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女子成都相亲,见过男方父母连夜退票不走,全家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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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女子成都相亲,见过男方父母连夜退票不走,全家都愣了

艾米丽·威尔逊坐在成都一家老茶馆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盖碗茶,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来。她手指尖在青花瓷的杯沿上划了一圈,感觉到粗粝的釉面触感。这是她第三次来中国,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我们要不要见见我爸妈"。

说这话的男人叫陈嘉树,戴一副黑框眼镜,在成都一家建筑设计院上班。他们在某个国际社交软件上聊了四个月,他发过成都街头的银杏和火锅翻滚的红油,她回复过洛杉矶的日落和工作室里未完成的画。她是个插画师,自由职业,工作地点可以任选。四个月后她买了张机票,飞了十四个小时落地成都。

见到他本人那天她先看见的是他手里那把伞。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可他手里攥着一把黑色折叠伞,站在机场到达口的人群里,高出旁人半头。他说"怕突然下,带着保险"。那天的太阳很好,那把伞在他手里攥了一整天。

他们相处了十天。他带她去锦里吃三大炮,去人民公园看人相亲,去青城山走了一趟雨后的石板路。她发现他走路的时候会走在她靠马路的那一侧,发现他点菜的时候会跟服务员说"微辣,她不太能吃",发现他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第十天的晚上他送她回酒店,站在路灯底下问她:"你想不想见见我爸妈?"

她被他"我爸妈"那两个字里带着的某种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在美国,她把男朋友介绍给父母通常是在交往半年以后、节日聚餐的场合、用一种随意的"顺便见一下"的口气。可她看见陈嘉树站在路灯底下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衣角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把一个重要的东西小心地捧出来。

"你想让我见?"她问。

"想。可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就算了。"

她看着路灯下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走过了十天的街道和茶馆,如果不见一见他说的"爸妈",那些街道和茶馆好像只看到了一半。

周六傍晚,陈嘉树骑电动车载她穿过几条老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比成都城里那些商业化的宽窄巷子窄得多,墙根下长着青苔,晾衣绳横跨头顶,悬着几件蓝布衣裳和一条红格子床单。他把电动车停在一扇铁皮门前,门边贴着一副褪了色的红对联,横批只剩一个"安"字。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从灶房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在她看见艾米丽那一瞬间绽开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她用带浓重成都口音的普通话说:"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陈嘉树的父亲从堂屋里走出来,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整整齐齐的,站在台阶上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去搬了一把椅子加在桌边。他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来拉着艾米丽的胳膊往桌边走,她的手热乎乎的,捏着艾米丽小臂的那股力道不大不小,正好是让人觉得被欢迎又不觉得被冒犯的分寸。

艾米丽坐在小圆桌旁边,看见桌上摆着一大盘水煮鱼,红油里沉着花椒和干辣椒;旁边是一碟蒜泥白肉,肉片切得薄薄的卷成卷;还有一碗白生生的豆花,面上撒了葱花和油酥黄豆。她吃了一口水煮鱼,辣得舌头疼,可那股辣味跟她在洛杉矶中餐馆吃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直冲冲的辣,是先在舌面上炸开然后慢慢漫进喉咙里的一种热气。她喝了一口豆花,豆花的嫩滑和油酥黄豆的脆在嘴里交替着,解了辣。

陈嘉树的母亲一直在给她夹菜,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她夹了一块白肉放进艾米丽碗里说"这个不辣你尝尝",又舀了一勺豆花说"这个解辣",然后她坐在旁边端着碗看着艾米丽吃,那个眼神让艾米丽想起自己外婆。她外婆已经走了好多年了,她记得外婆坐在厨房的椅子上看她吃自己做的苹果派,也是这种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弯弯的、好像看你吃比她自己吃还要满足的神气。

陈嘉树的父亲话不多,可有一回他开口问"你在美国一个人住吗",她说是,他又问"那你平常吃什么",她说"有时候做有时候买"。他听完点了一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他面前那盘蒜泥白肉下面抽出一张干净的油纸,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推过来:"那家包子铺的芽菜包子好吃,你明天早上可以去试试。"她低头看着那张油纸上蓝墨水的字迹,笔画一笔一划的,横平竖直,跟他这个人一样。

吃完饭陈嘉树帮他妈收拾碗筷,艾米丽站在院子里看那棵枇杷树。树下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养着一株绿萝,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着。他母亲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递给她,银耳熬得软烂,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碗沿上贴着一小片红枣皮。她端着那碗温热的银耳汤站在枇杷树底下,听见灶房里他父亲在说"那个姑娘瘦了一点,你明天带她去吃那家蹄花汤",他妈的声音接过来:"对,就是巷口那家,炖得烂。"

那天晚上陈嘉树送她回酒店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的提醒信息——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值机通道将在四十五分钟后开放。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掌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站在酒店门口那盏暖黄色的门灯底下。

"陈嘉树,"她用有点生硬的普通话说,"你爸妈人很好。"

他站在她旁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跟她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靠着。"他们也喜欢你。我妈刚才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吃那个水煮鱼,说她下次少放点花椒。"

艾米丽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两个并排的影子。她想起洛杉矶的公寓里那台总是发出噪音的冰箱,想起冰箱里那些贴着保质期标签的包装食品,想起每个感恩节她一个人烤一只火鸡坐在桌边的安静。那些场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浮现出今晚的画面——小圆桌、水煮鱼的红油、她用手捏着油纸上那个地址的边角。

"我明天不去机场了。"她说。

陈嘉树站在路灯底下看了她几秒:"你……你认真说的?"

"我住那个朋友家可以多住一阵。"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那行航班提醒还在上面。"我在来的飞机上一直在想,万一见了面不行我还能马上走。但我没想到来了以后去了你家,你妈给我夹菜的时候用了一双新的筷子,你爸在油纸上写地址的时候笔尖压得这么重,墨都渗到纸背面了。"

她用手指头在那张油纸上沿着字迹的压痕画了一下:"我要让我妈也这样给我夹菜,得先坐十四小时飞机。"

酒店门灯的光把她披散的金发染成温润的琥珀色。她站在陈嘉树面前,弯了一下嘴唇,那个笑容不像刚见面时那么客气,带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你明天别去送我。你明天带我去吃那家蹄花汤。"

陈嘉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伸手把她肩膀上落的一片枇杷叶拿掉了。他没有问她"那你美国的画怎么办"或者"那你朋友那边怎么交代",就问了句:"那家蹄花汤你吃不吃得惯?我担心你觉得太油腻。"

"你帮我多要一碟醋。"

他点了一下头,往后退了半步:"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九点。"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的——嘴角是弯着的,整个人在秋天的夜里显得比半个月前更沉了一些,像是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能把根往土里更深地扎进去了。

艾米丽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走出巷口,拐过转角不见了。她低头掏出手机,把那趟航班的订单点开,指头在"退票"按钮上悬了几秒钟,然后按了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确认提示,她又按了一次。页面刷新以后那趟航班从她的行程里消失了,空出来的位置上只剩下今天的日期和成都夜晚的街道。

她站在路边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在洛杉矶的母亲,中文夹杂英文:"妈我不回去了。我这边遇到一个人,他爸妈也很好。改天你过来看看。"她看着那条消息发出去,把手机锁屏放进外套口袋里,伸手摸到了口袋里那张油纸,芽菜包子的地址还搁在里面,墨迹被体温焐得微微晕开了一圈。她转身推开酒店的门,门铃叮咚响了一声,秋天的夜风追着她后脚跟灌进来,带着枇杷叶和灶台的气息一起涌进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