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福地,常来常熟。
西晋太康四年(283),分吴县虞乡设海虞县,为常熟地域置县之始。南朝梁大同六年(540),于南沙之地置常熟县,县治设南沙城(今海虞镇福山),为常熟县名之始。古时,七条河道横贯古城,平行排列,状如七弦,故得名「琴川」,2004年5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其「古琴之乡」称号。
△〔横屏观看〕
常熟:古琴之乡
多年以来,常熟一直位列百强县前茅,2025年更是挺进第三。高位再进位!如果说GDP的突破是经济水平上涨的标志,那么此次百强县的进位,则更印证了一点:常熟正以全方位的进取姿态,刷新外界对它的认知。
常熟拥有3000多年文明史和1700多年建城史,是吴文化发祥地之一,素有「江南福地」的美誉。1986年,常熟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二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这是江苏省首个获此称号的县级市。
△〔横屏观看〕
常熟:江南福地
四十不惑——常熟,成熟,却远未老去。城在进化,人在进化,弦歌不绝。
「进」在常熟,体现得淋漓尽致:进步、进取、引进、精进、与时俱进、知难而进。「退」在常熟,同样是一种智慧:退田还湖、退隐山林、退思补过。
常来常熟,进退自如。
01.
千年之进:
文脉、武略与经济,不偏科的三好生
常熟之「进」,首推文脉之进。言偃,孔子三千弟子中唯一的南方人,位列十哲中文学科第一,「文开吴会,道启东南」,后人尊为「南方夫子」。
相传孔子至武城,闻弦歌之声,笑曰「割鸡焉用牛刀」,言偃对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孔子深以为然,赞曰「吾门有偃,吾道其南」。正是这一问一答,儒家文明跨越江淮,向南推进,在江南沃土上扎下深根。自此,常熟弦歌不辍,从言子故里到如今的
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
,文脉之进,三千年未曾断绝。
△ 言偃:道启东南
常熟之「进」,亦有武略之进。南宋周虎,文武双全,武科夺魁,任和州守时以寡敌众,大败金兵,保一方平安。功成之后,他不恋权位,归隐虞山,读书自娱。能进能退,方为真丈夫。明代抗倭、清末守城,常熟儿女屡屡以武略报国,又往往功成身退——进的目的是安民,而非恋栈。
常熟之「进」,更有经济之进。1983年,常熟撤县设市,成为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县级市。彼时,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碧溪之路」名扬全国,开创了「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的农村工业化新模式。四十余年后,常熟以不足全国万分之一的土地,贡献超千分之二的GDP,稳居百强县前列。
△ 常熟:百强县第三
从最初的纺织服装起家,到如今汽车及零部件、装备制造、新能源三大千亿级产业集群并立,常熟经济的「进」,不是蛮进,而是精进——不贪大求全,而在细分领域做深做透。从铁琴铜剑楼到现代产业,从藏书楼到创新园,常熟人始终相信:进,不是跑马圈地,而是日拱一卒。
02.
以退为进:
园林、山林与生态的哲学
江南园林,是中国人以退为进的典型。常熟园林尤擅此道。
燕园,清乾隆年间台湾知府蒋元枢所建,园名取「燕归来」之意,寓归隐之趣。园内黄石假山雄浑精巧,以小见大,退让出一方天地,反得无穷意境。曾园以水景取胜,堂名「虚廓」,取自《淮南子》「虚而实,无而有」,正是以虚为实、以退为进。曾赵二园相邻相融,园中有园,景外有景,退一步则豁然开朗。
方塔园则以南宋方塔为核心,塔高九层,却谦和地立于城东南,不争高度,反成城市原点。八百年前僧人择址于此,今测绘方知恰在城市中心。园林之妙,在于退让中见境界:不追求宏大,反成就精致;不刻意彰显,反蕴藏深厚。
△ 方塔:常熟的城市中心
虞山,则是常熟人归隐的精神象征。山因仲雍(虞仲)得名。仲雍与兄泰伯主动让出王位,退居江南,却开创了勾吴文明。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以退为进」
。
虞山孕育出多位进退自如的人物。黄公望仕途不顺,退归故乡,日观虞山朝暮,得之于心,运之于笔,以虞山赭石制作颜料,创「浅绛山水」,终成「元四家」之首。从宦海之「进」转向山水之「退」,反而进入艺术之殿堂。钱谦益与柳如是,一降一守,进退之间充满张力。翁同龢,两代帝师,戊戌后被革职,退居虞山脚下,读书写字,安度晚年。从庙堂退到山林,其人生并未因此褪色。这些人物,或主动或被动地「退」,却都在文化史上留下「进」的足迹。虞山不高,却因这些人而名扬天下。
△ 元·
黄公望《虞山图》
而常熟最动人的「退」,是向自然的退让。20世纪80年代中期,尚湖「退田还湖」,此后数十年,常熟划定生态保护区域210平方公里,湿地面积近3万公顷,占城市总面积24%。
2018年,常熟作为唯一县级市入选第一批「国际湿地城市」,2022年以「城市发展与湿地保护创新模式」摘得保尔森自然守护年度大奖。
鸟类记录从136种增至328种,青头潜鸭、卷羽鹈鹕等8种国家一级保护鸟类常现,长江刀鱼重返栖息。
△ 常熟:国际湿地城市
从「恐怖地带」到「地球之肾」,退田还湖,退的是盲目开发,进的是生态文明。这种「以退为进」,让常熟在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长三角,找到了发展与保护的最优解。
03.
