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滕州母祖山的深山幽谷里,矗立着一座全青石构筑的三层阁楼,整栋建筑没有用到半根木料。
更令人惊奇的是,崖壁留存的北宋取经石刻,比吴承恩百回本《西游记》成书,足足早了三百年。
这座看似朴素的山间古建,还完整叠压着汉、唐、宋、明、清五个朝代的历史印记。
齐鲁山野藏瑰宝,不少珍贵历史遗存,往往隐匿在僻静的深山之中,不被大众熟知。
很多游客热衷于奔赴声名远扬的知名古迹打卡,却很少知晓,在山东滕州市柴胡店镇母祖山的幽谷深处,藏着一处极具价值的文化遗址。这里,一座完全由青石砌筑、不使用半根木料的三层楼阁依山而立。它看似朴实寻常,却完整留存下汉代采石、盛唐造像、北宋刻石、明代护窟、清代建寺的层层历史印记。
更让人倍感震撼的是,崖壁之上留存的一方石刻,记录下唐僧取经的故事,它的雕刻年代,比吴承恩创作百回本《西游记》还要早将近三百年。一座小山,五层岁月,一栋石楼,承载起一段鲜活的民间文学往事。
一、四百载石筑奇观,明代藩王倾力护窟,造就罕见古建形制
放眼全国,各类石窟古建筑数量繁多,但专门修建一座完整石楼,把露天的唐代摩崖石窟整体包裹起来加以保护的建筑,实属凤毛麟角,母祖山观音阁便是其中难得的实例。
结合阁门石刻、《重修老君院记》碑刻以及地方文史考证可以确定:唐代这里只开凿了露天摩崖石窟,唐宋两代并没有修建阁楼。
明万历四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619年,鲁藩泰兴王朱寿镛游历到此,看见崖壁上的唐代造像常年经受风雨侵蚀,风化破损不断加剧,心中十分惋惜。为留住这份唐代文化遗存,他紧贴崖壁,全新修建起三层青石阁楼,将整座唐代石窟完整包裹在内。
这里要理清一个误区,这并不是对旧有楼阁进行修缮翻新,而是明代全新建造的围护建筑,由此形成了特殊格局:内部是原生唐代石窟,外部是明代石阁,石窟与石楼相依共存。
整座观音阁高15米,宽8米,所用石材全部取自母祖山本地。古代工匠把石块打磨规整,依靠石块之间互相咬合的结构搭建楼阁,全程没有使用木梁、木椽,完全依托石材本身的力学结构稳固身形。
四百多年间,经历山洪冲刷、风霜侵蚀与世事动荡,这座石楼依旧屹立山崖,没有出现严重歪斜,如同一座扎根山野的青石堡垒。阁楼正门匾额刻有楷书“观音阁”,一旁留有“万历己未年、泰兴王立”的纪年落款,字迹保存完好,是判定建筑年代十分关键的实物证据。
出于文物保护的要求,观音阁常年关闭,普通访客只能在外围观赏建筑外观,无法进入石窟内部,也让这处古迹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二、盛唐造像风韵犹在,残损观音像尽显大唐雕刻格调
石阁内部的石窟当中,安放着一尊青石观音坐像,残高1.6米。雕像的头部已经遗失,但依旧能够感受到盛唐雕刻独有的艺术气息。
观音体态丰腴,屈膝垂足安坐于龛台,宽大的衣袍顺着石台垂落,衣纹流转飘逸,仿佛随风舞动,正是传统美术里“吴带当风”的艺术境界。雕刻手法浑厚细腻,兼顾写实与写意,即便被衣纹遮挡,人物形体的立体感依旧十分突出。这是鲁南地区留存不多的唐代圆雕石刻,拥有很高的考古与艺术研究价值。
在观音造像的侧边崖壁,还留存唐代浅浮雕圣水瓶,高93厘米,宽23厘米,造型古朴简约,和观音造像属于同一时期开凿,完整还原了盛唐摩崖石窟的原有布局。
三、北宋取经浮雕现世,提前三百年见证西游故事民间流传
母祖山最有分量的文史发现,就在观音造像旁的崖壁龛内。这里保存着北宋崇宁四年,公元1105年雕刻的唐三藏取经高浮雕,相关资料收录于官方考古调查简报,是研究西游故事民间传播的重要实物。
