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之国地杰人灵、文脉昌盛。早在古蜀、秦汉时期,即有“忠臣孝子,烈士贤女,高劭足以振玄风,贞淑可以方蘋蘩”。延及唐宋、明清、近代,此地同样人才辈出,史不绝书。这些才子先贤或因其德行修养而受到后世景仰,或因功勋卓绝的事业而被历史铭记,或因传经布道、著书立说而流芳百代。
从整个天府文化的历史嬗变进程来看,他们的出现并不是孤立、偶然的。在其身后,是一个个依托天府地理、物产、文化、历史而生成,以血缘和婚姻关系为纽带的家族群体,是以经学、史学、文学、艺术、医学、科技“承传世袭,出类拔萃的书香门第和文化世家”。这些家族“一世其官,二世其科,三世其学”。成为天府文化承续发展的鲜活载体。
考察天府大地上这些文化世家,将有利于从个人与群体、家族文化与地域文化的交互关系中更深刻地把握天府文化的发展演进。今天,我们先来一起认识成都宇文氏。
01
探源成都宇文氏
成都宇文氏是唐宋时其四川地区一个声势煊赫的文化世家,其支脉之广、人才之多在当时的文化世家中显得极为突出。同时,宇文氏还是一个保持着长期政治影响力的科名世家。在数百年的时间内,家族有大批成员通过科举、恩荫入仕,在四川及全国其他地区为官,并对当时的朝局产生了影响。
宇文氏在入蜀之前居于河南,唐文宗太和年间,先祖宇文礼仕宦于蜀,于是便定居成都,成为当地望族。
换言之,四川宇文世家本身就是由政治原因而迁来蜀中的。此后,宇文氏族人逐渐分居成都及其周边地区,支脉旁分,衍为
成都、双流、广都、绵竹、严道、阆中
等六房。
六房之中,严道、阆中两支谱系已不可考;其余四房族人虽然分居成都、绵竹两地,但互相之间都有亲缘关系——“广都与绵竹同祖,成都与双流同祖,此二祖又为兄弟”,故而家族成员间的交往十分密切,实为一个覆盖两郡四县的文化大家族。
宋代以后,绵竹宇文氏又回迁郫县,与成都、双流、广都三房同属成都治下。因此,作为一个文化世家而言,成都宇文氏一家四房,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整体对象来加以研究。
02
双流支脉
成都宇文氏家族是一个典型的科名世家。
据宋人《氏族谱》所记,在其双流一房中,宇文册在北宋时首成进士。其子宇文昌龄又以少年登进士第。第三代宇文常、宇文千、宇文宰亦为官显贵。在第四代人物中,则有宇文价、宇文任成进士,宇文仍、宇文僎出仕为官。传至第五代,宇文价之子宇文震、宇文任之子宇文禨又各登进士高第。
五代人科第相望,功名煊赫,迭盛将近百年。
宇文昌龄,
字伯修,举进士甲科,先后任职荣州推官,秦凤路提举常平、两浙提举常平。宋神宗时拜监察御史,又转比部、吏部员外郎,京西转运副使,迁太常少卿直秘阁。后历知样州、寿州、河中府、邓州、郓州、青州等地。徽宗时任刑部、户部侍郎,以宝文阁侍制知开封府,再出知青州、杭州、越州,卒年六十五。
字文常,
字权可,宇文昌龄之子,累官至知黎州,宋徽宗政和年间,固守北宋与大理的旧时边界,为化解两国边界冲突做出了贡献,后任提举成都路茶马,革除旧时弊政,使宋朝军马储备大大增加。改知夔州,累官至中大夫。
宇文价,
字子英,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进士,后任秘书郎、著作佐郎、起居舍人。累迁兵部尚书,出知遂宁府、襄阳府。以善诗文名著一时,为理学名儒魏了翁所推重。
03
广都支脉
