吗?”
她说:“拉尔斯,我真的吃不惯。这些菜要么太淡,要么太甜,要么有怪味。有没有面包和黄油?”
我找林晓商量。林晓立刻让厨房烤了几片面包,配上一小碟黄油。英格丽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托尔在一旁说风凉话:“出来旅行,就该入乡随俗。吃不惯也得吃。”
英格丽瞪了他一眼:“你管我?我爱吃什么吃什么。”
气氛有些紧张。我赶紧打圆场:“大家互相理解一下。饮食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慢慢来。”
第五章 陈家祠的震撼
下午,林晓带我们参观陈家祠。
陈家祠是广东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传统岭南祠堂式建筑。一进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顶上布满了精美的灰塑和陶塑。有龙凤呈祥,有福禄寿三星,有历史故事人物。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屋檐下的木雕更是精细无比,花鸟鱼虫、人物山水,层层叠叠,繁复而不杂乱。
英格丽站在一处木雕前,久久挪不开脚步。她喃喃自语:“这……这是手工雕刻的吗?”
林晓说:“是的。全部由工匠手工雕刻而成。这座祠堂建于清朝光绪年间,耗时二十年才建成。”
英格丽伸手想去触摸,又缩了回来:“二十年……我教书教了四十年,也不过培养了几千名学生。而这些工匠,用二十年留下了这样的杰作。”
托尔也收起了轻视的表情。他绕着祠堂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处结构。他说:“这些斗拱、梁架的设计,非常科学。没有用一根钉子,全靠榫卯结构。这比现代的钢结构还要巧妙。”
埃里克拿出笔记本,开始临摹上面的花纹。他说:“这些图案太美了。每一个都有寓意。蝙蝠代表福,鹿代表禄,鹤代表寿。中国人的智慧,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索菲问我:“拉尔斯叔叔,为什么挪威没有这样的建筑?”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们的祖先生活在木头房子里。维京时期的长屋,简单实用,但没有这么精美的装饰。”
她说:“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缺乏艺术细胞?”
我笑了:“不能这么说。只是文化传统不同。他们有他们的美学,我们有我们的。”
老奥拉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我走过去:“奥拉夫,你在想什么?”
他睁开眼睛:“我在想,我们挪威人,是不是太功利了。什么东西都追求效率、实用。我们建造的房屋、桥梁、船只,都是为了功能。而中国人,他们会在实用的基础上,加入美。他们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我说:“这可能跟哲学有关。中国人讲究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共处。所以他们会在建筑中融入自然元素。”
他点点头:“也许吧。总之,我被震撼到了。”
第六章 珠江夜游
晚上,林晓安排我们夜游珠江。
游船有三层,顶层是露天甲板。我们上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游客了。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大家凭栏而立,欣赏两岸的夜景。
珠江两岸灯火辉煌。广州塔像一位婀娜的少女,不断变换着颜色。珠江新城的摩天大楼群,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猎德大桥像一把竖琴,流光溢彩。
索菲靠在栏杆上,任由江风吹拂她的头发。她说:“太梦幻了。像电影里的场景。”
托尔拿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他说:“这张构图不错……这张光线也好……该死,拍不完。”
英格丽走到船头,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她说:“我教了一辈子地理,给学生讲过无数遍珠江。但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书上的描述多么苍白。”
海蒂护士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啤酒:“拉尔斯,喝一杯?”
我接过来:“谢谢。”
她说:“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说:“我在想,这次旅行会对大家产生什么影响。”
她说:“至少对我而言,影响很大。我以前总觉得,北欧才是世界上最宜居的地方。但现在我发现,世界很大,精彩的地方很多。”
我喝了一口啤酒:“是啊。世界很大。”
游船经过广州塔下方时,塔顶突然绽放出一片烟花。虽然不是真的烟花,而是灯光模拟的效果,但仍然美轮美奂。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卡尔邮递员大声说:“这比我们国庆节的烟花还好看!”
大家都笑了。
那一刻,我感觉团队的隔阂在消融。共同的震撼,是最好的粘合剂。
第七章 早茶的学问
第三天早上,林晓带我们去喝早茶。
早茶是广东的特色文化。不是简单的喝茶,而是一种社交方式。人们聚在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一边聊天。
我们去的是一家老字号茶楼,名叫“陶陶居”。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茶楼有三层,装修古色古香。大厅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我们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角落。服务员推着点心车来回穿梭。车上摆满了一笼笼的点心:虾饺、烧卖、凤爪、排骨、肠粉、蛋挞……
林晓教我们怎么点茶:“你们可以选择普洱、铁观音、菊花茶等等。我推荐普洱,解腻暖胃。”
索菲选了菊花茶,托尔选了铁观音,我选了普洱。
点心上来后,大家开始尝试。有了昨天的教训,这次大家谨慎了许多。
英格丽夹起一个虾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这个好吃!皮薄,虾仁新鲜!”
