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堆夜现蓝光点,安徽巢湖守夜人走近探看,光点聚成人形蹲伏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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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堆上出现了一片蓝色的光芒,安徽巢湖的守夜人靠近一看,发现光点聚成了一人形蹲伏的样子。

安徽巢湖市中庙镇,距离八百里烟波浩渺的巢湖北岸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张家洼的小村子。村里的刘守仓今年六十几岁了,年轻的时候也跑过船,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回到村里守着鳜鱼塘。他负责看管的鱼塘距离湖岸有一里多远,在塘边有一道老堤,上面散落着几十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青灰色的大石头,大的有八仙桌那么大,小的像只躺着的羊。远处近处的放牛娃经常在上面磨镰刀,石面被磨得非常光滑,阳光下可以映出人脸来,夜晚触摸时又冷又滑,像老玉一样。这些石头被丢弃在荒草中,几十年来没有人移动过,村里辈分最高的九爷说不清楚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只说打他爷爷的时候就在那里了。刘守仓每天晚上七点钟都会拿着一盏老式的马灯在塘埂上转一圈,看看水闸、增氧机有没有人偷鱼的人下地笼。那晚是农历四月十七日,天空晴朗无云,月亮很圆很亮,水面上有碎银子一样的光芒。刘守仓来到堤西头最大的一块青石上抽起了一支旱烟,烟头明灭之间,他的余光瞥见石堆东侧有五六个蓝白相间的亮点,正贴着地面漂浮着。亮点很小,只有枣核那么大,光很冷清,不闪不亮,像是有人把星星从夜空里剪下来扔进了草丛里。他一直盯着那半袋烟看,那些光点渐渐聚在一起,越来越近,慢慢形成了一个人形,弯着腰、缩着腿,在离他十来尺远的蒿草中蹲着,蓝莹莹的,像一座冰雕的罗汉。刘守仓后脖子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手里拿着的旱烟杆子掉到了裤腿上,烫得他一抖。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那蓝幽幽的人形依然存在,并且还在微微起伏,仿佛是一个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刘守仓年轻的时候在湖上跑船,风浪中翻过船,水里救过人,胆子不小。但是那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了蓝光人形在坟圈子里那座荒坟头周围慢慢转动,越转越淡,越转越虚,到了鸡鸣头遍的时候就完全散了。跌跌撞撞地回到鱼棚边,门上边,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刘守仓就坐在自家门口喝着稀饭,眼睛红红地对村里的几个早起去赶集的老乡们说这件事。他说得很清楚,蓝光人形的姿态、动作都一一指名道姓地描述了一遍,蹲着,头低到膝盖上,双臂抱住小腿,像一只受惊的老猿猴。老人们听了之后,有的人张大了嘴巴,有的人摇着头,都认为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不可能看花眼。事情传出去以后,村里的人就分成了两派。上过几年初中的人说那叫磷火,是坟地里的骨头烧出来的一种鬼火,在湖滩上见过很多次。老一辈的人却直摇着头说,磷火是忽悠悠乱飘的一团绿气,风一吹就散,哪里会有像人一样稳稳当当地蹲在那里一蹲好几个小时的呢?况且那里是老坟地,埋葬的是几十年前逃荒而死于湖边的外地人,没有一块正规的墓碑,如果有怨气的话,也应该哭哭啼啼地,不会是这样静静地坐着的样子。几天之后的一个傍晚,距离那片石堆最近的五保户张老太说她在堤下割野艾的时候,看见那团蓝光又蹲在了老坟头上,而且比上次大了一些,像一个成年人蜷着身子靠着坟包的土疙瘩。张老太不像刘守仓那样能忍耐,于是扔了镰刀,一路小跑着喊回了半条村。村民拿着铁锹、扁担、手电筒赶到坟地,那团蓝光不怕人,隔三十多米就蹲在那里,蓝汪汪的,纹丝不动,像一尊镇墓的兽雕。一些大胆的人拿土块去砸,土块飞过光团的头顶落到荒草中,那蓝光人形没有一点反应。更奇怪的是,村里的一只土狗跑过去对着那团蓝光汪汪叫,叫了不到两声,那狗就夹着尾巴呜咽着跑了开去,之后几天都不再敢去那里。

之后半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蓝光人形有时在坟头出现,有时移到石堆边,有时直接蹲在塘埂中央。有一次下了整整一夜的雨,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那个地方有蓝光的地方,青草一片片倒下了,好像有人在那里坐了一夜。有一个会做木工活的村民用烧火棍在蓝光人形的轮廓外面画了一个白圈,第二天一早去看时,白圈里的草都枯死了,非常难看,和周围的绿油油的草地很不协调。村里的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解放以前湖匪丢下的冤魂,也有人说这是地脉中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专门跑到镇上请了一个算命先生。那个先生装模作样地拿着罗盘转了三圈,说那里犯了空亡,要用黑狗血泼,用桃木钉镇。村里人按照他说的做了,灌了半桶黑狗血泼在石堆上,并且打了一些桃木钉围在坟头周围。结果蓝光人形来了之后仍然蹲在那里,而且光比之前更亮一些。一个自称为懂得阴阳的人说这光是“地宝”,下面有一坛银子,明朝末年有人把财宝埋在这里,银子化成的精气每天晚上都会出来显形。这样一说就不得了了,在三天之内就来了好多批人,拿着铁锹、镐头在那石堆附近挖了几个大坑,但是没有挖出半两银子来。公安局的片子后来又来了一次,说有人盗墓,教育了几句就走了。

