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380万人的山东小城,一年用电量比北京还大,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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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藏着这样一座小城市,一年的用电量比北京还大。

可它既不是省会,也不是资源型城市,而是一座只有380万人口的小城——山东省滨州市。

但就是这样一座小城,却做出了世界上最大的铝产业集群。

全国每三分之一的铝土矿进口量、每四分之一的氧化铝产量, 还有每八分之一的电解铝产能都源自这里。

但是你能够想象吗?

四十年前,这里有一家濒临破产的棉油厂,而这家棉油厂,正是如今滨州“世界铝都”的前身。

那这四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接着聊。

提起山东滨州,这个拥有380万人口的四线小城,很多人并不熟悉。

它很小,小到随便点开一个地图,在上面找到山东然后再放大十倍,才能看到原来它在济南和东营之间。

这座小城没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更没有老天眷顾的矿产资源,就连本地人都会自嘲,来这里最好玩的只有手机。

但这里却有一群不信命的人,用勤劳、智慧、勇气以及对未来的愿力,硬生生地将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干成了世界铝都,让铝在这里扎了根,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一个没有铝土矿资源的城市,凭什么撑起第二故乡这个称号?

答案是,去年滨州全社会用电量达1174.32亿千瓦时,比很多省会城市还高。

其中超过92%的电力,都流向了工厂车间,而铝业,是那个吃得最多的电老虎。

因为生产一吨电解铝,要耗电约1.4万度。这是什么水平?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从孩子出生用到小学毕业的电量。

但这还不是电量最高的时期,2024年滨州用电量一度位列全国第三,仅次于上海和苏州。

就在这一年滨州也交出了一份满意的成绩单,全市高端铝产业集群营收达到4711亿元。

不得不提的是,这儿有一家叫渤海活塞的企业,它是国内规模最大的活塞生产企业,年产能达3000万件,国内燃油机市场占有率达35%,高性能活塞在商用车高端产品市场占有率达到50%以上。

它的产品为潍柴动力、一汽集团、比亚迪汽车、长城汽车等多家国内知名整车和发动机厂配套,同时还为大众、戴姆勒、宝马、卡特彼勒等国际公司供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世界上90%的苹果手机壳铝材来自滨州的宏桥集团。

从地上跑的、手上拿的甚至天上飞的都离不开滨州的铝业。

国科研究院曾报道,就连咱们的嫦娥五号无人取样探测器上的挖土的关键部件,采用的铝基复合材料都与滨州息息相关。

这样的成果,也充分说明滨州的铝业不仅在规模上全球领跑,更是对技术领航的生动诠释。

同样离不开铝的还有航空制造业,依靠着以3个国家级技术平台为支撑的滨州铝业,用产自滨州的铝合金撑起了国产大飞机的骨架。

这意味着,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那些产品,包括手机外壳、车身骨架、高铁车厢上那些轻巧坚韧的铝材,甚至嫦娥五号探测器上以及飞机上的铝合金材料,都可能流淌着这座小城制造的“铝液”。

有意思的是,

别看滨州的铝业这么发达,其实这座小城地下没有任何矿产,更不用说铝矿了。

没有铝矿,却能做到全球铝业第一巨头,凭什么?

故事从1981年开始讲起,地点是滨州市邹平县魏桥镇,濒临倒闭的第五油棉厂,职工们的眼光落到了一个35岁的厂长张士平身上。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看好这个新来的人,那时候工厂已经很难维持下去了,大家都希望他出洋相。

