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小伙拒来中国:这里落后又无聊,十天后拖十箱行李疯狂扫货
杰克坐在公寓的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边缘,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
他正在社交平台上敲下一段话。
“朋友们,我可能要做一件这辈子最愚蠢的事了——去中国。对,就是那个地方。我朋友张非说我一定会改观,我觉得他疯了。那里能有什么?除了便宜的仿制品和看不懂的汉字,我想不出任何值得飞十几个小时的理由。我已经做好回来大吐苦水的准备了。”
发送。
不到半小时,评论区热闹起来。
他的发小汤姆回复:“祝你好运兄弟,听说那儿连谷歌都用不了,你会与世隔绝的。”
同事丽莎跟着起哄:“记得多拍点‘原始风光’,我想看看没有星巴克的地方长什么样。”
表弟埃迪说得更直接:“你回来要是瘦了,就说明那儿真没东西吃。不过没关系,机场麦当劳救你。”
杰克一条条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
他今年二十七岁,在伦敦一家设计公司上班,生活半径基本没出过欧洲。去过的几个亚洲国家,无非是东京、首尔、曼谷,那些地方有整洁的街道、发达的商圈、便利的服务。至于中国——在他的想象里,那是一个灰扑扑的、拥挤的、到处是老式自行车和简陋招牌的地方。
他对中国的全部印象,来自几部老电影和一些西方媒体的碎片报道。那些画面里,街道狭窄,房屋低矮,人们穿着朴素,交通工具是密密麻麻的自行车流。偶尔看到一些现代建筑的新闻图,他总觉得那是少数几个大城市的面子工程,跟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关系。
所以当大学同学张非——一个来自中国南方城市的瘦高个儿——邀请他去中国玩十天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没兴趣。”他当时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
张非没生气,反而笑了:“杰克,你来一趟,要是觉得无聊,机票钱我出。”
这话把杰克架住了。他这人好面子,最受不了别人觉得他不敢。再加上张非在伦敦时跟他关系不错,两人一起合租过一年,张非做的红烧肉确实让他念念不忘。
“行,我去。”杰克咬着牙说,“但你别指望我装出很享受的样子。”
“你保持本色就行。”张非在电话那头笑得意味深长。
出发前一天,杰克在社交平台又发了一条动态。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只带了一个登机箱。去那种地方不需要太多东西,反正十天很快就熬过去。回来后我会写一篇‘如何在无聊中生存’的攻略,敬请期待。”
配图是他那只半旧的黑色登机箱,旁边放着两本书和一副降噪耳机。他的计划是,白天应付式地走走看看,晚上躲在酒店看书听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甚至没带相机。
张非到机场接他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只小箱子。
“你就带这点东西?”张非问。
“足够了。”杰克耸耸肩,“反正也不需要什么。”
张非没多问,帮他拉开车门。
从机场出来,车子驶上高速。杰克歪着头看窗外,表情淡漠。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十天,很快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十天后,他会站在同一个机场,面前摊着十只塞到拉链都快爆开的行李箱,满头大汗地跟航空公司柜台讨价还价超重费。
而那些行李箱里装的东西,多到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过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这十天将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无聊的十天。
第一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飞机落地的时候,杰克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灰白色的航站楼,远处有几栋高楼,天气不算好,天空像蒙着一层薄纱。
“空气也不怎么样。”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入关的时候,他注意到边检人员表情严肃,动作利落。他跟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心想这跟伦敦希思罗机场的拥挤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人更多。
出了到达口,张非在接机的人群里朝他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这是我表妹小雅,”张非介绍,“她放暑假,正好跟我们一起玩几天。”
小雅用流利的英语说了句“欢迎来中国”,笑得挺灿烂。杰克礼貌性地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想:多一个人盯着,更不自在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车窗外的一切。
