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毁花,实则护花——崔玉龙割茎清叶为何让南湖荷花年年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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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秋天,长春南湖公园的荷花刚谢,崔玉龙就带着人下水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水面以上的荷茎全部割掉。

不是修剪,是割掉。整片荷塘在水面上什么都不剩。一个过路人可能会觉得,这跟把花毁了有什么区别?但这就是南湖公园近3公顷荷塘能年复一年准时开花的秘密。

航拍视角下满铺荷叶的连片荷塘

崔玉龙的身份是南湖公园景观科科长。这个头衔是2026年9月公开报道里才出现的,往前翻2025年11月的新闻,他职务写的是“技术科科长”。什么时候换的岗,公开资料里没写。

但不管岗位名称怎么变,他手头管的那摊事没变过——南湖公园的荷塘,从5号门小西湖到中心荷花池,再到三船台至凌碧桥沿岸,近3公顷的水面,全归他牵头管护。

75岁的长春市民陈金生说过一句话:“早些年长春赏荷,基本就认准南湖一处。”那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事。那时候长春的荷花是稀罕物,品种以西湖红莲为主,靠藕根串生、莲子落水自然繁衍,面积有限。

三十年后,长春变成了“有水便见荷”的城市——友谊公园、同心湖公园、清水音公园,甚至2024年9月才揭牌的同心湖公园,湖畔4000平方米荷花当年就开得层层叠叠。

数朵粉色荷花在荷塘绿叶间盛开

城市在变,崔玉龙管的那片荷塘是起点。

崔玉龙干的事,说起来不复杂,但细看每一条都不像常规操作。

秋冬割茎,是因为枯荷立在水面上会影响来年景观。盛花期清理贴近水面的腐烂叶片,不是搞卫生,是纯粹的观赏性考量——一片腐叶漂在花旁边,游客拍照就不好看了。这些动作的执行标准,跟省内其他公园拉开的差距不小。

拿净月潭湿地公园比,它的荷塘面积约5公顷,比南湖大,但用的是10到15人的季节性养护队伍,春季碎冰清淤、夏季调控水位、秋季修剪残荷,是团队作战模式。

辽源市西安公园的荷塘6000余平方米,管护重点是投放锦鲤、增设游船,公开报道里没提过秋冬割茎或盛花期清腐叶的专项动作。省内其他城市公园的荷塘,管护细节的公开信息基本空白。

南湖近3公顷的规模,由一个科室牵头负责,放在吉林省已公开报道的城市公园案例里,是目前公开可查的最大一例。

2019年,崔玉龙带队外出考察引种。公开报道里没有写具体去了哪里,但目标很明确:筛选能在长春顺利越冬的粉、白色睡莲品种,丰富荷塘的色彩层次。

长春的冬天不是开玩笑的。北纬43度,零下二三十度,南方引进的荷花品种扛不住。崔玉龙带回来的耐寒睡莲——白仙子、胭脂红、黄菠萝——现在成了南湖荷塘的稳定组成部分,分布在四亭桥和小西湖周边,总面积约1000平方米,花期从6月持续到9月。

荷塘水面上绽放的数朵白色睡莲

这些品种不只是活下来了,还在撑场面:荷花主要盛花期是7月下旬到9月上旬,睡莲6月就开了,等荷花谢了,睡莲还能撑到9月末。整个夏季,南湖的荷塘没有空窗期。

这个引种动作的逻辑,和省内其他主体不一样。查干湖周边也有耐寒荷花育种,但那是农场主做的,以种苗销售为核心,走的是产业路线。崔玉龙引种,单纯是为了让公园里的花好看一点、颜色多一点、花期长一点。

在吉林省城市公园中,这是公开可查的较早系统性引种优化荷塘品种的案例。

崔玉龙说的话很少,公开报道里他直接谈荷塘管护的,只有一段原话。

“秋冬要把水面以上的部分割掉,这是从景观角度的考量;盛花期时,如果有叶子贴近水面开始腐烂,为了观赏性也要及时处理。”

就这两句。没有管理理念,没有情怀升华,全是操作动作。但正是这两句,把他管护的逻辑讲清楚了——他不是在种荷花,他是在管一个被人看的景观。割茎不是因为荷花怕冷,是因为枯枝不好看;清腐叶不是为了植物健康,是因为游客拍照会拍到。出发点永远是人的眼睛。

2026年夏天,南湖公园在荷花池和四亭桥沿线新设了打卡相框和水生植物科普标牌。相框是相机取景框的造型,游客透过框架刚好能把四亭桥全景收进去。科普标牌被做成金属立式,细长杆子探出水面,错落分布在植物之间,不破坏荷塘的视觉整体感。

南湖四亭桥旁设置的荷花打卡取景框

这些不是崔玉龙直接负责的,但和他在荷塘边上做的那些事指向同一个方向——让来看花的人,看到的每一眼都好看。

南湖公园荷花盛放期间,日均游客从平时的约三万人次,每天还要再增加两三千人次。这些人不会知道秋冬割茎是谁干的,不会知道2019年有个人出去考察了一圈带回来几种颜色的睡莲,也不会知道水面下那片腐叶是被谁清理掉的。他们只是觉得,南湖的荷花真好看。

崔玉龙说:“秋冬要把水面以上的部分割掉,这是从景观角度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