宇文氏广都一房,首登第者为宇文邦彦。其子宇文闳中、宇文粹中、宇文虚中皆成进士,宇文粹中甚至还高中第三。另一子宇文时中亦为官有声,仕至龙图阁学士知潼川。第三代人物中为官者有宇文师尹、宇文师皋、宇文师申、宇文师献。第四代入仕者则有宇文绍节、宇文绍直、宇文绍良、宇文绍寅、宇文绍奕、宇文绍猷、宇文绍彭、宇文绍庄等人。其家族政治影响一直延续到南宋,“视双流亦不胜书”。
宇文邦彦,
宋神宗元丰年间登第成进士。其妻黎氏,刻苦持家,喜读书,能通晓经书大意,以之相夫教子。
宇文粹中
(?一1139),字仲达,宇文邦彦子。宋徽宗崇宁二年登进士第三,历任翰林学士承旨、宣奉大夫。宣和六年(1103)擢升尚书右丞,出任江宁知府。宋室南渡后,提举毫州明道宫,授秘阁直学士、濮州知州,迁光禄大夫、潼知府。绍兴元年(1131)致仕归乡。绍兴九年(1139)逝世,追赠少保。
宇文虚中
(1079一1146)原名黄中,字叔通,宇文邦彦子。宋徽宗大观三年(1109)进士,仕至签书枢密院事、资政殿大学士。多次被派遣出使金国,高宗时使金,被扣留任官,至翰林学士、知制诰。因与宋朝密谋反金,被察觉,全家遇害。宋孝宗时,赠开府仪同三司,谥肃愍,后又加少保,赐姓赵氏。
▲影视剧中的宇文虚中 图片来源:电视剧《精忠岳飞》截图
宇文师申
(1111一1162),字德闻,宇文时中长子。南宋初,知合州,修缮学宫,使郡邑大治。
宇文师献
(1128一1174),字德济,宇文粹中子。以父荫补承务郎,为德阳县丞。后知绵州,整顿科条,察除蠹弊,节省用度,经理学校,推行乡饮酒礼,移风易俗、激励士人气节,颇有良吏之声。后改知阆州,卒于任。
宇文绍节
(?一1213),字挺臣,本为宇文虚中族孙,虚中与其子师瑗使金朝死难,宋孝宗以绍节为师瑗子,补官仕州县。后中进士第,累官至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卒,赠少师,谥忠惠。
04
成都支脉
成都一房,自宇文朴、宇文谷以下,第二代宇文临望、宇文久望、宇文日华,第三代宇文如石、宇文如圭,第四代宇文开仲俱成进士,“积世名位视双流、广都为显,而科第亦不愧族望”。
宇文朴
,宋徽宗政和年间登进士第,其父宇文降因子显贵而获得朝廷赠官。
宇文久望
,宇文朴从子,宋孝宗淳熙年间任成普县令,爱民如子。逢县中久旱成灾,宇文久望组织民工开凿水渠,引水灌溉。又遍祷群神,祈雨有验,多次成功化解灾情。百姓喜而颂其德政。
05
绵竹支脉
绵竹一房,由宇文之邵首登进士第。其子宇文辉通经人仕,状元及第。宇文辉之子宇文思忠、孙宇文师孟因为与广都宇文氏相善,被视同一家,皆受其恩荫而入仕。此外,宇文辉从弟宇文彬又于元丰年间得中进士,回迁郫县。宇文辉之子宇文仲再中进士,另一子宇文仔亦得官。
宇文之邵
(1029一1082),字公南,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年进士,知曲水县。宋神宗时,官至太子中允,上疏直言国事,未获采纳,遂愤然辞官归乡,时年未满四十。司马光、范镇皆称赞他不慕富贵而以学行表见于世。程珦入蜀为官,礼聘宇文之邵主持汉州学务,其二子程颢、程颐亦向宇文之邵问学。对二程理学思想的形成有一定影响,学生称之为“止止先生”。黄宗羲誉之为“蜀学之先”。后人辑其遗文为《止止先生宇文公集》。
▲图片来源:AI生成
综括以上所列,在两宋之际,成都宇文氏四房族人中,
至少有二十余人成为进士,其中还有一人为状元、一人高中第三
。除此之外,出仕为官者更不可胜计。仅从这一份简单的统计中,就能看出该家族科名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