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滑竿师傅抬了29年,说出一个怪现象:客人十个有八个,半道就坐不住了。
先说说这事儿是个啥。四川峨眉山上有个抬滑竿的师傅,姓周,五十三岁,二十四岁入行,一干就是二十九年。最近他跟人聊起山上的门道,透露了个耐人寻味的情况,坐滑竿上山的游客,十个里头得有八个,走到半路就后悔了,非要下来自己走。听着新鲜吧?花钱雇人抬,反倒坐不踏实,这里头的心思,值得咂摸咂摸。
老周这人,我给您描描。九月的峨眉山,半山腰雾气未散,石阶湿滑,他那双解放鞋穿了快两年,鞋底花纹都快磨没了。肩膀上那两根竹竿,扛了小半辈子。年轻时一天能跑两趟金顶,如今膝盖不饶人,一天一趟算好的,赶上不顺,半趟就得歇菜。
别看这活儿就是前后俩人扛一张竹椅,里头的学问深了去了。哪段台阶陡、哪块石头滑、哪个拐角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最狠的一段在洗象池到九老洞之间,四百多级台阶几乎直上直下,中途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寻不着。初春山顶还挂着残雪,石缝里结薄冰,脚底下沙沙响,一步都不敢含糊。
坐滑竿的主顾,他见得海了去了。最轻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瘦得像根麻秆,她爸在后头跟着,说孩子实在走不动了。四十分钟到金顶,小丫头一路没吭声,下来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说了句叔叔辛苦。那颗糖,老周揣了好几天没舍得吃。
最重的客人将近两百斤。抬了不到二十分钟,前头的搭档腿肚子直哆嗦,换人接着上。客人自己也熬不住了要下来走走,没迈几步又坐了回去。那一趟折腾了将近三个钟头,收钱时老周的手都在抖。
可要说真正扎心的,还得数那些坐一半就要求下来的。
有位穿polo衫、戴遮阳帽、攥着保温杯的中年人,从万年寺到金顶讲好一千二。抬到半道,人家突然喊停。老周当是嫌慢,说马上就到。那人直摇头,脸扭向一边,全款照付,扭头就走。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自己往上爬了。
后来老周才听卖水的大姐讲,那人在拐角蹲着抽了根烟,说坐上头瞅着两位师傅的汗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台阶上,一滴一个印儿,实在受不了。
您听听,这是嫌价钱贵吗?不是。是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儿。
还有一对母女。老太太腿脚不便,闺女好心雇了滑竿,老太太坐了不到三百米就喊停,说让人抬着像什么话。劝也白劝,拽着闺女一路走走停停,愣是磨了一整天爬上去。也有人中途下来非要加钱的,嘴上说着师傅太辛苦,不忍心。
老周心里透亮,这份心意他领。他总跟人讲,犯不上,这就是他的营生,挣的就是这份力气钱,凭力气吃饭,不丢人。可人心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二十九年,几千号人从他竿上过去,他练出了一眼辨人的本事。上车就嘻嘻哈哈拍照发圈的,基本撑不到头;一路安安静静、偶尔问句“师傅累不累”的,反倒大多稳稳当当坐到终点。最让他鼻子发酸的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儿女陪着来还愿。老爷子年轻时穷,全程靠双腿走上来的。老周抬了快两个钟头,人家全程没喊停,到了金顶多给了一百块。老周说多了,老爷子摆摆手:不多,我年轻时走过这条路,我知道它有多远。
这份苦,外人看着皱眉,老周自己倒习惯了。肩膀磨破、结痂、再磨破,最后长成厚茧。膝盖是最早罢工的,不到三十就疼。去年去镇卫生院拍片子,大夫说关节再这么造,过两年就得换。他没吭声,把片子一卷塞兜里,第二天照常上山。他说闲下来才难受。这活儿养大了俩孩子,在镇上盖了房,每一分钱都挣得干净,睡得踏实。
那天傍晚,他又接了一单,二十来岁的白裙子姑娘,独个儿来的,要上金顶看落日。老周劝她,这会儿上去下来天都黑透了,你住山上吗?她说不住,看完就下。老周没多问,起竿就走。
四十分钟后,姑娘喊了声停。老周心里咯噔一下,寻思又是要下来的。结果人家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来:你们喝口水,慢慢走,我不赶时间。老周愣了半天,道了声谢。姑娘笑着说,本来想自己爬的,刚才在山脚看见一位阿姨坐着滑竿上山,笑得特别开心,就想也坐一回试试。
老周问她啥滋味。她说还没想明白,反正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夕阳照在背上,搭档前头喊了声“走”,老周应了声“哎”,脚步稳稳当当。回头瞄了一眼,姑娘安安静静坐在竿上,望着路边的树出神。老周心里有数,这姑娘,八成就是那不后悔的两成。
山道还长着呢,可今天这趟,肩上轻快了不少。许是天好吧。
各位读者,您要是坐上这滑竿,是那八成,还是那两成?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