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粪便、超级细菌?恒河水这么脏,为什么印度人还敢直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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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里既漂着未烧尽的尸骨,又混着上亿吨垃圾和工业废水,含菌量高得让检测仪器都直接爆表,为什么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愿意捧起一把就往嘴里送,甚至以能亲口尝到一口为终身荣耀?

在外人眼中难以理解的画面,在恒河两岸却是日复一日的日常。

恒河全长2525千米,发源于喜马拉雅山,最终注入孟加拉湾。

其中在印度境内长2071千米,流域面积占印度总领土的四分之一,被印度人尊称为圣河、母亲河。印度约有百分之八十的民众信奉印度教,他们普遍认为恒河就是恒河女神在人间的化身。

河水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只需一滴便能治百病、消除所有罪恶,一生至少要在恒河中沐浴一次。恒河不同河段的水,"功力"也大不相同。

根戈德里位于喜马拉雅山脚下,是恒河从高山奔涌而下遇到的第一个城镇,也是传说中恒河从天界降落凡间的地点。每到春夏冰雪融化、道路开放之时,这里便会迎来成千上万的朝圣者。

较为诚心的信徒会坐上大巴颠簸而来,到水边沐浴,或者花钱请僧侣主持奉献典礼。而百分之百虔诚的信徒则直接徒步而行,身上不带分文,边走边祈祷,一走就是三个月,白天沐浴、冥想、吃饭、祈祷,第二天一早继续如此。

至于那些"百分之一百一十"虔诚的信徒并不满足于此,他们通常会继续行走十七公里,越过根戈德里冰川,进入高牧克冰雪之地。

这里的河水流动快速且纯净,水中含氧量高,细菌不易繁殖,被认为具有至高无上的净化力。

但由于海拔较高,常人通常难以到达,多数人只能选择更为便捷的下游。在这些方外之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习俗,其实并不是零散的行为,而是一整套围绕恒河搭建起来的信仰体系。

从源头一路往下走,几乎每一个河段都对应着不同的仪式、不同的功德,也对应着不同的"净化等级"。

哈里瓦是恒河从山区进入平原的转折点,也是著名的沐浴圣地。山间激流在此瞬变为宽广水路,流速依旧湍急,每年都有人被冲走,也每年都有人蜂拥而至。

信徒们认为流速越快,水就越新鲜纯净。为此,当地特意在陡峭的河岸边建设了特制河潭,方便民众沐浴。

印度教僧侣在岸边的木棚下提供各式服务,有安排住宿的,也有替婴孩剃胎毛的。对信徒而言,胎毛代表前世无用的特质,为了避免孩童将前世的缺点带到今生,僧侣会为他们剃头,并将胎毛丢入恒河进行净化。

夜幕低垂之时,朝圣者群聚河岸举行晚祷典礼,涂抹香灰,购买纪念品。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恒河水,手工灌装且没有保质期。商贩声称恒河水是神水,永远不会变质。人们可以买上一小瓶,回家慢慢品尝,也可以买个大塑料桶自行灌装。

喝下这碗恒河水,来生还做印度人。

对无数印度教徒来说,能亲口喝到一口恒河水,是人生难得的骄傲。他们不仅自己喝,还会千里迢迢把水带回家,供奉在神龛前,遇上婚丧嫁娶、孩子出生、老人临终,都要拿出来点上一滴。

这份执念代代相传,也让上下游的水一样被视作圣物,很少有人在意它究竟从哪一段舀出来。离开哈里瓦进入恒河平原,这里是亚洲最富饶、人口最稠密的区域之一。

数百万民众每日在河边洗澡,进行沐浴仪式。他们搓一搓、抹点沐浴露,低头刷牙漱口,把一天累积的疲惫和污秽全都留在河里。转过身,就随地大小便,用手指清理。无论是城市、农村,还是马路边、铁轨旁、沙滩上,都能看到神情自若、随意排泄的人。

他们认为大自然自有净化能力,肮脏的东西就该化于自然,绝对不能留在家中。

2017年,印度仍有7.32亿人口无厕所可用,如果排成一排,可绕地球四圈;每日露天排便量可塞满十六架波音飞机。男人不分白天黑夜就地解决,女人大多选择在日出之前或日落之后,除了容易被蛇咬伤,还大大增加了被侵犯的风险。

为了让民众好好上厕所,政府除了花大力气修建公厕,还想出了各种奇招:有的利用广告公开羞辱不守规矩者,还会被拍照发到网上;有的成立了"早安小分队",对清晨外出排便者挨个教导,没收其洗屁股用的小水桶,奖励一朵小红花;一些地区甚至还派出水车,一经发现直接高压水枪伺候。

没厕所的就地解决,有厕所的人家将水倒进马桶后,污水兜兜转转,顺着管道又重新流入河流。每100毫升的恒河水里,大肠杆菌的数量高达10万,而世界卫生组织给出的安全线仅为500。

也就是说,其含粪量远超正常河流200倍。

世卫组织曾专门派人从恒河中取来水样进行检测,在部分河段,每100毫升水中的大肠杆菌数量甚至高达150万个,是安全沐浴标准上限的三千倍,用"超级细菌温床"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除此之外,印度人相信恒河是直通天堂的天河,可以引导死者的灵魂直达彼岸。如果将骨灰撒在河边,即可得到永世救赎。

为此,恒河附近遍布数十个"死亡工厂"。一个正统的印度教葬礼套餐费大约在950卢比,包含木柴、香和人力。

其中,孕妇和婴孩因不带任何罪恶,无需火葬净化,直接摆在河上漂走。木柴不够、经费不足的家庭,尸体常常烧到一半就被推入河中,半焦的躯干、断裂的四肢、未化的头颅顺流而下,与生活垃圾、动物尸骸、工厂废液挤在同一条河道里。

下游几公里,就是端着铜壶灌水的信徒和低头漱口的孩童,两幅景象在同一片水面上和平共处,谁也不觉得违和。

上世纪80年代,恒河水质可以说是十分优秀,水中含氧量非常高,自净能力极强,在雨季水量充沛的季节完全可以饮用。

鱼类又大又多,钓个二十斤的根本不是难事。但现在放眼望去,河边全是骸骨和成堆的死鱼,少数存活下来的鱼肉里全是毒素,水面粘乎乎,又毒又臭。

据不完全统计,常年漂浮在恒河里的垃圾大约有2亿多吨,每年还有54万吨的垃圾源源不断汇入。每天未经处理直接排放的工业废水高达620万立方米。

看着垃圾铺天盖地,恒河也直呼做不到,自我净化能力实在跟不上,脸上渐渐布满了污泥,从"生命之河"变为"死亡之河"。每年大约有一百多万个孩童因饮水中毒,一天有4800人因介水病去世。农田灌溉水受到污染,种下去的种子要么不发芽,要么长不大。

一条河,承载着一个民族的信仰,也承载着这个民族最沉重的现实。从冰川脚下的清澈溪流,到平原上翻涌着尸骨与粪便的浊浪,恒河的每一次转弯都写满了矛盾。

对印度教徒而言,它是通天之路,是母亲的怀抱,是消罪的圣水;对科学数据而言,它是致病温床,是垃圾场,是每天带走数千条生命的隐形杀手。

信仰把肉眼可见的污秽过滤掉了,却过滤不掉细菌、重金属和层层累积的病痛。

当一口水的味道要用来生做印度人的承诺去交换,当净化的仪式反过来成为污染的源头,恒河这个几千年的老母亲,也许早就想开口说一句:孩子们,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