车流密集,有些司机变道不打灯,时不时传来急促的喇叭声。路边的高楼参差不齐,有的很新,有的看起来有些年头。街边店铺的招牌五颜六色,各种他看不懂的汉字挤在一起,视觉上显得杂乱。
“是不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张非从副驾驶转过头问。
“还行。”杰克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睛继续盯着窗外。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从车旁经过,后座还绑着一筐蔬菜。这画面让他想起老电影里的场景,心里默默给自己最初判断又加了一分。
到了酒店,张非帮他办好入住,说今晚先休息,明天再正式逛。
“明天我们先去外滩看看。”张非说。
“外滩?”杰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什么期待。
“对,上海的标志性景点。”
“哦。”
杰克拖着登机箱进了房间。房间比他想象中好,干净整洁,设施齐全,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霓虹灯和高架桥上的车流连成一片,倒也不算难看。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
“也就这样。”他对自己说。
那天晚上他哪也没去,洗了个澡就睡了。临睡前刷了会儿手机,看到社交平台上有人问他到中国后的第一印象。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比想象中现代化一点,但没什么惊喜。路边还是有很多电动车,喇叭声很吵。”
发完之后,他满意地放下手机,拉上被子。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正在被验证。
第二天:这地方有点怪
第二天一早,张非和小雅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走,带你去吃本地早餐。”张非说。
杰克跟着他们走进一条小巷子。路面有些湿,两侧摆着早点摊,蒸笼冒出的白气混着油锅里传来的滋啦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他形容不出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他皱了皱眉。
“生煎、豆浆、粢饭团,还有葱油饼。”小雅在旁边介绍,“你肯定没吃过正宗的。”
他们在路边小摊坐下,张非点了几样东西。杰克看着面前那碗白花花的豆浆,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味道淡淡的,带一点豆腥味,跟他在伦敦中餐馆喝过的甜豆浆完全不一样。
“要放点糖吗?”小雅问。
“不用,这样挺好。”杰克嘴上这么说,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生煎包。金黄的底,咬开后一股滚烫的汤汁涌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一口接一口把整只生煎吃完,甚至顾不上被汤汁烫到的舌头。
“怎么样?”张非笑着问。
“还行。”杰克用纸巾擦了擦嘴,努力维持自己那副“我什么都没惊艳到”的表情。
但张非和小雅都看出了他眉眼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愉快。
吃完早饭,他们去外滩。
站在黄浦江边,杰克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对岸的陆家嘴。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在晨光里泛着冷色的光,东方明珠塔的形状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整体的视觉冲击力确实不小。
“这些楼……都是真的办公用的?”他问张非,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怀疑。
“当然是真的,里面有银行、保险公司、跨国公司总部。”张非说,“这一片是金融中心。”
杰克没说话,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他本来没打算拍,但眼前这景象跟他想象中的中国实在太不一样了。他需要留下证据,回头好跟汤姆他们好好说说。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也让他多看了几眼。那些欧式风格的石头房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欧洲的某个街区。他完全没想到上海会有这样一片保存完好的欧式建筑群。
“这些建筑是上世纪初建的,”张非在旁边解释,“当时这里有很多外国银行和洋行。”
“看起来很像欧洲。”
“对,上海一直是个很开放的城市。”
杰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到南京路步行街的时候,人潮明显多了起来。杰克被裹在人群里,左右张望。两旁的商铺一个挨一个,霓虹招牌层层叠叠,有些商场的外观设计得挺现代,甚至有点过于闪亮。
他注意到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孩从旁边走过,衣袂飘飘,跟周围的现代商业环境形成一种奇妙的混搭。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雅在旁边笑着说:“好看吧?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穿传统服饰逛街。”