但张士平没有多说什么,上任后只是搞计件工资、抓多种经营,到了1984年这家小厂在他带领下获得400万的利润,做到了全国供销系统利润第一。

又过了五年,到了1989年,他趁势进入纺织行业,花了十几年时间做到了全球最大棉纺织企业,人称亚洲棉王。

但这都不算什么,真正改写命运的一步,源于一次无奈的自救。

到了90年代末期,当时全国缺电的情况非常严重,纺织厂经常因为停电而被断电,张士平看在眼里,心里充满了焦虑,于是他果断决定自己修建一座发电厂。

1999年,魏桥的第一座热电厂建成了,投入使用后,不仅解决了用电问题,同时还产生了大量的剩余电力。

那多余的电怎么办,张士平将目光盯上了耗电巨大,电力成本占总成本的40%到50%的电解铝。

在别人眼里耗电是劣势,但在张士平眼中,这一点恰恰是优势,因为咱自家能发电。

于是在2001年,魏桥公司正式杀入电解铝行业。

事实证明,张士平的眼光没有错,此后十年,滨州的铝业一路狂飙,终于在2011年登陆了港股的版图。

到了2014 年,魏桥已成为全球最大电解铝生产商,甚至超过了俄铝,成为全球最大的生产商。

这样的成绩,同样得到了工业协会会长陈全训的认可。

他用了“五个最”评价了魏桥铝电,分别是:电解铝世界单厂最大,装备水平世界最高,海外氧化铝项目最早,利税在行业里最多,600kA槽型投产最快。

规模是有了,但是铝原料的来源成了问题。

滨州没有铝,望眼全球铝矿最多的地方在几内亚、澳大利亚、巴西等地,于是2014年,张士平再次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决定:去几内亚开矿。

要说那里的矿不仅储量大而且质量还高,但那一年埃博拉疫情肆虐,外资纷纷撤离,但魏桥和合作伙伴组成的三国四方“赢联盟”却逆向行驶。

开始修铁路、建港口、盖医院,后来径直赶赴几内亚去修铁路, 那是该国近半个世纪以来头一条具备现代水准的铁路, 完全是由中国设计和建造。

结果到了2015年,第一艘装载着18万吨铝土矿的船只从西非出发,到达烟台港口之后再转运到滨州港,到2024年,全年的出口量已经上升到了五千万吨以上。

一条横贯三大洋的海上铝业丝绸之路,被滨州人硬生生趟了出来。

张士平去世之后,由其子张波接过魏桥的指挥权。

在他的带领下,滨州铝业不但守住了父亲留下的基业,而且走上了向高精尖领域进军的道路。

在山东工业强省战略的带动下,滨州市铝产业也在持续升级。

由原来的低端冶炼转变为现在的高端铝材、航空航天用铝以及新能源汽车铝部件等全方位转变。

以前的高强度高韧铝合金都是靠外引进来,如今魏桥创业集团打破了规则:汽车轻量化材料,可以由中国人来决定。

并且实现批量生产,今年该公司又投资了5.54亿元建设汽车轻量化铝合金结构件项目,覆盖新能源车身、底盘等领域。

滨州的冠军产品名录里,写着67个“全国第一”和16个“世界第一”。

今年,这个数字还在涨:全球、全国冠军产品增至82项,全球冠军达到19项。

比数量的变化更重要的,是滨州铝业从“卖原料”转变为“卖技术”。

中高端铝制品就地转化率从不到20%提高到65%以上,也就是说,在滨州同样的铝可以创造出来的附加值要多出3倍左右。

魏桥轻量化基地内有铝水浇铸、零部件加工、整车装配,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已经形成。

简单来说,如今铝水可以不落地直接做成汽车零件,跳过了二次熔炼这一步。

这里生产的全铝小物流车身只有156公斤重,比传统的钢车身轻了大约40%,使用纯电动车可以增加3%到5%的续航里程,燃油车每百公里耗油量可以减少0.6升,铝材料的回收率可以达到95%。

铝业曾经是高耗能的代名词,但是滨州正在加快转型。

目前全市再生铝产能已经达到了245万吨,并且正朝着300万吨的目标前进,立志成为全国最大的再生铝基地。

如果说用电量是滨州的“面子”,那研发投入就是它的“里子”,连续五年,这个数字占GDP的比重,在山东最高。

魏桥集团被科技部认定为国家级高端铝材高新技术产业化基地,它要把铝变成技术、变成标准,建设中国最大的全流程汽车轻量化制造基地和世界领先的铝基轻量化研发中心。

如今滨州市已有196家企业涉足铝材出口领域,产品销往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滨州正朝着从“中国铝都”迈向“世界铝都”的目标大步迈进。

说到底,滨州的故事不是一个关于铝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人的故事。

这里没有铝矿,但是有一群不信命的人,把“不可能”三个字,硬生生炼成了一块银光闪闪的铝锭。

全世界的铝业要看中国的,而中国的铝业又要看滨州的,这话不是喊出来的,是一度电一度电炼出来的,在这里比铝更硬的是滨州人骨子里的那股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