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的城市格局当中,成都与绵阳一直是一组充满争议的对比样本。成都手握全省省会的综合资源,集聚行政、科教、金融、商贸各类要素,经济体量稳居全国城市第一梯队;绵阳作为全国唯一科技城,手握大批国家级科研院所,军工电子实力雄厚,稳居四川第二。但现实的数据摆在眼前,两地GDP总量鸿沟持续扩大,可人均发展水平却并没有拉开同等差距,总量与质量出现明显错位,背后折射出强省会与特色科创城市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展逻辑。
作为副省级省会,成都汇集了全省绝大多数优质资源。川大、电子科大等数十所高校云集于此,省级机关、各大金融机构区域总部落地,电子信息、汽车制造、生物医药产业集群不断壮大,现代服务业更是撑起经济大盘。超2100万的常住人口,带来庞大的消费市场与人才蓄水池,人口集聚进一步反哺产业发展,形成正向循环。2025年成都GDP达到2.48万亿元,占全省比重超过三分之一;而作为全省第二的绵阳,GDP仅有4600亿元,总量不足成都的五分之一,经济体量的差距肉眼可见,很多人感慨两者的鸿沟还在不断放大。
不过总量巨大的差距,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发展质量的全面碾压。绵阳常住人口不到490万,人口底盘远小于成都,但是人均GDP接近9.35万元,和成都的差距远没有总量那么夸张,工业产出效率并不弱。绵阳最大的底牌,就是独一无二的科创家底,这里聚集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等一大批国家级科研平台,军工科研实力全国顶尖,长虹、九洲、京东方等企业筑牢电子信息工业底盘,先进材料、核医疗、航空航天等新兴赛道加速布局,研发投入强度长期位居全省地级市第一位。
但绵阳的科创资源,存在天然的结构性约束。大量科研力量属于国防军工、基础科研领域,承担国家战略任务,很多技术偏向保密研究,成果民用转化链条漫长,不会直接快速转化为大规模GDP增量。科研实力强,不等于就能立刻催生出海量的民营大企业和消费服务业。产业结构上面,绵阳优势集中在硬核工业,第三产业规模受人口总量限制,缺少互联网、总部经济、高端现代服务业的土壤。省内不少优秀学子,在绵阳读完书之后,大量流向成都寻找更多元的就业机会,人才外流持续存在,进一步限制本地市场规模做大。
成都的强大,不只是政策资源倾斜,更是产业赛道的全面多元。既有庞大的先进制造业底盘,同时金融、文创、商贸物流、互联网区域总部蓬勃发展,一二三产业均衡发展,服务业占比接近七成。大量不同专业、不同背景的年轻人,都可以在成都找到适配岗位。反观绵阳,就业机会集中在军工科研、电子制造、装备工业,赛道相对集中,文科类、现代服务业岗位供给有限。很多绵阳本地人,不是家乡没有发展,而是想要更丰富的职业选择,就会优先奔赴成都,人口持续向省会汇集,又继续拉大两地的经济总量差距。
当然,这并不代表四川把资源全部集中成都,完全忽视绵阳。省级层面明确支持绵阳建设省域经济副中心,推动成都、绵阳两大创新引擎协同发力,探索“成都研发、绵阳转化”的分工模式。成都侧重西部科学城,做强科创策源;绵阳发挥科技城优势,承接军工成果产业化,发展核医疗、激光装备等特色产业,二者并非零和博弈。近些年绵阳增速长期跑赢全省平均,工业板块不断突破,只是成都本身经济体量基数太大,即便增速不算顶尖,每年新增的经济增量依旧十分庞大,直观感受就是两者差距越拉越大 。
放眼整个成渝板块,四川属于典型的强省会模式。西部省份财力有限,如果资源平均撒向各地,很难诞生一座能够参与全国竞争的中心城市,做强成都,再反哺全省,是现实的发展选择。但强省会不等于全省只发展一座城市,绵阳的定位,从来不是复制第二个成都,而是走差异化特色化道路,依托科技城优势,做强硬核工业与科创转化,不求总量对标省会,追求把人均实力、产业含金量做上去。
也要客观认清现实,绵阳依旧面临不少现实难题。军工技术民用转化周期漫长,培育新兴产业需要时间沉淀;城市人口底盘有限,消费市场天花板客观存在;同时成都强大的虹吸效应客观存在,人才、消费资源持续向省会流动,短时间之内总量差距很难缩小。但评价一座城市,不能只用GDP总量这一把标尺,绵阳的价值,很多时候无法单纯靠经济报表完全体现。
放在更大的区域格局来看,成都和绵阳,代表两种不一样的城市样本。成都依靠省会资源,做大综合规模;绵阳手握硬核科创,坚守特色工业赛道。经济体量差距持续扩大是客观事实,但人均指标、工业实力并没有出现断崖式掉队。未来随着成绵协同不断深化,更多科研成果落地转化,绵阳不需要在总量上去追赶成都,走出属于科技城自己的高质量发展路径,才是更务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