“挺有意思的。”杰克随口应道。
不过,在他心里,这些东西再有意思,也不过是“新奇”而已。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个过客,十天之后就离开,回到自己熟悉的伦敦。这里的任何东西,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下午,他们去坐地铁。这是杰克第一次在中国的城市坐地铁。站台很新,车厢干净,空调开得很足。他在车厢里四处打量,发现很多人都在低头看手机,跟他在地铁里看到的伦敦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车窗外掠过的站台广告,全是中文字。
“你们地铁建得不错。”他勉强夸了一句。
“那是你没赶上早高峰。”张非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人多。”
杰克耸了耸肩,心想:伦敦的地铁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晚上吃饭,张非带他去了一家本帮菜馆。糖醋排骨、油爆虾、蟹粉豆腐、清炒草头,一道道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杰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浓郁的味道让他挑了挑眉。
“这个不错。”这是他到中国后第一次主动夸一道菜。
小雅在旁边笑:“你早该来中国的,光吃都能把你留在这里。”
杰克没反驳。他嚼着排骨,心里默默想着:吃的方面,确实比我想象中强一些。但光靠吃,可改变不了我对这趟旅行的整体评价。
他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一条动态。
“来中国第二天。早餐吃到了一种叫‘生煎’的东西,还可以。外滩有些老建筑挺像欧洲的。但街上还是很吵,人很多。目前没发现什么让我特别想留下来的东西。”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删掉了最后一句。因为就在他编辑这条动态的时候,窗外有一条河,河边亮着暖黄色的灯,几对情侣慢慢走过。那画面,居然让他多看了几秒。
第三天:他开始了第一次动摇
第三天一早,张非说要带杰克去体验一下中国的“新四大发明”之一——高铁。
“新四大发明?”杰克一脸茫然。
“高铁、扫码支付、共享单车、网购。”小雅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这是外国网友评的,你不知道?”
“没听说过。”杰克老实承认。
“那你今天要好好感受一下。”张非说。
他们从上海虹桥站出发去杭州。进站后杰克注意到,检票口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人推搡。安检很严格,机器扫描加上人工检查,效率倒是很高,没等多久就过去了。
站台上,一辆白色的和谐号列车已经稳稳停着。车头流线型的设计看起来挺有科技感,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反光。杰克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发现空间比他想象中宽敞,座位可以调节,前面还有小桌板。
列车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速度却快得惊人。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远处的村庄和田野像被快进了一样掠过去。杰克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速,显示已经超过了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每小时?”他扭头对张非说,“比欧洲之星快多了。”
“这才哪到哪,京沪线最快能到三百五十。”张非说。
杰克没说话,靠着椅背看窗外。他坐过巴黎到伦敦的欧洲之星,也坐过德国的ICE列车,但中国的高铁确实在速度和平稳度上让他吃了一惊。列车过弯的时候,桌上的一瓶矿泉水甚至都没怎么晃动。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段窗外飞速掠过的视频,准备发到社交平台上。
但手指悬在发布键上方,停住了。他翻了翻自己前两天的动态,突然觉得那些话有点……夸张了。至少关于交通这一点,他之前说得不太对。
“怎么不发了?”张非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拍的。”杰克把手机收回口袋,看向窗外。
他的骄傲让他不想这么快承认自己的误判。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松动了。
到了杭州,他们去西湖。下高铁再换地铁,出站后步行一小段路,就看到了那片开阔的湖面。
入眼是碧绿的湖水,远处山峦层叠,岸边垂柳依依。湖面上的游船慢悠悠地划着,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杰克走到湖边,扶着栏杆,没有着急拍照。
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跟他想象中的中国太不一样了。中国应该有那种灰扑扑的、工业感的、拥挤不堪的城市景象才对,怎么会有眼前这种像山水画一样的景色?