托尔尝了凤爪,起初有些抗拒:“鸡爪子?能吃吗?”但啃了一口后,他改口了:“味道不错,胶原蛋白丰富。”
老奥拉夫对排骨情有独钟:“这个豆豉蒸排骨,很入味。”
比约恩船长吃了三笼虾饺,意犹未尽。
林晓笑着说:“看来大家已经开始适应了。”
英格丽说:“小林,昨天我对你的安排不满意,态度不好。我道歉。”
林晓摆摆手:“没关系,英格丽女士。饮食文化的差异很正常。你们愿意尝试,已经很了不起了。”
英格丽说:“不,是我太固执了。我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不懂。”
托尔也说:“我也是。我总拿挪威的标准衡量一切。但这几天,我发现我错了。”
我举起茶杯:“来,让我们以茶代酒,敬小林,敬中国。”
大家纷纷举杯:“干杯!”
第八章 佛山的秘密
第四天,我们前往佛山。
佛山是广东的历史文化名城,以武术和陶瓷闻名。林晓先带我们参观了祖庙。
祖庙是一座道教建筑,始建于北宋。里面供奉着北帝。庙宇建筑精美,屋顶上同样布满了灰塑和陶塑。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树龄超过五百年。
在祖庙里,我们观看了一场舞狮表演。两只狮子在梅花桩上跳跃翻滚,动作灵活,惊险刺激。鼓声震天,锣钹齐鸣。
索菲捂住耳朵,但眼睛一眨不眨:“太厉害了!他们是怎么训练的?”
表演结束后,演员们下来跟观众互动。一只狮子走到索菲面前,眨了眨大眼睛。索菲吓得往后躲,又忍不住伸手去摸狮子的毛。
大家都笑了。
下午,我们参观了一家陶瓷厂。厂长姓陈,五十多岁,是佛山陶瓷的非遗传承人。他现场展示了拉坯、雕刻、上釉等工序。
他拿起一团泥土,放在转盘上,双手轻轻一拢,一个花瓶的形状就出现了。然后他用刻刀在上面雕刻花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托尔看得入了迷。他问:“陈师傅,您学这门手艺多久了?”
陈师傅通过翻译回答:“四十年。我从十岁开始学。”
托尔说:“四十年……我从事土木工程三十年,以为自己是专家了。但跟您比,我还差得远。”
陈师傅笑了:“各行各业,各有各的道。你们修的桥,我们一辈子也造不出来。”
托尔摇头:“不一样的。您的作品,每一件都是艺术品。而我们的桥梁,只是冰冷的钢筋混凝土。”
陈师傅说:“桥梁也可以成为艺术品。你们挪威的桥梁,不也有很多设计独特的吗?”
托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他拿起一个刚出窑的陶瓷茶杯,对着光看。杯壁薄如蝉翼,透光性极好。他说:“这个,我要买下来。带回挪威,放在我的书桌上。”
第九章 意外的暴雨
第五天,我们计划去珠海。但天公不作美,一大早下起了暴雨。
雨势很大,像是天漏了一样。街道上积水迅速上涨。大巴在雨中艰难行驶。
英格丽担心地说:“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有危险?”
林晓安慰她:“放心,广东经常有暴雨,排水系统很好。不会有事的。”
但车子开到半路,前方路段出现了严重积水。好几辆车抛锚在水中。我们的司机经验丰富,果断绕道而行。
绕道途中,我们看到了一幕令人动容的场景:几名交警站在齐膝深的水中,指挥交通。他们浑身湿透,但仍然坚守岗位。还有环卫工人在清理排水口的杂物,防止堵塞。
托尔说:“这些人,为什么不找个地方避雨?”
林晓说:“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中国有句古话:‘在其位,谋其政。’他们拿了这份工资,就要负起这份责任。”
托尔沉默了。
车子终于安全到达珠海。雨也停了。天空放晴,一道彩虹挂在天边。
索菲说:“风雨过后见彩虹。这句中国谚语,我今天真正体会到了。”
第十章 初见大桥
第六天,是我们行程中最重要的一天——参观港珠澳大桥。
早上八点,我们乘车前往大桥的珠海入口。一路上,林晓给我们做了详细的背景介绍。
他说:“港珠澳大桥全长五十五公里,包括三段桥梁和一段海底隧道。它连接香港、珠海和澳门。建设历时九年,投资超过一千二百亿元人民币。它是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也是中国建设史上里程最长、投资最多、施工难度最大的跨海桥梁项目。”
他接着说:“这座桥采用了多项世界领先技术。比如,沉管隧道技术,将巨型沉管放入海底,对接精度达到毫米级。还有,桥梁的抗风设计,能抵御十六级台风。以及,抗震设计,能承受八级地震。”
托尔听得非常认真。他问:“沉管隧道的沉管,一节多重?”
