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只是成都边上农业县,三线建设在德阳种下东方电气这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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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国4度电中就有1度是来自于四川德阳的东方电气,它是全世界唯一的能够做到水电、火电、核电、气电、风电、太阳能“六电并举”的中央企业巨头。人们都会产生疑问:德阳只是一个距离成都很近、位于平原上的城市,并没有沿海口岸可以依靠,在自然矿产方面也无优势可言,为什么能够诞生出如此重要的重工业企业的呢?

今天德阳到成都的距离是58公里,乘坐动车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但是到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它仍然是一个普通的农业县,很多地方都是一片农田和荒地。国家三线建设按照“靠山、分散、隐蔽”建厂的原则,在东北和上海大量搬迁工人和设备到四川,东方电气的大本营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1958年,在德阳市成立了水轮发电机制造厂,也就是后来东方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1966年,自贡东方锅炉厂、绵竹汉旺东方汽轮机厂和乐山代号为308的绝密军工东风电机厂4个分厂在四川的不同地方落成了基地。当时的情况非常困难,并且没有现成的厂房可以使用,工人们就自己动手搭建临时工棚、做饭的地方也简陋得很。东汽的老厂长丁一身虽然身居要职,但是经常泡在车间里,和普通的工人一样吃饭、睡觉、干活,在一生中都致力于发电设备的研发工作。

4个工厂之间的分工非常清楚。德阳东电专门生产大中型和巨型水电站用的大功率发电机,在之后三峡、白鹤滩等电站核心机组都是由他们生产的;绵竹东汽承担的是汽轮机的工作;自贡东锅生产的电站锅炉;乐山东风电机有限公司主要生产小型电动机。上个世纪80年代中后期的时候,它甚至制造出了比芝麻还要细小的精密电机,并且还生产过天使牌电风扇,在很多家庭里使用的同款风扇可以用40年之久仍然完好无损。建厂之初,工厂需要承担舰用军工配套的任务,之后才逐渐转到民用品市场上来。

分布在四川各个地方的工厂,各自为政的力量比较单薄。1984年,4大主要企业的合并成立了东方电站成套设备公司,之后于1992年更名为东方电气集团。目前集团已经完成了六电并举的战略布局,在之后的时间里被划归到宏华集团之下,并且把陆地和海洋油气装备都纳入到了版图当中去,同时也开始涉足氢燃料电池领域。

当年四川只有3家中央企业总部,在德阳就占了2个,这也就是为什么1983年德阳能从县级行政区升格为地级市的主要原因。当地的民间谚语说:“东汽的钱是好东西,二重的人都是官员,东电的员工一般都是普通工人”,真实的反映了当时3个大厂的地位。但是昔日齐名的二重,在后来产业结构上存在不足之处,大部分承接的是代工锻件业务,自身的盈利非常少,最终还是被收购了,规模和地位也再也不能与持续扩张的东方电气相比拟。

以同样属于三线企业的乐山东风电场为例进行比较,两者的差距就更加明显了。建厂之初东风电机厂总投资额达到七八千亿元人民币左右,在最初的几年里调入了援建职工2万多号人,在最鼎盛的时候职工人数接近7万人左右,厂区占地面积有700来亩地,有些车间直接开凿山洞进去,主要生产的是军工微型电机。从军人到平民之后,它开始生产家电和特种电机,而哈雷摩托车的部分电机就是在这里生产的,并且一直沿着专业化、精细化的道路发展下去。

但是由于乐山山地地形的影响,工厂不能够建设超大规模加工厂房,只能深耕于小众细分市场。而德阳东方电气则占有平坦的大片土地,并且拥有长达400米的被称为“中华第一跨”的巨型重跨厂房,可以制造出几百吨级的巨大机械设备。加上政策和聚集效应,在一步一步地把企业打造成全球化的全产业链集团;或者在某个细分领域中占据领先地位;或者是成为整个产业链条上的主导力量。发展结果就会产生很大的差别。

生产几千吨重的大国重器的时候,运输就变成了一大问题。四川专门修建了长达270公里的大件公路,零公里起点就位于东电厂房内,经过改造之后的最大承重能力可以达到1300吨,大型机械设备由此启程,一路驶向乐山大件码头,穿行于岷江之上,在此之前还有一段路程需要跨越。长江把货物送往全国各个地方以及国外,在三峡和华龙一号设备都要通过这条渠道出口到世界各地去。

目前德阳市对外高铁班次较多,高速公路网络四通八达。城区内有旌湖上的境、金牛东苑等一批成熟的居住区,还有万达广场、文庙、洋洋广场等众多商业中心,如今的旌阳区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以农业为主的小镇了,而是一派设施完备的城市风貌。

回顾这段历史,东方电气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在中国三线建设中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当年成千上万来自东北、上海等地的建设者们来到四川山区,在物资短缺的时代里硬是把一个个技术难题攻克了,并且建立起完整的电力装备制造产业链。三线建设给四川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个工厂,还有自力更生的精神财富,这份奋斗遗产一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地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