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安到宝鸡,高铁上看关中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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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G1971次高铁,从西安到兰州出差。在咸阳到宝鸡段,路过不少村庄,发现有各式教堂,分布在铁路沿线的村庄中。目光所及,除了秦宫、汉墓、唐陵,道观、佛寺等历史遗迹外,还有一些十字尖顶的教堂,将西方世界的标志性建筑,安放在渭河两岸。

如果西安碑林的“大唐景教流行中国碑”为真,那么从唐代就有基督教(聂斯托利派)流传入中国。关中教堂的踪迹,一般认为始于康乾之时。陕西最早建设的教堂,是糖坊街教堂。始建于明天启五年至六年(1625-1626年),由法国耶稣会神父金尼阁购地修建。北堂有一座北堂碑,为明代天主教碑刻,碑文由耶稣会传教士汤若望神父撰写。

远道而来的传教士穿越关山,落进关中城乡烟火。西安城里,我与李老师曾经参观过西安五星街南堂。罗马式立面耸立着金色十字架,石雕之上,西洋纹样与中式砖刻悄然相融。院墙之内是肃穆圣之堂,墙外便是“五味什字”“冰窖巷”“甜水井”等古城街巷烟火。

渭北平原上,高陵通远坊老教堂与糖坊街北堂同一时代建成,曾是陕西教务重地,有“东方小罗马”之称。地铁十号线通高陵后,我与李老师去参观昭慧塔,同时看到了通远坊老教堂。西式拱窗搭配关中青瓦檐角,红漆木柱,石狮守门,隐有汉唐风格。离三原城隍庙不远,三原老城的教堂,哥特尖顶刺破关中民居灰瓦,土砖墙体被岁月浸成暗黄,静静地守在街巷深处。

秦岭北麓,不少教堂栖于山野。每次到户县一带的峪口,都能看到“圣母山”教堂雄踞山巅,背靠莽莽群山,卓然而立。1923年,意大利传教士戴夏德传教至此,见山形酷似耶稣受难地加尔瓦略山,就想建教堂于此,不幸病逝。1946年,卢久思神父率众信徒建成了教堂。去年,我与小师到周至看望同事父亲,回来时决定上“圣母山”一游。沿着盘旋路上山,当时教堂正在维修。我们站在山崖边,俯瞰关中大地,芸芸众生、滚滚红尘,果然是“上帝”视角。

我们这次坐在高铁上,在高铁沿线,兴平、杨凌、武功、眉县,直至宝鸡,看到乡野间众多小教堂,老百姓以黄土砖瓦砌筑,简单的拱窗,高高的十字架,成为村落中最显著的建筑。虽无繁复华丽的形制,但也有多种风格,哪些是基督教堂、哪些是天主教堂,我等外行并不懂其中的奥秘。但从建筑方面来看,与砖房民居相比,却很精美,估计花了不少人力财力。

铁路南侧,便是秦岭。关中秦岭北麓,本是道教的圣地。佛教东传,与中华传统相结合,汉传佛教八宗,其中六个宗派祖庭就在关中大地。外来的建筑,终究被关中水土慢慢浸染。各类文化,这里都有包容的土壤。我住在高新的景新堂附近,过年时就看到有贴春联的习俗。西式穹顶之下,有关中的木石砖瓦。十字架尖顶之侧,生长着胡杨国槐,形成独特的风光。

世代生息于这里的不少老百姓,不管哪路神仙,见神就拜,不管灵验不灵验,拜了再说。哪路神仙,都得罪不起;哪个庙门,都是抑恶扬善。西安城里,不管是广仁寺,还是八仙庵,或者五星街教堂,门口就有一群乞讨者,他们工作的对象就是善男信女。趋利避害的人性,在“神佛”面前暴露无遗。

不久,高铁进入了秦岭、陇山,山洞连着山洞,我就不再看窗外,只好闭目养神了。过了天水,沿途看到不少土堡遗迹,夯土断墙之下,又沉睡着什么样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