林晓说:“每节沉管长约一百八十米,重约八万吨。”
托尔倒吸一口凉气:“八万吨……我们挪威修建的隧道,沉管重量只有几千吨。”
林晓说:“是的,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沉管隧道。”
大巴驶上大桥引桥。视野豁然开朗。碧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大桥像一条巨龙蜿蜒向前。桥塔高耸入云,斜拉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走到车窗边。没有人说话。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和轻轻的惊叹声。
索菲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英格丽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仿佛在祈祷。托尔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老奥拉夫拄着拐杖,身体微微颤抖。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知道,这一刻,他们心中的某些东西,碎了。又有些东西,重建了。
第十一章 桥上的对话
大巴在大桥上行驶了整整半个小时。托尔一直站在司机旁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路。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小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晓说:“当然可以。”
托尔说:“这座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是问技术。我是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决心?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执行力?”
林晓想了想,说:“托尔先生,你可能听说过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中国人相信,基础设施建设是发展的前提。为了长远利益,我们愿意投入巨大的资源和精力。而且,我们有一个高效的体制,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
托尔说:“集中力量办大事……我们挪威,连扩建一个机场都要争论十年。因为环保组织反对,因为居民抗议,因为政党博弈。我们太民主了,民主到什么事都做不成。”
林晓说:“民主有民主的好处,集权有集权的优势。没有哪种制度是完美的。关键是,适合自己的国情。”
托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我们挪威,太安逸了。没有危机感,没有紧迫感。所以,我们停滞不前。”
林晓说:“也不完全是。挪威有挪威的优势。你们的社会福利、环境保护、人权保障,都是世界领先的。只是,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中国确实走得更快。”
托尔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学会辩证地看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大海:“这座桥,让我重新审视了我的人生。我干了三十年工程师,一直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说:“托尔,你不是渺小。你只是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他笑了,笑得很苦涩:“是啊。更大的世界。”
第十二章 观景台上的沉思
大巴在观景台停了下来。这是一个专门为游客设置的停车点,可以近距离观赏大桥。
我们二十个人,鱼贯下车。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托尔快步走到栏杆边,俯视着脚下的桥墩。他伸出右手,仿佛要去触摸那巨大的混凝土结构。他说:“你们看,这桥墩的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打入海底的深度,恐怕超过五十米。这种承载力……这种稳定性……”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我在挪威参与过最大的桥梁项目,长度只有八公里。而这座桥,是我们的七倍。七倍啊!”
老奥拉夫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说:“托尔,你还记得吗?七十年代,我们建北海石油平台的时候,也觉得那是人类工程的巅峰。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时代变了。”
索菲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拉尔斯叔叔,我以后想来中国工作。”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这里的人,敢想敢做。不像我们挪威,什么事情都要讨论十年。”
我笑了:“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她说:“我不怕。”
比约恩船长站在海边,眺望着远方。他说:“我在海上跑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的风浪。但这座桥,让我觉得人类真的很伟大。”
英格丽拿出手机,让我帮她拍了一张照片。背景是大桥和海面。她说:“我要把这张照片放大,挂在我家的客厅里。让每一个来访的人都知道,我来过这里。”
第十三章 英格丽的独白
晚上回到酒店,英格丽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她说:“拉尔斯,陪我喝一杯。”
我们坐在阳台上,面对着大海。远处,大桥的灯光像一串明珠,镶嵌在夜色中。
她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她喝了一大口,然后说:“拉尔斯,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她说:“我教了一辈子的地理,给学生们讲了无数遍中国。但我讲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什么长江黄河,什么长城故宫。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个国家。”
她顿了顿,继续说:“今天,当我站在那座桥上,我突然意识到,我过去的教学是多么肤浅。我告诉学生,中国是发展中国家。但发展中国家的意思,难道就是落后吗?不是的。发展意味着变化,意味着进步,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我说:“你以前不知道吗?”
