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云召这个名字,在隋唐十八条好汉中排第五,听着不算顶尖。但你把他的战绩一条一条摆出来,就会发现这个人的实力被排名严重低估了。十回合击败韩擒虎,跟天下第二的宇文成都硬刚二十回合不落下风,两枪挑死铁木金,南阳关枪挑剑砍数十员隋将,四明山车轮战宇文成都一整天。这份战绩单放在整部《说唐全传》里,除了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这两个怪物,没人比他更硬。可他偏偏死得窝囊,不是输给真本事,是输给了一匹马的尾巴。
先说韩擒虎这一仗。韩擒虎是兴隋九老之一,跟伍云召的父亲伍建章是八拜之交,论辈分伍云召得叫他一声老伯。杨广弑父篡位之后,伍建章披麻戴孝上殿骂君,被敲牙割舌、满门抄斩。伍云召在南阳关得知噩耗,扯旗反隋,自号忠孝王。杨广派韩擒虎当元帅,率十万大军来打南阳关。
韩擒虎跟伍云召一照面,伍云召还挺客气,说老伯,小侄甲胄在身,失礼了。韩擒虎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伍云召直接摊牌:杨广弑父篡位,杀我全家三百多口,我杀进长安报仇,这叫忠,杀昏君雪恨,这叫孝。
韩擒虎劝不动,只能提刀开干。原著写的是伍云召先让了韩擒虎三招,然后一杆丈八亮银蛇矛舞得虎虎生风,不到十个回合就把韩擒虎打得虚晃两刀拨马就跑。韩擒虎一路跑进山里,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勒马回头,小声交底:贤侄,我是故意放你走的,后面宇文成都就要来了,你打不过他,赶紧弃城跑路。
有人会说,韩擒虎是故意放水的,这战绩不算数。这话只对了一半。韩擒虎确实有意放水,他跟伍建章是结义兄弟,心里清楚伍家的冤屈,不忍心对故人之子下死手。但伍云召能在十个回合之内把韩擒虎打得只能虚晃一刀逃跑,这本身就说明两人的武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韩擒虎再怎么说也是兴隋九老,沙场上拼杀了一辈子的老将,就算有意放水,也不至于被一个年轻人十回合打崩。更何况伍云召还先让了三招,等于只用了七个回合就把对方打退了。这份爆发力,在整个《说唐》里都排得上号。
再说跟宇文成都那一仗。宇文成都是天下第二条好汉,凤翅镏金镗在手,打杨林、秦琼、罗成基本都是几招解决。南阳关前,伍云召提枪出城迎战,两人一碰面,伍云召就知道不对劲,铛枪一碰,连人带马后退两步,力量差距太大了。但伍云召硬是撑了二十个回合才败退。二十个回合是什么概念?
宇文成都镋下鲜有三合之将,大部分对手连三个回合都撑不过去。伍云召能扛二十回合,是镋下少有能撑这么久的人。后来伍保拔了棵大枣树砸过来,伍云召趁机回头一箭正中宇文成都手上,这才脱身回城。原著里伍云召自己都说了一句:今天要是没伍保,我直接交代在这了。这话不是谦虚,是实话。如果纯粹单挑,伍云召确实打不过宇文成都,但他能在宇文成都手下撑二十回合,这个含金量比击败韩擒虎高得多。
然后是铁木金那一枪。扬州比武夺魁的时候,瓦岗五虎将之一的王伯当对上突厥老英王的大将铁木金。铁木金使一条铁棒,不过三四合就把王伯当打得败回本阵。王伯当是什么人?瓦岗五虎将之一,在绿林里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铁木金三四合就能收拾他,说明铁木金本人的武力相当不俗。
紧接着伍云召出马,两枪就把铁木金刺落马下,复一枪结果了性命。铁木金三四合击败王伯当,伍云召两枪挑死铁木金,这个对比一摆出来,伍云召跟王伯当之间的差距就不是一个档次了。有分析认为,如果王伯当跟伍云召交手,一回合之内就可能毙命。这份爆发力,用恐怖来形容一点不夸张。
