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中,申公豹就曾说过“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将这句话运用到淮南身上,同样适配。淮南因煤而建、因煤而兴,被誉为“华东工业粮仓”。可这种标签太过于显著,往往让人忽略了它还是一座会呼吸的山水之城,三山鼎立、三水环绕。
很多人都会觉得,靠资源发展起来的城市,大多气质粗犷、日子过得匆匆忙忙,但淮南完全不是这样。这里的生活节奏慢得超出想象,不是落寞之下的慢,而是一种从容自在,不必刻意去讨好谁、证明什么的松弛感。大清早的菜市场里,大爷大妈慢悠悠挑选着豆腐,摊主一点也不催促,大家随口唠几句闲话,再称重结账,简简单单一件事,慢悠悠就能耗上十几分钟。街边的小店要等到中午十二点才慢慢热闹起来,客人进店落座,老板先端上一碗热乎乎的豆腐汤,不用急着点菜,先喝口汤暖暖胃再说。
湖,是美丽的城市之眼,而淮南的瓦埠湖,便是这样一双多情眼眸。站在渡口朝湖面望去,薄雾轻轻飘荡,湖水波光粼粼,天和水连成一片。岸边垂柳随风轻摆,芦苇摇曳生姿,辽阔的湖面倒映着远山、村落与田地……久居于钢筋水泥的都市喧嚣中,来到这儿,就好像一下子闯进了一幅水乡画卷,整个人都有一种放飞自由的奇妙感觉。
城的东面,还有一片宽广的湖泊,和历史文化名山“上窑山”颇有渊源,这就是“高塘湖”。这里四季如画,春天草长莺飞,夏日烟柳拂水,三秋渔舟唱晚,隆冬天水苍茫……天光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薄雾像一层轻纱轻轻覆在水面上,临水的栈道、亲水平台,连远处横跨湖面的大桥,都被晕成了淡墨里的剪影。等到东方天际泛起暖金,红日慢慢从水面跃出来,刹那间霞光铺满整个湖面,碎金似的波光在浪尖上跳,水天相接的地方,橘红和碧蓝揉在一起。
这高塘湖,就像是一本摊开在乡野间的诗集,细读章节时,每页都写满了自然的韵律。尤其每年秋末冬初,当北方的寒意开始催促迁徙的脚步,这片水域便成了无数候鸟南下的“服务区”。它们不会长久逗留,只是在此落脚觅食,梳理蓬松的羽翼,如同赶路的旅人,寻到一处温暖安稳的歇脚地。彼时成群的雁鸭掠过湖心,划出长长的轨迹,白鹭单腿站在浅滩的水里,静得像水墨画里的留白,忽然振翅飞起,就像被风掀起了宣纸的一角。
常言道“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淮河,是淮南的母亲河,从远古淮夷族群的稻旱交融,到楚都寿春的文脉绵延,淮水的每一朵浪涛里,都藏着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车子驶上淮河大坝,眼前淮水悠悠,对岸炊烟袅袅,码头上车水马龙。站在岸边,看着淮河远去的样子,天高水远,虚无缥缈,是那么的安静。
有着“华东白洋淀”之称的宝地究竟是哪里?其实,这就是杨柳依依、荷叶田田的焦岗湖。它地处淮河之畔,淝水之滨,与淮河一堤之隔,春夏时节一人多高的芦苇密密匝匝,纵横交错的水道像天然迷宫,乘画舫驶入其中,船桨拨开水面,惊起灰鹤、白枕鹤成群掠过苇尖,鸟鸣混着苇叶轻响,烦心事瞬间被湖风揉碎。等到盛夏,千亩荷花淀便成了主角,粉白的花朵挨挨挤挤,层层荷叶漫到天边。木栈道从花间穿过,伸手就能触到沾着露水的花瓣,风一吹,满湖荷香便漫过衣襟。
来淮南不用去看什么奇观,就看它怎么用最朴素的方式,把日子过成了自己的节奏就好。这种节奏里没有焦虑,没有内卷,就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干活干活,然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这听起来或许平淡普通,可当真的站在淮南的街头,望着街上从容淡然的人群,会突然明白这种平淡才是最难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