“美吧?”小雅在旁边轻轻说。
“嗯。”杰克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他的眼神一直粘在湖面上,看着阳光把水面照成碎片一样的金色。
他们在西湖边慢慢走着,经过断桥、白堤,看到有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吹着湖风聊天,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唱歌,有老人在空地上打太极。杰克的目光被那群打太极的老人吸引住了。他们动作缓慢而流畅,在晨光里像一组流动的雕塑。
“他们每天早上都来吗?”他问。
“对啊,很多老人退休了就喜欢在公园湖边锻炼。”张非说,“这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杰克没再说话。他发现,这种慢悠悠的、带着烟火气的日常,似乎有一种他不熟悉但很舒服的力量。跟伦敦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不同,这里的人好像更知道怎么生活。
中午,张非带他去吃杭州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那道西湖醋鱼端上来时,杰克看着鱼身上淋着的琥珀色糖醋汁,心想这跟英国的炸鱼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夹了一块鱼肉,入口酸甜,带着一点姜丝的味道,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
“中国人是不是对吃的研究得特别深?”他半开玩笑地问。
“五千年文明,一大半时间都在琢磨怎么吃。”小雅笑着说。
杰克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开始觉得,这趟旅行可能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难熬了。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他坐在床边翻看手机相册。照片里有西湖的落日、断桥的游人、高铁车厢里的显示屏、还有他自己在湖边的一张自拍。照片里的他,嘴角居然是扬起的。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第三天。坐了中国的高铁,速度很快。西湖很漂亮。我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说这里值得来了。”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看评论区。汤姆回复:“你是不是被洗脑了?”
杰克笑了笑,没有回复。
第四天:他第一次说“我想试试”
第四天,张非说要带杰克去一个“很中国”的地方。
“哪里?”
“义务国际商贸城。”张非说,“那里什么都有,你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全能买到。”
“商贸城?我又不做生意。”杰克不解。
“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又坐上了高铁,从杭州到义乌。到了商贸城门口,杰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看起来更像一个超大型的展览馆,外观看不出里面有多大。
“这地方有多大?”他随口问。
“嗯,怎么说呢,你走一天可能都走不完一个区。”小雅说,“有五个区。”
杰克以为小雅在夸张。
但等他走进去,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铺通道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女孩没开玩笑。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饰品、玩具、家电、厨具、五金、文具、数码配件、圣诞装饰、假发、假睫毛……密密麻麻的小商品铺天盖地地涌进视野。
杰克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这些店铺都只做批发吗?”他问。
“大部分批发,也有零售。”张非说,“很多老外专门飞过来进货。”
杰克停在一家卖数码配件的店前,拿起一个充电宝。那充电宝很小,大概只有他手掌一半大,却标注着一万毫安的容量。
“这个多少钱?”他问。
店主用计算器按出一个数字:25。
“二十五块?人民币?”杰克扭头看张非,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不到三英镑?”
“对。”张非点头,“义乌这里就是便宜,因为很多工厂就在周边。”
杰克把那个充电宝翻来覆去地看,外壳是金属的,做工挺精致,跟他伦敦买的那个二十英镑的几乎一模一样。他甚至怀疑,伦敦那个是不是就从这里出去的。
“我想买几个。”他说。
“这才刚开始呢,后面好东西多的是。”小雅在旁边笑。
果然,走了不到一百米,杰克已经看到了无数让他心动的东西:迷你蓝牙音箱、USB小风扇、便携咖啡机、折叠水壶、各种各样的小家电,每一件的价格都让他眼珠子快掉出来。
他走进一家卖智能手表的店,店主递过来一块表。他戴上试了试,屏幕清晰,功能齐全,能记步数、测心率、收消息。他问价格,计算器上显示:85元。
杰克倒吸一口气。他手上戴着的那块某品牌运动手表,花了他将近两百英镑。眼前这块的价格,不到十英镑。
“质量不会很差吧?”他半信半疑。