她说:“知道,但不理解。就像你知道喜马拉雅山很高,但你没有爬过,你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高度带来的震撼。”
她喝了一口酒:“我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来。后悔过去几十年,把自己困在欧洲的小圈子里。我以为挪威就是天堂,外面都是地狱。我错了。”
我说:“现在也不晚。你才六十三岁,还有很多机会。”
她笑了:“是啊。我决定了,明年要去北京,后年去西安,大后年去西藏。我要把中国走遍。”
我举起酒杯:“祝你梦想成真。”
她跟我碰了杯:“谢谢你,拉尔斯。是你组织了这次旅行,改变了我的后半生。”
第十四章 托尔的道歉
第七天早上,托尔找到林晓,说要单独谈谈。
他们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我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林晓告诉我,托尔向他道歉了。
托尔说:“小林,我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态度很傲慢。我说了很多不尊重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我很羞愧。”
林晓说:“托尔先生,您太客气了。每个人都有认知的局限。重要的是,您愿意打破它。”
托尔说:“我当了三十年工程师,一直以为自己是行业精英。但看到港珠澳大桥后,我意识到,我只是一只井底之蛙。我们挪威的工程界,太封闭了。我们很少关注中国的发展,总觉得他们不如我们。现在我才知道,他们早已走在我们前面。”
林晓说:“中国在很多领域确实取得了进步,但我们也还有很多不足。比如环境问题、贫富差距、老龄化等等。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挑战。”
托尔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看到别人的缺点,也不能只看到别人的优点。要学会全面客观地看待。”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决定,回去后要写一篇文章,发表在挪威的工程杂志上。把我在中国的所见所闻,如实记录下来。让更多的挪威工程师了解中国。”
林晓握住他的手:“托尔先生,您这样做非常有意义。感谢您。”
第十五章 索菲的采访
第八天,索菲找到了一个机会,单独采访了林晓。
她拿出录音笔,认真地提问:“林晓哥哥,你能告诉我,作为一个中国人,你对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吗?”
林晓笑了:“当然自豪。但不是盲目的自豪。我知道中国有很多问题,比如空气污染、食品安全、教育资源不均等。但我也看到,中国在不断地改善。每年都有新的进步。”
索菲说:“你觉得,中国和挪威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林晓想了想,说:“最大的区别,可能是奋斗精神。中国人普遍相信,通过努力可以改变命运。所以我们很拼,很卷。而挪威人,因为社会福利太好了,反而缺少了奋斗的动力。”
索菲说:“那你觉得哪种更好?”
林晓说:“没有好坏之分,只有适合与否。中国有句古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适当的压力,可以激发潜能。但过度的压力,也会压垮人。挪威的模式,让人活得轻松自在。中国的模式,让人活得充实紧张。两者各有优劣。”
索菲说:“那你个人更喜欢哪种?”
林晓笑了:“我生在长在中国,习惯了这里的节奏。但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两者结合。既有奋斗的目标,又有休闲的空间。”
索菲关掉录音笔,说:“谢谢你,林晓哥哥。你的话,对我的论文很有帮助。”
林晓说:“不客气。希望你写出一篇好论文。”
第十六章 深圳的速度
第九天,我们去了深圳。
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从一个渔村发展成国际化大都市,只用了四十年。
林晓带我们参观了深圳的科技园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街道上到处都是年轻人,步履匆匆。无人机在空中穿梭,进行外卖配送。自动驾驶巴士在专用道上行驶。
索菲兴奋地跑来跑去:“天哪,这就是未来城市吗?”
埃里克程序员更是激动不已。他站在一栋科技大厦前,仰头看着:“这里面有多少家科技公司?华为、腾讯、大疆……都是世界级的企业!”
林晓说:“深圳有超过一万家高新技术企业。很多全球知名的品牌,总部都在这里。”
托尔说:“四十年……从渔村到科技之都。不可思议。”
老奥拉夫感慨道:“我们挪威,一百年前还是穷国。靠着石油,我们富了起来。但深圳,没有石油,没有资源,全靠人的智慧和勤劳。”
英格丽说:“这就是中国奇迹吧。”
下午,我们参观了一家无人机制造企业。工作人员展示了最新的无人机产品,可以进行航拍、物流、农业喷洒等多种用途。
比约恩船长对农用无人机很感兴趣:“我们挪威的农场,也可以用这个喷洒农药吗?”
工作人员说:“当然可以。我们的产品已经出口到一百多个国家。”
比约恩说:“太好了。我回去后要跟农场主协会推荐。”
第十七章 老奥拉夫的回忆
第十天晚上,老奥拉夫叫我到他房间。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穿着中山装,微笑着。
他说:“拉尔斯,你知道这是谁吗?”
我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他说:“他叫王建国,是我在北海油田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一九七六年,中国派遣了一批技术人员到挪威学习石油开采技术。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惊讶地说:“原来中国很早就派人去挪威学习了?”