浮雕刻画了玄奘取经归来的场景,白马驮满经卷,一行人赶路返乡,人物造型质朴古拙。崖壁上保留原始题记:观音菩萨,令唐三藏取经回来。
我们熟知的《西游记》成书于明代中后期,而这方石刻,比它早了整整三百年。这就实实在在证明,玄奘西行取经的故事,早在北宋时期,就已经在鲁南民间广为流传,并且被镌刻在石头上永久留存,填补了西游故事演变的实物考古空白。
令人唏嘘的是,浮雕上所有人物的头部都遭到损毁。根据文物普查记录,一部分头像早年被盗凿倒卖,一部分在特殊时期遭到人为破坏,千年石刻留下难以弥补的伤痕。
四、一山沉淀五朝往事,两千年文脉浓缩于这片山野
母祖山山体并不算高大,却在岩层之间叠压着汉、唐、宋、明、清五个朝代的历史痕迹,每一段历史,都有考古发掘和地方志资料相互印证,这样连续完整的文明层积,在鲁南地区十分少见。
山脚下的母祖山汉代采石场遗址,总面积6.5万平方米,2024年入选山东省五大考古新发现。2020年,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当地文旅部门开展试掘工作。
考古现场出土铁錾、石锤、铁镢、陶片、古钱币等大量遗物,还原了两千年前工匠开山采石的作业场景。山东各地出土的汉画像石、汉代石椁、石祠,大量石料都出自这里。汉代先民开山取石,无意间为后世唐人造窟、明代建阁准备了充足的石材。
《滕县志》记载:“滕邑东南五十里,旧有老君院古迹也,肇于唐代。”
盛唐时期,工匠利用天然崖壁开凿石窟,雕琢观音造像与圣水瓶浮雕,为这片土地埋下佛文化的根基。
公元1105年,当地信士出资修整石窟,在崖壁刻下唐三藏取经图景,留下明确纪年,保存下西游故事现存较早的石刻实物。
泰兴王朱寿镛修建三层青石阁楼,用石楼隔绝风雨,守护唐代摩崖造像,造就窟阁共生的独特建筑,历经四百余年依旧完好。
清代,石窟周边扩建老君院寺院,拥有四进院落,殿宇相连,香火延续数百年。历经战乱动荡,整座寺院建筑尽数损毁。如今山坡之上,只余下石砌地基、断裂柱础散落在荒草之间。
唯有观音阁这座青石楼阁依旧挺立,见证古寺的兴衰起落。漫步在老君院遗址,随处可见残破的殿基、风化的石刻。昔日遍布山间的小型摩崖造像大多残缺不全,唯有这座明代石阁,扛住岁月风雨留存至今。
2013年,当地文旅部门对观音阁开展保护性修缮,作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得到妥善保护。山下世代居住的村民,自发守护这片古迹,代代相传石刻背后的故事,让深山之中的珍贵遗存没有被时光埋没。
结语
中华大地古迹遍地,可像母祖山这般,把汉、唐、宋、明、清的历史层层汇聚于一山的遗址,实属难得。
汉代采石留下根基,唐代凿窟孕育佛韵,北宋刻石留存文学印记,明代筑阁守护古物,清代建寺烟火繁盛。
一栋不用一木一钉的明代石楼,一尊风韵犹存的唐代观音残像,一方改写大众认知的北宋取经石刻,一片规模浩大的汉代采石遗址,还有湮没在荒草里的清代古寺废墟。
一座不大的山丘,收纳两千年的时代变迁。山石可以磨去造像的容颜,却抹不掉刻在石头上的文明印记。很多人远赴他乡寻访古迹,却忽略了鲁南深山之中这处低调厚重的文化瑰宝。
你听说过母祖山观音阁吗?你知道山东山野藏着这处比《西游记》成书早三百年的石刻古迹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见过的齐鲁小众历史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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