“你拿一块回去用用看。”张非说,“不过我建议你再多看看,后面还有更好的。”
杰克没急着买,但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他第一次主动说:“我想试试。”
那天下午,他们在一家卖厨房小工具的店里待了将近半小时。杰克对各种切菜器、剥蒜器、包饺子模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拿起一个多功能切菜器,店主演示了几下,土豆放进去一压就变成了均匀的薄片。
“太神奇了!”杰克脱口而出。
张非和小雅对视一眼,憋着笑。
杰克买了一个切菜器、两个硅胶折叠碗、一把陶瓷削皮刀,总共花了一百多块。他把东西装进背包,脸上带着一种孩子买到新玩具的满足感。
“你回国之后开个家庭厨房算了。”张非开玩笑。
“我爸妈肯定会喜欢的。”杰克一边说一边翻看手上的削皮刀,那刀柄是糖果色的,刀刃锋利得能反光。
走到下午四点多,他们连商贸城一个区的四分之一都没逛完。杰克的腿开始发酸,但眼睛还是亮的。
“明天还能再来吗?”他问。
“后面还有更好的,杭州的四季青、广州的批发市场,比这儿还热闹。”小雅说。
杰克张了张嘴,眼神里明显有了一丝动摇。
他意识到,自己来之前对中国那些顽固的想象,正在被一样一样地打破。这里的生活,远比他以为的丰富得多。
第五天:他彻底被震撼了
第五天,是彻底改变杰克认知的一天。
张非说要带他去体验“真正的中国速度”和“真正的中国便利”。
他们坐地铁从杭州市中心出发,去阿里园区参观。进入园区后,杰克看到的是一个现代化的、绿意盎然的办公社区。宽阔的步道、玻璃幕墙的办公楼、穿梭其中的年轻员工,和他心目中伦敦那些顶级科技公司没什么两样。
“这里人平均年龄多少?”他问。
“二十多岁吧,很多程序员。”张非说。
参观结束后,张非问他:“想不想试试中国的外卖和网购?”
“外卖能有多快?”
“你下单,我计时。”
他们回到酒店,张非打开手机上的外卖APP,界面是中文的,杰克看不懂。张非问他吃什么,杰克随口说:“炸鸡吧。”
张非下了一单肯德基。
然后他们坐在房间里聊天。杰克翻看手机,时间刚过去十二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这么快?”杰克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额头上还挂着汗。
杰克接过袋子,烫的。打开一看,炸鸡金黄酥脆,薯条还冒着热气。
“十二分钟。”张非看了眼时间,“从下单到送到你手上,十二分钟。”
杰克盯着手里的炸鸡,半天没说话。在伦敦,点一份外卖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有时候一个半小时都送不到。十二分钟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怎么可能?”他问。
“因为这附近有门店,而且配送系统很高效。”张非说,“在中国,外卖平均配送时间在三十分钟左右。高峰期可能慢一点,但基本不会超过一小时。”
杰克咬着炸鸡,眼神空洞。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中国的很多想法,可能都像“外卖很慢”一样,是完全错误的。
接下来,张非又给他演示了网上购物。他们在电商平台挑了一双运动鞋,早上十点下单,下午四点半,快递员就打来了电话。那个速度,又让杰克张大了嘴巴。
“在伦敦,快递一般都要三天到一周。”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中国的快递是不是都坐火箭?”
“这属于正常速度。”小雅说,“有些地方甚至能一小时达。”
杰克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被刷新。
晚上,张非带他去逛了杭州的河坊街夜市。一拐进那条街,杰克就被迎面扑来的烟火气包围了。石板路两旁的店铺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空气中飘着烧烤的炭火香、炸物的油香、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道。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卖臭豆腐的、烤冷面的、煎饼果子的、糖炒栗子的、手工糖画的、还有卖小玩意的。人潮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摊主举着铁板鱿鱼在火焰上炙烤,火苗蹿起半尺高,周围人一阵欢呼。
杰克站在那儿,傻傻地看了半天。
“要不要试试?”张非递给他一串烤面筋。
杰克接过来尝了一口,辣味和孜然味在口腔里炸开。他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
“这个太棒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他第一次在社交平台之外,当着张非和小雅的面,承认自己喜欢这里的东西。
张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早就跟你说了,中国最迷人的就是这些。”
那天晚上,杰克回到酒店,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长文。
“今天经历了太多。外卖十二分钟送到,快递六小时收到,夜市东西好吃到我想哭。我承认,我之前的很多看法都是错的。中国不是我想象中那个样子。它比我想象中丰富一百倍。”
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
汤姆:“你真的是杰克吗?账号被盗了?”
