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居老挝15年,娶过2个妻子,发现老挝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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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万象湄公河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的老挝啤酒。

对岸泰国廊开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像极了十五年前我刚来老挝时看到的那个夜晚。那时候我三十出头,身上只有两千美金和一个破旧的旅行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国家一待就是十五年,更想不到会在这里娶两个妻子,经历两段刻骨铭心的婚姻。

湄公河的水流很慢,慢得让人想起很多往事。

我叫陈建国,云南西双版纳人。二零零九年的春天,我跟着一个做红木生意的朋友来到老挝。那时候国内的红木价格飞涨,朋友说老挝这边有门路,能弄到上好的大红酸枝。我那时候刚离婚不久,前妻嫌我没本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一咬牙就跟着朋友出来了。

第一次到万象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这个国家的首都还不如我们县城繁华,最高的楼也就七八层,街上跑的多是皮卡车和摩托车,偶尔能看到几辆丰田皮卡就算是好车了。但这里的人特别悠闲,街边的米粉摊上,男人们蹲在凳子上喝着老挝啤酒,女人们穿着筒裙在市场上卖水果,脸上都挂着笑。

朋友带着我在万象转了半个月,红木生意没做成几单,我却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这里的慢节奏让我那颗焦躁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也可能是这里的人让我觉得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我在万象租了一间小房子,开始做点小买卖。先从越南进一些日用品,拉到老挝的集市上卖,利润不高,但够生活。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几句老挝话,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买菜问路已经够用了。

认识阿香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

那天我骑着摩托车从早市回来,路过塔銮寺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雨突然大了起来,我赶紧躲到路边一家卖糯米饭的小店门口。店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往竹篓里装糯米饭。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头发用一根橡皮筋简单扎着,皮肤是老挝女人特有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下雨,坐。”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中文。后来才知道,她之前在泰国边境的工厂里打过两年工,跟那边的中国工头学了一些简单的汉语。

她给我搬了把塑料凳子,又倒了一杯热茶。我坐在那里等雨停,看着她忙前忙后。她动作利索,一双手飞快地把糯米饭捏成小团,装进一个个小竹篓里。偶尔有客人来,她就用老挝话招呼,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雨下了快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叫阿香,二十四岁,家在万象郊外的班东村,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弟弟。她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蒸糯米饭,然后骑摩托车到城里卖,卖完再回家帮父母种菜。

“你一个人卖?”我问。

“嗯。”她笑了笑,“习惯了。”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买了两篓糯米饭,给了她五万基普,她执意要找零,我摆摆手说不用。她追出来两步,把找零塞进我手里,认真地说:“该多少是多少。”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经常去她那里买糯米饭,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慢慢地,我知道了她更多的事情。她没上过几年学,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帮家里干活了。她弟弟在读书,她赚钱供他上学。她父母身体都不太好,家里的重活都是她一个人扛。

我看得出来她对我有好感。每次我去,她都会多给我装一些糯米饭,有时候还会送我几根老挝特色的烤香蕉。她看我的眼神很温柔,带着老挝女人特有的那种含蓄。

我们在一起是那年泼水节。万象的泼水节热闹得不像话,整个城市的人都涌到街上,互相泼水祝福。我骑着摩托车去找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筒裙,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全是笑。她用水泼我,我也用水泼她,泼着泼着,她突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

“陈建国,你喜欢我吗?”

她说的是老挝话,我听懂了。我的心跳得很快,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那年年底,我们在班东村办了婚礼。婚礼很简单,就在她家的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亲戚邻居。她父母对我这个中国女婿还算满意,虽然语言不通,但看我的眼神是善意的。我给了她家两百万基普的彩礼,这在当地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我觉得值。

结婚后,我们租了万象市区一间好一点的房子,一室一厅,带个小小的厨房。阿香不再去卖糯米饭了,我们用攒下来的钱在早市租了个摊位,卖一些从中国进口的小商品。她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用简单的中文跟中国来的批发商讨价还价了。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骑着摩托车去早市摆摊。中午就在市场里吃一碗老挝米粉,下午收摊回家,阿香做饭,我洗碗。晚上我们坐在门口乘凉,她靠在我肩膀上,用老挝话跟我说村里的闲事,我大部分都听不懂,但喜欢听她的声音。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婚后第二年,阿香怀孕了。她吐得很厉害,吃什么都吐,整个人瘦了一圈。我心疼得不行,让她在家休息,我一个人去摆摊。但她闲不住,总是偷偷跑到市场来帮我,被我发现了就撒娇说:“我在家闷得慌。”

