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峨眉客车就拿到了全国长途客车0001号生产许可证,并且属于交通部定点骨干客车厂的产品,销往了云、贵、川、藏以及国外市场。但是这样一家专门为西南山地设计的道路施工企业,在成都老厂区全部被拆掉之后仍然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很多老司机心中都有一道问号,在当年跑遍川西山区的峨嵋客车,为什么一步一步就没了踪影呢?
原来的工厂就位于现在的成都市武侯区龙江路,老一辈的成都人都会亲切地称呼它为交机厂。现在的这个地方紧挨着四川音乐学院,在街道两边都是乐器店、文创小店以及居民楼,非常安静而文艺,并且很难让人想象到几十年之前整条街上大部分的地方都属于客车厂,车间里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轰鸣。
这里的交通非常便利,乘坐地铁3号线的新南门站或者8号线的川音站下车后步行大约5分钟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35路、82路、1130路公交车都会经过龙江路和致民路附近。周围有川音教工宿舍、致民路片区老旧小区等地方,还有一些返迁小区如龙江阁,在新南门商圈和合江亭商圈附近,餐饮、商超设施一应俱全。原来的厂房地皮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居民区、商业街等。
龙江路20号为当年的厂房、办公楼等建筑,而21号则是连片职工宿舍区,在12街之上还设有厂办幼儿园以及老干部宿舍楼,整个厂区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小社区。工厂的各项福利都很完善,职工可以免费看病、洗澡以及看电影、吃月饼等,在每年春节和中秋节的时候还会给职工发放白糖、茶叶和月饼等礼品,并且每周都会放映一次露天坝坝电影,而厂区篮球队也是成都市甲级队伍之一,附近的居民们都喜欢聚集到这里来看比赛。
在计划经济时期,省交通厅下设的一个完整的汽车维修服务体系已经建立起来。高升桥汽车修理厂主要进行汽油车的大修工作,而二号桥柴修二厂则对柴油车进行维护保养。甘孜、阿坝、凉山等地省属运输公司车辆购置及维护工作基本上由这几家省属交通运输企业来承担。
工厂最早的建立时间是1936年,当时的名称为川西汽车修理厂,在最初的几年里主要进行车辆维修以及汽车零部件制造的工作。1962年工厂更名为四川省客车厂,从1963年起开始试制公路客车,在70年代末的时候全部转向生产客车,并且注册了“峨嵋”商标。主力车型EM662A、EM663、EM6925等,底盘扎实、动力充足,特别适合于四川丘陵地区以及盘山路段。
1986年,峨嵋客车获得了全国长途客车编号为0001的产品生产许可证,并且该产品的质量也得到了全国公路交通金杯奖的认可。作为中国的客车出口联合体的一员,峨嵋客车的产品不仅供应国内市场,而且还销往匈牙利和赞比亚等国家。峨嵋EM960特种牵引车于1984年被用于我国第一颗地球同步通信卫星运载火箭的牵引工作。
当年跑长途的峨嵋客车车顶上都安装了金属行李围栏,老乡赶集、拜年的时候,鸡鸭、麻袋、土特产等都会堆放在车顶上,车子一程又一程地行驶着,在车上不断传出家禽的鸣叫声。当客车到达目的地后,司机仍然会爬到车上帮着卸下行李。一些长途客车上印有“中国四川”的字样,车厢内还安装了摄像机并播放视频,在当时属于比较先进的配置。很多老乘客还记得,最早的车型内饰比较简单,做工比较粗糙,但是优点是皮实耐用,爬坡能力很强,在四川西部山区非常受欢迎。
原本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但是却因为一次在全国范围内引起轰动的改革试验而遭到毁灭性的打击。1992年,四川省客车厂把该工厂出租给了香港泰邦行实业公司,并且将其更名为四川泰邦行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这是全国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合同规定租期为15年,每年需支付租金4165万元人民币,港方还承诺投入1亿美元引进生产设备,并且保证保留不少于850名原厂员工。没想到在1993年的香港事件中,港方单方面违约并终止了合同,工厂的资金链受到了破坏,元气大伤。
之后工厂不断地寻找出路,先后与江苏的企业进行合作,并且多次进行改制、重组,但是经营状况一直都没有稳定下来,停产危机也一再出现。2003年的时候,还有高校的学生收到了这家工厂的面试通知书,在去到工厂进行面试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工人罢工的情况,这些学生们看完了现场的情形之后全都放弃了入职的想法,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这家工厂衰败的真实写照。
与峨嵋客车属于省交通厅直管的乐山客车厂一样,都是比较好的参照物,主要生产的是乐达牌客车。鼎盛的时候乐达客车也遍布全省内的客运线路,在90年代的时候甚至把车卖到了海南去做公交车。乐山客车厂于2015年被天龙汽车收购后恢复生产,当年计划生产的大型客车数量为1200辆,而峨眉、大邑和新的工厂在高峰时期的设计生产能力分别为3000辆、4800辆以及6000辆。因此,在这两个老厂鼎盛的时候,它们都成为了西南地区客车的主要供应商。但是进入到市场经济之后,两家公司都被体制僵化的因素所影响,并且因为缺少资金和新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较慢等原因而陷入了经营困境。而重庆长安则依靠兵器工业部以及地方人民政府长期稳定的扶持,在把握住市场的机遇之后不断发展壮大。当年成都有峨嵋客车、川旅华西旅行车、山鹿、大地越野车等多家汽车品牌的出现,汽车产业的基础并不差,但是缺乏持续性的产业政策支持,本土车企接连落后。
2012年,峨嵋客车老厂从龙江路迁移到大邑,该项目总投资为3.1亿人民币,占地面积为8.5万平米,并且被民营企业接手进行新能源客车生产,预计每年可以制造各种类型的客车3000台左右。但是企业在经历了几次波折之后,市场的口碑已经大不如前了,新的车型的质量也再也不能达到以前的程度了。
现在的龙江路老厂区已经全部被拆掉并进行改建了,原来的车间和宿舍都不见了。峨嵋客车的发展兴衰,并非只是因为产品不行,在计划经济的时代里,老牌国有企业面临着市场化的冲击和挑战,在进行改革尝试之后又出现了失败的情况,资金也出现断裂的现象,再加上产业扶持不够的问题,最后错过了发展的机遇期。当年峨嵋大巴车要跑遍西南山路上去,还要把很多乡亲都送到目的地来,这辆峨嵋大巴车就只有老一辈四川人对它还有公路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