丽莎:“哈哈哈你终于开始‘真香’了。”
埃迪:“兄弟冷静,你才来几天。”
杰克看着这些留言,笑了笑,没再回复。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夜市的画面: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明亮的灯火、拥挤而热闹的人群。他忽然想,如果能多待几天就好了。
第六天到第八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跟在张非身后摆着一张“随便看看”的脸,而是主动要求去各种地方。他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着:茶市场、丝绸市场、数码城、小商品批发市场、还有本地人爱逛的超市。
张非看着那张清单,笑着问:“你确定你能拿得动?”
“我可以先买着,后面再寄。”杰克答得理直气壮。
他们先去了杭州的一个大型茶叶市场。杰克的母亲喜欢喝茶,他想买点带回去。一进市场,茶香扑面而来,各个摊位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茶罐,龙井、碧螺春、铁观音、普洱,应有尽有。
店家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用玻璃杯泡了一杯明前龙井。嫩绿的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朵小花。杰克看着那杯茶,有点舍不得喝。
“你尝一下。”小雅在旁边轻声说。
杰克抿了一口,清香甘甜,跟他以前喝过的茶包完全是两种东西。
“这茶我能喝一辈子。”他半开玩笑地说。
最后他买了五盒龙井、三盒铁观音、几个陶瓷茶罐,还有一套便携茶具。那些盒子堆在茶店柜台上,像一座小山。
“你才来几天,就开始囤货了。”张非在旁边笑。
“我这是投资。”杰克一本正经地说。
从那以后,杰克彻底进入了“买买买”模式。
在丝绸市场,他买了两条丝巾、一条蚕丝被、几个丝绸枕套。老板当着他的面抽出几根丝,用打火机一烧,告诉他怎么辨别真假蚕丝。杰克听得入神,最后又加了两条真丝领带。
在数码城,他买了两块智能手表、三个蓝牙耳机、五个充电宝、若干手机壳和数据线。他在每个摊位前反复试、反复比,认真程度不亚于当年做毕业设计。
小雅忍不住说:“你买这么多回去,是要开店吗?”
“你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伦敦卖得很贵。”杰克一边说一边把几根彩色数据线塞进购物袋,“我帮我表弟也带几个。”
张非带他去了一个本地人逛的大型超市。杰克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看到一包包他没见过的零食:各种口味的薯片、辣条、瓜子、山楂片、包装精美的糕点。他每样都拿一点,很快购物车就满了。
“这个辣条你确定吃得惯?”小雅看着他手里那包红彤彤的辣条说。
“试试嘛。”杰克说,“试试又不要多少钱。”
结账时,收银员扫完码,屏幕上显示总价三百多。杰克算了算,不到四十英镑。他看着那满满两大袋的零食,忽然觉得在伦敦的日子有点“冤”。
他拿出手机,把购物袋拍下来发到社交平台。
“这些,三百块人民币。在伦敦,同样的量可能要三倍价格。我爱中国超市。”
评论区的老友们炸了锅。
“你之前不是说中国无聊吗??”
“快回来吧,再待下去你要移民了。”
“帮我买点辣条回来!”
杰克一条条看过去,笑得停不下来。
第九天: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九天早上,张非来酒店找杰克,准备带他在杭州市区再逛逛。
敲开门后,他愣住了。
房间的床上、沙发上、地板上,堆满了各种购物袋和包装盒。杰克蹲在中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算什么。
“你在干嘛?”张非问。
“我在统计。”杰克头也不抬,“我需要再买几个行李箱。”
“再买几个?你那个登机箱呢?”
“早就装满了。”杰克指了指角落里那只已经鼓得合不拢的黑色登机箱,“那里面都是些数据线和充电宝。”
张非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看满地的东西,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你这几天……买了这么多?”