我们的女儿是在一个雨季的深夜出生的。那天晚上雨特别大,阿香突然说肚子疼,我赶紧叫了辆嘟嘟车送她去医院。路上她疼得满头大汗,却一直咬着嘴唇不吭声。我握着她的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女儿出生的时候,阿香大出血。医生出来让我签字,说要切除子宫止血。我当时腿都软了,手抖得写不了字。护士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跟我解释,说如果不切,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我签了字。

阿香活了下来,但失去了子宫。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却还笑着跟我说:“我们有女儿了。”

我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哭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取名叫阿月,是阿香取的。她说老挝话里“月”是“月亮”的意思,希望女儿像月亮一样明亮。

有了阿月之后,阿香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她是个特别细心的母亲,阿月哭一声她就醒,尿布湿了一点就换。她经常抱着阿月坐在门口,用老挝话轻轻哼着歌,眼神里全是温柔。

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阿香变了。

她变得特别怕花钱。以前她还会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买瓶擦脸的霜,现在一分钱都舍不得花。衣服破了补补再穿,鞋子坏了修修再穿。我给她钱让她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总是摇头,说:“给阿月存着,以后要上学。”

她变得特别拼命。每天我还在睡觉,她已经起来把阿月收拾好了,然后去市场摆摊。中午我让她回家休息,她不肯,说多卖一点是一点。晚上收摊回来,她还要做饭、洗衣服、照顾阿月,忙到半夜才睡。

她变得特别能忍。有一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我让她去医院,她死活不去,说吃点药就好了。她自己去药店买了几片退烧药,第二天照常去摆摊。我气得跟她吵架,她低着头不说话,等我发完火,她才小声说:“去医院要花钱。”

我跟她说过很多次,钱可以再赚,身体最重要。她每次都点头,但下次还是这样。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她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我们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穷到看不起病。我不明白她在怕什么,在担心什么。

阿月三岁那年,阿香开始经常说肚子疼。我让她去医院检查,她不去,说可能是吃坏了东西。后来越来越严重,她疼得直不起腰来,才勉强跟我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用沉重的语气说:“肝癌,晚期。”

我站在医生办公室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只记得那天万象的太阳特别刺眼,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有告诉阿香实情。我跟她说是肝炎,需要住院治疗。她信了,但吵着要出院,说住院太贵了。我骗她说医院有优惠政策,花不了多少钱,她才勉强同意住下来。

治疗的过程很痛苦。阿香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她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但她在阿月面前从来不表现出痛苦,总是笑着跟阿月说话,说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床上。我找了一圈,在卫生间里找到了她。她蹲在地上,捂着嘴哭,不敢出声。我走过去抱住她,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建国,我是不是好不了了?”她小声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抱紧她,说:“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但我心里知道,她好不了了。

阿香走的那天,是旱季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天她精神特别好,让我把阿月带过来。她抱着阿月,亲了又亲,用老挝话跟阿月说了好多话。我听不懂全部,但听到她反复说“妈妈爱你”。

那天晚上,她在我怀里安静地走了。

阿香走后的那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阿月哭着找妈妈,我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阿香的父母来帮我照顾阿月。她妈妈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妇人,每天默默地做饭、洗衣服、带阿月。她很少跟我说话,但有一次,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阿香,不希望你这样。”

我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突然意识到,她也失去了女儿。

我振作起来,是为了阿月。

阿月长得像阿香,眉眼都像。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阿香,想起她坐在门口抱着阿月唱歌的样子,想起她发烧了还去摆摊的样子,想起她在卫生间里偷偷哭的样子。

我把阿月送进了万象的一所中文学校。我想让她学好中文,以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阿月很懂事,学习也努力,老师说她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缺口,那是妈妈留下的缺口。

阿香走后的第五年,我认识了阿萍。

阿萍是万象一所小学的老师,教老挝语。我们是在一个华人商会的活动上认识的,她当时是去帮忙做翻译。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筒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她跟阿香完全不一样。阿香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格,说话做事都很快,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阿萍则很安静,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也是浅浅的。

但她们有一点很像。

那天活动结束后,我送阿萍回家。她住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宿舍,一间很小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注意到她桌子上放着一摞学生的作业本,旁边还有一叠用过的纸,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

“这些都是什么?”我随口问。

“学生的作业。”她笑了笑,“还有我自己的学习笔记。”