他说:“是啊。那时候中国刚刚改革开放,什么都缺。他们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出国学习。王建国在我手下工作了两年,非常勤奋,非常好学。他回国后,参与了中国的海洋石油开发。”
他抚摸着照片:“我跟他失去联系很多年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你想找他吗?也许可以通过林晓帮忙。”
他眼睛一亮:“可以吗?”
第二天,林晓通过一些渠道,竟然真的找到了王建国的联系方式。他已经退休了,住在天津。接到老奥拉夫的电话时,他激动得哭了。
两位老人隔着电话,用生疏的英语夹杂着中文,聊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回忆起在北海油田的日子,回忆起一起喝酒、钓鱼的时光。
挂断电话后,老奥拉夫泪流满面。他说:“没想到,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过得很好。”
我说:“奥拉夫,你这次来中国,不仅看到了大桥,还找到了老朋友。值了。”
他点点头:“值了。这辈子,值了。”
第十八章 最后的晚餐
第十一天晚上,林晓为我们举办了一场告别晚宴。
地点在珠海的一家海鲜餐厅。窗外就是大海,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餐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林晓举起酒杯:“各位亲爱的朋友,明天你们就要回国了。这十一天,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有欢笑,有泪水,有震撼,有感动。感谢大家的配合和支持。”
英格丽站起来:“小林,我要向你道歉。我一开始态度很差,但你一直很耐心。谢谢你。”
托尔也站起来:“我也要道歉。我太自以为是了。这次旅行,让我重新认识了中国,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老奥拉夫颤巍巍地举起酒杯:“我提议,为这座桥,为中国人民,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大家一起举杯:“干杯!”
索菲说:“林晓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再来中国。到时候,你要给我当导游哦。”
林晓笑着说:“一言为定。”
埃里克说:“我学会了用筷子,还学会了写自己的中文名字。回去后,我要教我的朋友们。”
海蒂护士说:“我买了好多中药茶,回去试试。”
卡尔邮递员说:“我拍了一千多张照片,够我炫耀一整年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而温馨。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趟旅行,达到了我预期的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
第十九章 最后一次过桥
第十二天,我们要去香港机场,乘坐下午的航班回国。
大巴再次驶上港珠澳大桥。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大桥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壮美。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桥塔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托尔靠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英格丽双手合十,嘴唇微动。索菲的眼眶有些湿润。老奥拉夫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我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我知道,他们不再是十一天前那群傲慢的挪威人了。他们的心里,已经被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关于敬畏、关于开放、关于改变的种子。
车子驶过大桥,进入了香港境内。
林晓的声音响起:“各位,还有四十分钟就到机场了。感谢大家这十一天的陪伴,祝大家一路顺风。”
车厢里依然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不舍。
因为那一座桥,已经架在了他们的心里。那是一种连接,连接着两种不同的文明,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连接着偏见和理解。
第二十章 归途
在香港机场,我们跟林晓和小杨依依惜别。
英格丽拥抱了林晓:“小林,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导游。”
托尔紧紧握住林晓的手:“我会写那篇文章的。一定。”
索菲给了林晓一张明信片,上面用中文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再见。”
老奥拉夫把自己的挪威国旗徽章摘下来,送给林晓:“留个纪念。”
林晓的眼眶也有些红:“各位,保重。欢迎再来中国。”
我们排队登机。走进机舱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香港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飞机起飞后,我从舷窗往下看。港珠澳大桥像一条细细的丝线,连接着三座城市。它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索菲坐在我旁边,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我问她:“写什么呢?”
她说:“写这次的感想。我怕时间久了,会忘记。”
我说:“不会忘的。有些经历,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笑了:“是啊。”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一片白茫茫。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的画面:陈家祠的木雕,珠江的夜景,佛山的陶瓷,深圳的科技,还有那座大桥。
那座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的大桥。
我知道,这次旅行,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也改变了我自己。
我曾经以为,带团旅行只是一份工作。但现在我明白了,它也是一座桥梁。连接着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心灵。
回到挪威后,我收到了团员们的反馈。
英格丽发来邮件说,她已经报名参加了中文课程。托尔说,他的文章已经发表,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索菲说,她的论文得了A,导师称赞她视角独特。老奥拉夫说,他跟王建国约好了,明年要在挪威见面。
而我,开始策划下一次中国之旅。这次的目的地,是四川。去看大熊猫,去看都江堰,去看九寨沟。
世界那么大,我想带更多的人去看看。
声明
本故事虚构创作,请勿代入现实,所有人名地名均为虚构,请理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