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成都东郊老牌国企!红光厂变网红景区,为何川棉一厂没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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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八千余名职工、上千亩厂区,年产量印染布八千万万平方米,数十年来累计缴纳利润超过5亿人民币,曾经支撑起成都工业的一半天空。但是现在你来到麻石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一块完整的原厂老墙,在这片土地上全部是新建的商品房。许多老东郊人都心中有疑虑:同样是东郊的老牌国营大厂,红光电子管厂还可以保留厂房做成东郊记忆,而地位显赫的川棉一厂却最终被整体拆除?

川棉一厂是国营四川第一棉纺织印染厂,在成华区麻石桥二环路东三段。1958年开始建设,受到物资匮乏的影响两次停工,直到1965年纺纱织布车间才开始生产,到1968年印染生产线也正式投入运行,前后历时8载有余,建成之后成为当时西南地区最大的棉纺织印染联合企业。厂区里铺设了长达2公里的铁路专用线,使得原材料以及产品能够顺利地进行运输。

鼎盛的时候整个工厂有职工18000人,其中一线女工占到七成左右,“纱妹”们亲切地称呼他们为“纱舅子”。不仅仅是一个工厂,也是一座完整的小镇。工厂里有子弟学校、职工医院、电影院和灯光球场等设施,并且配备了厂公安分局,在当年就已经自己建设了闭路电视系统。12号和13号楼红色砖瓦家属楼就是很多厂子弟童年的成长之地。

每天上下班的时候,麻石桥口就人声鼎沸、车辆川流不息了。以前,在东郊的年轻人能够找到一个川棉厂的女工结婚,这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工厂里的福利很实在,在夏天的时候会给职工发专用冰糕票,拿着这张票就可以在职工食堂买到牛奶冰糕了,而职工食堂蒸出来的大白馒头更是香甜可口、松软无比的老式风味食品,许多老职工们几十年来都无法忘记这种味道。

但是到了80年代末期,选择对象的热情逐渐降低。棉纺车间实行的是三班倒的工作制度,机器24小时不停地运行着,女职工在生产假期结束后要立刻返回工作岗位上,这样颠倒了的生活节奏就很难顾及到家庭事务以及孩子的照顾问题。

工厂的实力就是它辉煌的基础。整个工厂有10万个纱锭和3500台织布机,源源不断地产出各种各样的布料。“翠鸟牌”大花哔叽获得纺织工业部金质奖,布料花纹鲜艳耐用,该产品除了供给国内市场外,印花布也大量销往非洲和东南亚地区。80年代的时候,工厂每年缴纳的利税超过5000万,它是成都财政中的四大支柱企业之一,在很多郊区的年轻人看来,能够进入这样的工厂并获得城市的就业机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到了90年代,整个市场的环境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传统的纺织业也迎来了全国范围内的结构调整,在此期间国家出台了关于纺织行业的压锭去产能政策,在这一年也就是1998年的九星纺织集团就在这里敲下了四川纺织压锭的第一锤,把1000个落后的纱锭拆掉。老厂设备陈旧,人手又重,印染生产的环保改造费用非常高昂,以前不用担心销售问题的布匹也开始堆积在仓库里。

工厂曾经进行过股份制改革和组建九星纺织集团等措施来应对各种困难,但是仍然不能够摆脱经营的压力。2001年随着成都“东调”工业外迁战略的实施,在纺纱印染产能分批转移至金堂县和崇州市之后,该厂也成为了成都最后一个关闭的国有企业纺织企业。大量的员工面临着岗位的变化,这也就是50年代、60年代、70年代后的东郊人的一个非常深刻的时代的记忆。

这就回到了最初大家所提出的问题上,在同样是东郊的老国企中,为何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命运呢?

第一点就是厂房建筑以及产业属性的不同。红光电子管厂是1950年代苏联式的单层大跨度锯齿形厂房,层高宽敞,电子工业留下的污染较少,非常适合打造成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川棉一厂大多为多层密集纺织车间,印染生产造成的土壤和水源残留污染问题比较严重,若要进行文化创意、恢复原貌,则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并且难度很大,在目前的实际条件下难以实现。

第二个就是城市的地块规划因素。麻石桥靠近二环路,大面积的土地连在一起,城市的规划把这里定为一个大的居住区。2006年原来的厂区土地已经完成了拍卖,“老厂房、旧家属楼”全部被拆掉,在原来的地方新建起了锦绣东方、九龙仓御园等商品房小区,只有“麻石桥”这个地名还留到现在。

目前该片区的生活氛围已经很成熟了,出行也很方便。麻石桥公交站在原来的地点附近,2路、61路、114路、342路等多条公交车线路都经过这里;二环快速公交K1、K2杉板桥站步行可至;地铁8号线杉板桥站、4号线万年场站都处在1公里通勤圈之内。周边有SM广场、龙湖三千集、伊藤洋华堂等众多商业设施一应俱全,处处体现着现代化都市的生活氛围。

把红光电子管厂(东郊记忆)和另外一家工厂进行比较可以更清楚地看出,两家工厂都是在50年代建成的大厂,并且都经历了搬迁和转型升级的过程。但是厂房结构、行业的环境污染状况以及地块的规划定位这三个实际的情况,就决定了二者一个保留工业遗址,一个整体更新为住宅。420厂与川棉之间的关系很近似,旧址也是一样的全部开发成了住宅小区,并没有保留原来的厂房建筑。

川棉一厂的结束,并非是一个单个企业的经营失败,而是由于整个纺织业在全国范围内收缩、工业向外迁移、城市发展更新等多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厂房实体已经不存在了,但是织机轰鸣的声响、自行车涌动的人潮、家属院里飘荡的炊烟与烤串香气、冰激凌摊位前排队的人群,这些细小而生动的生活片段,一直深深地印在了一代又一代老东郊人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