“你看见的只是一部分。”杰克抬起头,眼神认真,“我还想买一些家电小用品带回去。那个折叠洗衣机、那个便携挂烫机、还有那个小型的空气炸锅。我在伦敦从来没见过那么便宜又实用的。”
张非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回国后真可以开个杂货铺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一趟小商品市场,我要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杰克说着,把手机递给张非看。屏幕上列着密密麻麻的清单,有中文、英文混在一起,后面还标注了数量和预算。
张非看着那清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曾经扬言“十天很快就熬过去”的人,忍不住笑了。
“走吧,我陪你去。”
那天下午,他们又回到了义乌国际商贸城。
杰克一进去就直奔目标:小家电区、厨房用品区、日用品区。他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采购员,每进一家店都拿出清单核对,试产品,问价格,干脆利落。
在卖折叠洗衣机的店里,他让店主现场演示。那洗衣机折叠起来只有一块小坐垫大小,展开后能洗几件T恤。杰克看了两遍,又自己上手操作了一下,然后说:“我要两个。”
店主用计算器按出价格。杰克扭头对张非说:“这个在亚马逊上卖七十英镑,这里折合不到二十英镑。我买回去送给我姐一个,她肯定高兴。”
在卖空气炸锅的店里,他又被一款三升容量的小型炸锅吸引。店主给他演示了炸薯条和烤鸡翅。杰克尝了一个,眼睛都直了。
“这个也要。”他一边说一边翻看那炸锅,“我太需要这个了。”
小雅站在旁边,忍不住对张非说:“你这位外国朋友,怎么比我还像来批发的。”
张非笑着回:“因为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真香’了。”
杰克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香’这个词我知道!就是——之前说不要,后来觉得很好!”
小雅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学会了。”
那天他们在商贸城逛了足足六个小时。中间吃了两顿饭,一顿在商贸城旁边的小面馆,杰克吃了一碗牛肉拉面,喝了一瓶冰红茶。吃完后他满足地抹抹嘴,说:“这面比伦敦中餐厅的强一百倍。”
等他们从商贸城出来时,杰克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光是空气炸锅他就买了两台,折叠洗衣机两台,还有各种厨房小工具、储物收纳盒、便携水壶、迷你风扇、智能灯泡……装了好几个大袋子。
张非叫了一辆网约车,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所有东西塞进后备箱和后座。
“你明天真打算把这些都带回去?”张非问。
“当然。”杰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定的期待,“我在想,可能还需要买几个大行李箱。这些东西加上之前买的,一个箱子肯定不够。”
张非没说话,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帮杰克查了附近哪有卖行李箱的店。
那天晚上,杰克把酒店房间变成了一个“打包中心”。他坐在地板上,把所有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摆好:电子产品堆一堆,厨房用品堆一堆,零食堆一堆,茶叶丝巾堆一堆,还有各种零碎的小玩意儿。
他看着这满地的东西,忽然有点恍惚。
十天前,他带着一只登机箱来中国,想着怎么熬过这十天。现在,他居然在为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而发愁。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房间全景照发到社交平台。
照片里,床和沙发已经被购物袋淹没,只露出他盘腿坐在中间的一小块空地。配文写着:
“谁来救救我,我可能得买十个行李箱。”
第十天:十箱行李
离开中国的日子到了。
前一天晚上,杰克拖着张非去买了六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加上他在酒店附近商场买的两个,再加上他自己带来的登机箱和借张非的一个旧箱子,勉强凑了十个“容器”。
第十天中午,张非来酒店接他。
推开门,张非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
房间里,十只行李箱一字排开,每只都塞得满满当当。有些箱子拉链已经拉到极限,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扣上。杰克的背包也鼓得像只充了气的河豚,拉链缝隙里露出几包辣条的包装角。
“你不是开玩笑。”张非盯着那十只箱子,“你真的买了这么多。”
“有些东西已经寄回去了,”杰克说,“这些都是我随身带的。”
“寄了多少?”