她说她正在自学中文和英语,想以后能去更好的学校教书。她说她家里有三个妹妹,父母在琅勃拉邦种地,她要赚钱供妹妹们读书。

我看着那些写满字的纸,突然想起了阿香。阿香也是这样,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留给家里。阿香也是这样,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拼命多做一点。

后来我开始经常去找阿萍。有时候是去她学校门口等她下课,有时候是周末约她出来吃饭。她很腼腆,每次我约她,她都要犹豫一下才答应。

阿月一开始很排斥阿萍。她那时候已经八岁了,懂事了,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也知道爸爸在跟别的女人约会。有一次我带阿萍回家吃饭,阿月把碗筷一摔,跑进房间关上门,怎么叫都不出来。

阿萍没有生气。她默默地收拾了碗筷,然后走到阿月房间门口,隔着门用老挝话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但阿月的哭声渐渐小了。

后来阿月告诉我,阿萍说的是:“你妈妈很爱你,我知道。我不会代替她,我只想帮你爸爸照顾你。”

阿月慢慢接受了阿萍。她开始叫阿萍“阿姨”,有时候还会主动跟阿萍说话。阿萍教她老挝语,她教阿萍中文,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个教一个学,画面很温馨。

我跟阿萍结婚是在阿香走后的第七年。婚礼很简单,就在家里请了几桌亲戚朋友。阿月做了我的伴娘,她那天特别高兴,一直拉着阿萍的手叫“阿姨”。

婚后,阿萍搬进了我们家。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阿月也很好,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饭,晚上辅导她做作业。阿月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情,第一个找的是阿萍,而不是我。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但慢慢地,我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东西。

阿萍开始变得很节省。她把自己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了琅勃拉邦,给父母和妹妹们用。她自己穿的还是那几件旧衣服,我说给她买新的,她摇头说不用。

阿萍开始变得很拼命。除了在学校教书,她还在周末接家教,有时候一天要跑三个地方。我说家里不缺钱,让她别这么累,她笑着说:“多存点,以后阿月上大学要用。”

阿萍开始变得特别能忍。有一次她感冒了,烧得很厉害,还坚持去上课。我让她请假,她不肯,说学生们要考试了,不能耽误。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还笑着说没事。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我想起了阿香。我想起了阿香也是这样,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我想起了阿香发烧三十九度还去摆摊,想起了阿香疼得直不起腰才去医院,想起了阿香在卫生间里偷偷哭。

我害怕了。

有一天晚上,阿萍又在熬夜批改作业,我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问她:“阿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病了,我和阿月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是咒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害怕。阿香走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如果再来一次,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阿萍放下手里的笔,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很温柔,但又很坚定。

“建国,你知道我们老挝女人为什么都这样吗?”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照顾好家人,要为家庭付出一切。我们的妈妈是这样,我们的外婆也是这样。我们觉得这是应该的,是天经地义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但我后来想明白了。如果我把自己累垮了,如果我病了,如果我走了,我的家人会更痛苦。就像阿香走了,你和阿月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所以我现在开始学着照顾自己了。”

她拉起我的手,轻轻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像阿香那样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后来我才明白,阿香和阿萍的共同点,也是所有老挝女人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把家庭看得比自己重要。她们愿意为家人付出一切,愿意牺牲自己的健康、自己的快乐、自己的梦想,只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

这是她们最珍贵的地方,也是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阿香没有学会照顾自己,所以她走了。

阿萍学会了,所以她还在。

现在我已经在老挝生活了十五年。阿月已经上中学了,中文说得比我还好。阿萍还在教书,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她学会了给自己留一点时间,学会了为自己活一点。

我坐在湄公河边,看着河水慢慢流淌。我想起阿香,想起她卖糯米饭的样子,想起她抱着阿月唱歌的样子,想起她在卫生间里偷偷哭的样子。

我端起啤酒,朝着河面举了举。

阿香,你看到了吗?阿月长大了,她很乖,很像你。

还有阿萍,她很好,你放心吧。

我知道阿香听不见。但每次我坐在湄公河边,我都觉得她就在我身边,就像十五年前那个下雨的傍晚,她坐在糯米饭摊后面,抬头对我笑。

老挝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她们把爱给了家人,把苦留给了自己。她们的温柔下面藏着钢铁般的坚韧,她们的沉默里面装着说不完的爱。

我娶了两个老挝妻子,她们教会了我一件事。

爱一个人,不是要为她去死,而是要为她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