可进可退:
常熟的城市格局与常熟人的生活节奏
常熟的城市格局,本身就是进退智慧的结晶。「七溪流水皆通海,十里青山半入城。」山不拒城,城不侵水,水不夺山,三者各安其位,彼此成就。
△ 十里青山半入城
宋代《重修琴川志》所载城图与今日对照,城区核心范围千年未大变。向外,新城区、开发区沿着交通干线有序伸展;向内,古城区保持历史上的街巷肌理和尺度。更精妙的是水系格局:古城内,琴川七弦平行流淌;古城外,尚湖、昆承湖如两颗明珠镶嵌南北,与古城水系连通。城内河道窄而密,宜慢行宜驻足,是「退」的生活空间;城外湖面阔而深,宜远眺宜畅想,是「进」的自然胸怀。一条水,两种节奏,进退之间自然转换。
常熟人的日常生活,也处处透着进退自如。清晨五点半,虞山脚下的面馆已升起炊烟。一碗蕈油面或炒浇面,慢慢拌,细细嚼。面有「过桥」的吃法——浇头另碟盛放,可单吃、可拌面、可留一半配汤。一碗面,吃出了选择的自由:进可浇头满覆,退可清汤素面。上午九点,兴福寺外的茶桌上坐满了人。虞山绿茶,玻璃杯一冲,叶片在水中舒展沉浮。这一坐,往往就是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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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熟蕈油面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是「退」——退出了效率与竞争,但常熟人知道,这是为了下午更好地「进」。午后,逛逛方塔园里;傍晚,琴川沿河散步,热闹但不拥挤,安静但不冷清。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退一步有一步的从容。
沙家浜的春来茶馆,是另一种进退智慧。阿庆嫂「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人来人往,茶热茶凉。旧时,水面芦荡可进可退;如今,那股机敏仍在。常熟人待客,热情但不越界,周到但不黏人。常熟蒸菜「老八样」,不爆炒、不油炸,以水之温和慢慢蒸熟,正如这座城市:经济发展如火如荼,生活节奏却温润从容。进而不躁,退而不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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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绿茶
这种生活态度的底层逻辑,是常熟人对于「忙」与「闲」的独特理解。忙,不是四处奔波,而是心无旁骛;闲,不是无所事事,而是给生活留出呼吸的空间。
常熟人常说「慢点来」,不是拖延,而是相信「事缓则圆」。这种节奏感,让常熟在长三角这个以「快」著称的区域里,活出难得的从容。
04.
常来常熟:
「
走出去
」
与
「
引进来
」
山水胜景让常熟人衣食无忧,不必为了温饱而终日焦虑,这种内心的平和与坦然,是构成常熟人悠闲从容自在生活的主要因素。既要经济发展的「大盘子」,也要过好文化滋养的「小日子」。
文化不是束之高阁的化石,而是可触摸、带走、生长的活态传承——这是常熟人四十年间秉持的「保护而不僵化、传承而不守旧」的文化态度。
△ 常熟博物馆举办的
“
风雅江南”特展
2026年10月1-3日,一场别具深意的文化盛事将于常熟举办。《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主办的「最中国·文博市集」限时空降
琴湖溪里招商花园城
——常熟首个滨湖文商旅体城市新地标,坐落于唯一的城市内湖琴湖之畔。来自全国各地的博物馆、文博机构、非遗品牌将齐聚于此。
常来常往,方能常熟。人与人的情谊,离不开一次次的相逢与交流。自
2023年12月第一场
「最中国·文博市集」举办以来,不管是北京还是泉州,不管是无锡还是宁波,常熟博物馆每一场都积极参加,是唯一的「全勤奖」。我们常来常往,彼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一次,终于落地常熟
。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与「退」的当代映照?「退」,是让文博宝藏从博物馆的展柜中「走」出来,从严肃的馆藏空间退入充满烟火气的市集,回归生活本身;「进」,则是让文化以更年轻、更亲民的方式进入千家万户。
△ 最中国·文博市集:常来常熟国庆专场
届时,全国各地博物馆的文创铺陈展开,手艺人现场演示非遗,游客手捧虞山绿茶或特饮,驻足,游览,交流。这是一场从「馆藏」到「日常」的文化出走,也是一次从「独美」到「共赏」的文化交流。
言偃进儒学于南方,退私欲于修身;周虎进武略于沙场,退功名于山林;黄公望进艺术于笔墨,退宦海于江湖;翁同龢进庙堂于帝师,退乡野于书斋;常熟城进经济于时代,退生态于自然。一进一退,一阴一阳,正是这座城市的内在节律。
进退之间,是三千年的从容。文脉的积淀给了它底气,山水的滋养给了它灵气,进退的智慧给了它大气。
△ 琴湖:与城市共舞
常熟的故事,说到底是一个关于「度」的故事。发展的度、保护的度、进取的度、退让的度——这个「度」,就是「熟」。世事变迁,多少曾经繁华的城市归于沉寂,而常熟依然在这里,不急不缓,不骄不躁。进,有力;退,有根。
这座江南福地,生在进退之间,活在进退之际,成在进退之道。进退有度,方为「熟」;进退自如,方为「福」。常熟的「熟」,恰到好处。
策划撰文:林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