“大概……一箱半?”杰克想了想,“我买了个小点的箱子,塞满后走邮局寄回伦敦了。”
张非扶住额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张,”杰克忽然一本正经地叫他,“你帮我跟小雅说,我谢谢你们。这十天……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一次旅行。”
他说得很认真,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张非看着他,点了点头:“下次还来吗?”
“必须来。”杰克回答得飞快,“下次我带汤姆和埃迪一起来。他们看了我的动态,已经心动了。”
张非笑了:“欢迎你们来‘接受教育’。”
收拾妥当后,他们开始往机场赶。打车时,司机看到杰克的行李,直接说:“你们得叫两辆车。”最后叫了一辆商务车,后座放倒,才勉强把十个箱子全塞进去。
到机场办值机时,超重是肯定的。柜台工作人员一称,十个箱子总重量超过了免费额度一大截。超重费算下来,将近两千块人民币。
张非以为杰克会抱怨。没想到杰克大手一挥:“刷我的卡。”
那副爽快劲儿,跟十天前在机场皱着眉说“来这儿不需要带太多东西”的杰克,判若两人。
等把十个箱子全部托运完,杰克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他站在值机区旁边,看着传送带把最后一个箱子送进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他说。
“你确实很了不起。”张非朝他竖起大拇指,“能从‘拒绝来中国’变成‘十箱扫货’,你是真的猛。”
杰克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等我回去更新社交平台,让他们看看这些箱子。”他说,“我那些朋友已经等不及要‘分赃’了。”
临走前,杰克在机场免税店又买了三盒茶叶和两瓶白酒。他把袋子提在手里,心满意足地走向登机口。
尾声:眼见为实
回到伦敦后,杰克花了整整三天才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完。
他把空气炸锅放在厨房,把折叠洗衣机放在浴室,把茶叶整整齐齐码在餐边柜上。他给表弟埃迪送去两块智能手表和三个充电宝,给姐姐送去一台折叠洗衣机和两条丝巾,给汤姆和丽莎各带了一堆零食和小玩意儿。
每个收到礼物的人都问他同一个问题:“你真的去了中国?”
杰克就会打开手机相册,给他们看那十只行李箱在机场一字排开的照片。
“这还只是我背回来的一部分。”他笑着说,“还有一些已经在路上了。”
晚上,他坐在自己伦敦公寓的沙发上,翻看十天前发的那些动态。
“这里落后又无聊。”
“我已经做好回来大吐苦水的准备了。”
“怎么在无聊中生存。”
他一条条看下去,嘴角始终带着笑。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嘲笑十天前的自己,又像是为自己终于跳出偏见感到庆幸。
他翻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句话:
“以前我以为世界是从我的眼睛看出去的那个样子。现在我知道,如果不亲自走出去看一看,你的眼睛可能一直在骗你。”
然后他打开社交平台,发了一张图。
画面里,那十只箱子整整齐齐地靠在他伦敦公寓的墙边,周围还散落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一部分战利品:空气炸锅、智能手表、折叠洗衣机、茶罐、辣条、丝绸围巾。
配文写着:
“从‘无聊落后’到十箱行李。我承认,我错了。中国,值得亲眼去看看。眼见才为实。”
评论区迅速被刷爆。
汤姆:“兄弟你那个空气炸锅帮我带一个!”
丽莎:“我想去中国了,那边真的这么好吗?”
埃迪:“你之前不是说那里什么都没有吗?打脸疼不疼?”
杰克一条条回复,笑着回复。
他想起张非送他上车时说的那句话:
“杰克,偏见就像一堵墙。你不过来,永远不知道墙这边是什么。”
杰克在评论区的最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以前总以为,世界就是我脑子里想象的那个样子。可当我真正站到那些街道上,吃过那些食物,见过那里的人,我才知道,我曾经的‘以为’有多狭隘。中国没有我说的那么无聊,它太丰富了,丰富到十天根本不够用。别信别人的嘴,信你自己的脚。走出去看看。”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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