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赫拉曼马拉什获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学之都,这份荣誉扎根于长达五个世纪的文脉,见证着鲜活的文学传统 —— 文字在此留存历史、镌刻民族身份、承载集体记忆。
卡赫拉曼马拉什坐落于土耳其南部,以底蕴丰厚的多元文化闻名。如今这座古城斩获里程碑式成就,成为土耳其首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文学之都。2026年6月19日,伊斯坦布尔地标阿塔图尔克文化中心举办高规格国际推介盛典,各界文化、艺术、学术与媒体名流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本次推介会全方位展现了卡赫拉曼马拉什深厚的文学积淀,阐释了当地文化发展战略、文学旅游发展潜力,以及日益蓬勃的跨国文化合作前景。对这座血脉与文字深度交融的城市而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的称号绝非一纸虚名,而是世界对其传承五百年鲜活文学遗产的权威认可。
马拉什文脉内核
诸多古城以宏伟石质建筑留存于世,而卡赫拉曼马拉什独树一帜,依靠诗歌与口述故事维系全体市民的集体记忆。当地文史创作者常说,砖石构筑的建筑终有倾颓之日,可镌刻在人们心底的文字,能够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卡赫拉曼马拉什的文化根基由四大紧密交织的支柱构筑而成:苏菲派深邃的精神哲思、游吟诗人传唱不衰的口头民俗、厚重的思想与家国记忆,以及土耳其现代文学开拓进取的革新精神。这套层次丰富、环环相扣的文化体系,自16世纪起,让这座城市成为永不枯竭的创意源泉。
萨兹琴与笔墨同源
在世界文学发展进程中,口头民间文学与书面文学往往各自发展、泾渭分明。但在卡赫拉曼马拉什,两种文脉完美交融、浑然一体。这片土地罕见地实现了传统弹弦乐器萨兹琴与文人笔墨共生共荣,拥有同一片沃土、同一种精神内核。
当地文学发展脉络源远流长:16世纪民间诗人卡拉乔格兰常年穿梭于马拉什各地,留下动人民间诗篇;古典迪万诗歌大师逊布尔扎德·韦赫笔耕不辍,成就典雅正统的古典诗文。两种文学遗产相辅相成,为20世纪当地文化的繁荣爆发奠定根基。
数百年口口相传的诗句,最能彰显这份传统的力量。例如卡拉乔格兰质朴鲜活的诗句译作:“爱人,你说我肤色黝黑,可你的眉梢不也浓黑如墨?” 游吟诗人耶内尔流传千古的诗作后被谱写成土耳其经典乐曲,道尽这片山地闭塞孤远的地理底色:“群山,让开道路,容我前行。” 这些文字不只是歌谣词句,更是当地族群留存声音记忆的活档案。
此地亦是 “七贤文人” 群体的诞生摇篮。七位传奇文人分别为内吉普·法齐尔·基萨屈雷克、卡希特·扎里夫奥卢、埃尔代姆·巴亚齐特、拉西姆·厄兹德诺伦、努里·帕克迪勒、阿基夫·伊南与阿拉埃丁·厄兹德诺伦。这批文学巨匠重塑了当代土耳其文学格局,将现代民族认同与厚重传统底蕴融为一体。无论是马赫祖尼·谢里夫饱含现实关切的民间歌谣,还是拉西姆·厄兹德诺伦富含哲思的散文,其内核始终如一:直面人间苦难绝不沉默,穷尽一生追寻生命存在的意义。
五百年文脉不衰的密码:为何是这座城市?
文学史学界始终存有一个疑问:安纳托利亚地区一座普通城市,何以源源不断诞生数量庞大、风格多元且影响深远的作家?答案并非地理机缘巧合,而是当地长久以来形成的社群文化体系 —— 人们发自内心敬畏、郑重对待语言文字。
数百年来,当地伊斯兰经文学校与苏菲道堂将语言视作神圣、严谨的技艺传授,引导人们用精准文字描摹内心的精神世界。与此同时,游吟诗人打破文学的精英圈层,将诗歌带进集市广场,走入寻常百姓。文学通过家族、校园、街巷代代传承,成为当地民众与生俱来的文化使命。卡赫拉曼马拉什流传一句俗语:“家家户户皆出诗人”,足见此地人人创作、品读、尊崇文字的浓厚氛围。
这份对文字的敬畏,亦是艰难岁月里的精神铠甲。塞扎伊·卡拉科奇饱含精神力量的名篇《祈雨》,书写久旱大地之下的众生百态;阿卜杜拉希姆·卡拉科奇的《米赫里班》,更是传遍土耳其、无形中成了全民爱情颂歌。文学始终帮助人们消解苦难、读懂困顿。当地作家在艰难岁月里常有这般感悟:苦难或许会让个体缄默,却会催得这座城市放声倾诉。
未来蓝图与文学旅游发展
跻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为卡赫拉曼马拉什的城市建设与经济长远发展注入强劲动力。阿塔图尔克文化中心推介会上,当地公布宏大发展规划,计划将丰厚文学资源融入全球文化经济体系。
核心发展举措包括:扩容国际文学节、与其他教科文创意城市开展跨境文化合作、打造专属文学旅游路线。海内外游客可沿着传奇诗人的足迹漫游,探访历代文人聚集的文化圣地,在老城集市亲身感受鲜活流传的口头文学传统。
当地政府同时强调,文脉传承不能仅依靠国际认证,更要让文字扎根日常社群生活。卡赫拉曼马拉什正打通千年历史底蕴与现代创意产业,立志成为全球彰显文化生命力的标杆城市。
只要卡拉乔格兰的民谣仍在广场传唱,努里·帕克迪勒富有革新思想的文章仍被青年品读,卡希特·扎里夫奥卢笔下诗意的意象永存民众记忆,卡赫拉曼马拉什便无愧土耳其 “文字之城” 的桂冠。世界如今正式认可了当地人数百年来深知的事实:在这里,文明藏于每一行诗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