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麟
林芝邦纳有株古桑树
离开林芝大柏树
我们沿着尼洋河畔下行
天边的森林铺满山坡
放眼满目郁郁葱葱
森林在无限辉煌的阳光中恣肆着绿色的青春
舒展着绿色的生命
我为这迷人的绿而心旌神摇
一切美好的愿望油然而生
一切美好的愿望似欲向天边的山林张扬
我陶醉在这荡涤心神的绿色之中
沿着曲曲折折的简易公路前行
蓦然，在邦纳村一家木楼的院坝里
突然出现一株高大而挺拔的古桑树
藏语叫它“朴欧素薪”
据说原来还有一株雌桑“嫫欧素薪”
已被修公路时砍掉
古桑树的树根造形之奇
令我万分感动
我在古桑树前驻足
长久长久地默想冥思
我想到一株树就是一种生命
生命之根是如此艰难曲折地在土里隙间延伸
以自己的扭曲换来枝叶的繁茂和躯干的精壮
树根伤痕累累
扭曲讲诉着一段生命的艰辛
我可以想像它曾经经历过多少风霜雨雪
又是如何在寂寞和孤独中默默生存
这是一种何等彻底的牺牲精神
今天我才深深地参悟到古桑树所深蕴的某种哲理
这棵桑树已有1300多年历史
树高7.4米
胸围13米多
在主干高3．3米处原有7个分生大枝
在1959年修公路时被砍掉
现在仅主干这一段的材积就达40多立方米
我们喝着酥油茶和青稞酒
听达瓦格布介绍
这棵古桑树是邦纳村吉祥的象征
是防洪避雨的靠山
每年望果节村里的人们都在树下跳舞唱歌……
达瓦格布说
“桑木坚韧细致，是我们藏家人做农具、家具、乐器、雕刻的好材料”
说到这里
达瓦格布低声说道
“遗憾的是那棵雌桑树已被砍掉了，这株雄桑树年年满树桑花，但秋无果实”
话语中含着无比心酸……
一丝迷惘悄然而来
我一路频频回首
遥望那参天耸立的伟岸之躯——古桑树依稀频频向我挥手
那桑枝的招摇
指引着我的方向
邦纳村在它身旁肃然无语
悄悄的
一份释然
一份欣慰
一份淡淡的情感如同山风漫上心头
我的心竟涩涩的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