南阳关那一战更是整部《说唐》里少有的屠杀场面。麻叔谋带兵来攻,先后派了十几员猛将上去,全被伍云召一波带走。韩擒虎气得拍桌子,亲自上阵,十个回合被打退。后来尚师徒、新文礼也上了,同样打不过。伍云召枪挑剑砍,连斩何伦等数十员隋将,杀得麻叔谋损失了十二员大将,原著用了一个词叫尸积如山。一个人守一座城,把对面打得尸积如山,这在整部《说唐》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四明山那一仗含金量最高。十八路反王集结百万大军拦截杨广銮驾,伍云召作为李子通的兵马大元帅,联手义弟雄阔海和族弟伍天锡,三个人一起围攻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是天下第二,一个人打三个排名四五六的好汉,从早打到晚,双方激战了一整天。
最终伍云召三兄弟力不能支败走,但宇文成都也被打得体力耗尽,连马都骑不稳。紧接着裴元庆赶上来,三锤就把虚弱的宇文成都砸得吐血败退。很多人以为是裴元庆比宇文成都厉害,实际上是伍云召三人先耗光了宇文成都的体力,裴元庆属于捡了便宜。如果没有伍云召三兄弟在前面拼了一天,裴元庆面对的将是一个满状态的宇文成都,结果还真不好说。
这就是伍云召的实力。十回合败韩擒虎,二十回合扛宇文成都,两枪挑铁木金,南阳关连斩数十员隋将,四明山车轮战宇文成都一整天。论战绩,他配得上第五条好汉的名号,甚至有人认为他的实际战力应该排在更前面。
可就是这么一个猛人,死得窝囊到了极点。
扬州比武夺魁,伍云召两枪挑死铁木金之后,高丽国大将左雄骑着一匹没尾巴的异马出场。这匹马叫没尾驹,看起来没有尾巴,实际上尾巴藏在肚子里,有一丈多长。左雄跟伍云召交手,根本不是对手,回马就跑。伍云召拍马追赶,左雄把没尾驹头上连打几下,那马前蹄一低,后蹄一立,屁股里呼一声响,撒出一根一丈多长的尾巴,向后一扫,正打在伍云召头上,头骨粉碎,当场死于马下。
一个十回合击败韩擒虎、二十回合硬扛宇文成都、南阳关连斩数十员隋将的绝世猛将,最后死在了一匹马的尾巴上。不是输给真本事,是输给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阴招。左雄的本事跟伍云召比,天差地别,正常打一百个回合他也赢不了。可他那匹马藏了一条尾巴,伍云召不知道,追上去就被扫中了脑袋。
后来秦琼催开呼雷豹来给伍云召报仇,左雄故技重施,又让没尾驹甩尾巴。秦琼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尾巴打中了呼雷豹的头。呼雷豹是天生异种,疼得吼了一声,口中吐出黑烟,没尾驹闻到黑烟立刻跌倒在地。秦琼一枪刺倒没尾驹,又一枪刺死左雄,算是给伍云召报了仇。
伍云召这一辈子,前半段是标准的世家名将模板。出身名门,自己爵封南阳侯,武艺高强,文武双全,跟雄阔海结拜,对朱灿有活命之恩,南阳关的百姓都拥护他。后半段是标准的悲情英雄剧本。全家被杀,举兵反隋,妻子自尽,怀抱幼子突围,托孤朱灿,投奔河北李子通,四明山拼了一天,最后死在扬州比武场上。他死的时候,儿子伍登被朱灿抚养长大,后来归降大唐,被封为开国公,伍家总算有了后人。
很多人替伍云召叫屈,说他死得太冤。确实冤。一个在正面战场上几乎无敌的猛将,最后被一匹马的尾巴扫死了。但仔细想想,这也许就是《说唐》作者想表达的东西:在乱世里,再强的武力也挡不住暗处的算计。伍云召一辈子光明正大,从不使阴招,最后却死在了阴招上。他的死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因为他太正了。正到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没尾驹,有一种打法叫背后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