刘守仓心里越来越不安,他认为蓝光人形是冤枉的,为什么别人来了就不走了呢?老兽医曾经说过,动物生病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老兽医以前也给生产队看牛马,主要是处理牲口的各种疑难杂症。刘守仓跑到镇上买了两瓶老酒,请老兽医到鱼塘边来。老兽医围着那片石堆和坟头转了一下午,蹲下身来拨开草丛仔细一看。蓝光人形蹲过的草地上长出很多白得发光的小菌子,伞盖大小像小指甲盖,粘在上面像一撮雪珠。老兽医拔了几株放在鼻尖上闻了闻,说今天干旱得很厉害,地皮都没有裂开就长出了这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很少见。刘守仓又找到了县林业局退休的老主任。老主任戴上老花镜,在那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对着那几株草进行比较,说老坟头上的东西是腐生菌,它喜欢吃地下的腐朽的树根、草根。但是蓝色光芒的来源还是不对的。后来刘守仓晚上就不出来大棚了,只是在看鱼棚的窗后边远远地望。蓝光人形很规律,每天晚上九点左右会出现,凌晨一点左右就会消失,不管刮风下雨都不会爽约。连续一个月下来,刘守仓熬得眼睛都快青了,左邻右舍给他出了很多主意,让他到镇上的派出所去报案,让他到电视台去找记者。最后还是坐不住了,托镇上的外甥请来市里的地质勘探队的人。

勘探队来了个姓贺的技术员、一个提着箱子的年轻人。贺技术员四十几岁,黑脸膛,不善言辞。围着石堆和坟地转了一圈之后发现,坟头四周新钉上的桃木钉以及泼上去的黑狗血都没有任何反应。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类似收音机的便携式辐射仪,在荒草上慢慢移动。当扫描到大青石的裂缝时,辐射仪的计数管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并且读数会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贺技术员皱着眉头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测钍仪,在石缝上测了十几下之后,就把老兽医拔过的那些白菌子样本小心地装进了密封袋里。蹲在青石堆边看了一下,用手电筒照了石缝里面黑色的涂层,用手指抠出一块来,放入随身携带的试剂瓶中滴入两滴液体,液体马上冒出很多细小的白气。贺技术员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刘守仓说,这些石头是不是早年从关上运来的铁矿石伴生矿?刘守仓不懂这些,他跑去问了村里以前挖山的老石匠,才知道那几十块大青石是四十年前修水闸的时候从北边荆山的矿脉边上挖出来的一些碎石,里面确实有一些黑褐色的铁锰结核。贺技术员点头,把试剂瓶举到眼前说就对了。让助手把探测的数据一一记录下来,而这些异常读数集中的地方,正好是刘守仓看到蓝光人形出现过的每一个坐标点。然后技术人员又从坟头处挖出一些土样,装入塑料瓶中密封好,并说要带回实验室做光谱分析,大概三天后就可以得出结果。

三天之后的结果出来了。贺技术员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一张图纸回到张家洼,在刘守仓看鱼棚里召开了村长老王、几个经历蓝光事件的村民以及张老太。把图纸铺开,上面用红笔标出石堆与坟头之间有三个高辐射区,每个高辐射区的外缘轮廓都画上了虚线,按照等值线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个人形。贺技术员用铅笔在虚线上画了一个圆,说这个蓝光人形不是人为设计出来的,而是三个辐射源的等值线相交形成的,辐射强度大的地方光点比较亮,强度小的地方光点比较暗,看上去就是一个人弓着腰蹲在地上。旁边的白发老地质员又说,青石中含有的铁锰结核里有微量的放射性元素,主要是铀、钍衰变产生的镭、氡气。氡气是无色无味的,但是它衰变的时候会放出α粒子,在潮湿的空气中就会使空气中的氮分子被激发而发出淡蓝色的光。其实这光跟荧光灯管发光的道理是一样的,灯管里通电之后激发汞蒸气产生紫外线,然后紫外线再打到管壁上的荧光粉上变成可见光,石缝里的放射性物质不断地撞击着空气中的氮分子,从而激发出了蓝色的光。贺技术员又说,草之所以发蔫,是因为氡气长期积累在低洼的草丛中影响了植物根部的呼吸作用,白菌子是典型的放射性耐受菌,它们聚集的地方正好说明那里辐射剂量比周围略高。人影的形状正好是三团射线叠加的结果,人的视觉会把零星散乱的光点自动连接成一个熟悉的人形轮廓,在心理学上叫做空想性错视。

至于为什么夏天出现的蓝光少,春天晚上出现的多,贺技术员也给出了一个解释。春夏之交地气返潮,坟头周围土壤湿度大,地下氡气被一层潮湿的地壳封住,到晚上气温下降之后气压发生变化,氡气沿着石堆和坟土的缝隙慢慢往上洇出来,在冷空气里凝结在草叶尖上。草叶上的水珠把氡气吸进去聚集起来,等到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放射性激发氮气发光也会增强,就会形成肉眼可见的蓝白色光斑。到后半夜湿度增大,水珠滴落或者风吹使高浓度的氡气消散,光斑也就慢慢淡去了。刘守仓蹲在地上看了很久那几张图纸,又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石堆,这时他才明白那天晚上蹲在坟头上的那个蓝影是谁——那就是几十块铁锰结核石缝里日夜不停地放射出来的氡气,在湿润的空气中勾勒出一幅地质给大地的图景。村里张老太听了之后连声叫好,怪不得用黑狗血浇了也没有用,因为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那一类。围观的青年壮年人都笑了。后来村里的石堆边竖起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含有放射性元素伴生矿,不要长时间逗留”。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看到蹲伏的蓝影了。每逢清明前后潮湿的夜晚,人们偶尔会看到草地上有一层淡蓝色的雾气,形状很浅,像一大片倒下的萤火虫一样,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只不过是石头在地下喘的一口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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