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渝东北三峡库区,万州与开州是一对经常拿来对比的兄弟城区。同属万达开一体化板块,山水相连、人文相近,两地民间往来十分密切。从常住人口数据上看,万州仅比开州多出33万人,人口体量差距并不算特别悬殊,可实地走访两座城区就会发现,万州的建成区规模、城市界面、配套完整度,领先程度远远超出人口数字带给人的想象。人口差距不算巨大,城建观感却拉开明显鸿沟,这背后是历史定位、地理条件、人口流向、产业布局多重因素叠加出来的现实结果。
从人口分布来看,虽然全域常住人口差距只有33万,但两地人口集聚模式完全不一样。开州全域地域辽阔,山地丘陵占比很高,境内乡镇数量众多,大量人口散布在广袤的乡村与各个中心镇,同时开州是传统劳务输出大县,常年数十万人口在外务工创业 。留在本地的人口,有相当一部分沉淀在各个乡镇,并没有全部向汉丰湖主城区集中。全域统计的常住人口,包含广大山区乡镇,真正定居在县城建成区的人口被大量稀释摊薄。
反观万州,作为渝东北传统中心城市,人口向城关的集聚效应十分突出。万州坐拥长江黄金水道,历史上就是川东重要的商贸码头,百年以来一直是周边区县人流、物流的汇聚地。不光本区人口大量涌入城区,云阳、开州、忠县、巫溪不少居民,也会选择到万州就业安家、买房定居,外来流入人口进一步做大城区规模。虽然全域只多出开州33万常住人口,但实际聚集在建成区的城区人口,优势要比全域数字大得多 。
地理条件与城市定位,是造成城建差距的核心根源。万州地处长江干流沿岸,自古便是渝东北水陆交通枢纽,重庆明确将万州定位为渝东北区域中心、重庆城市副中心,拥有渝东北独一份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政策、交通、文教医疗资源持续向这里倾斜 。长江沿岸河谷地带,可供城市拓展的土地成片连片,城市沿着长江两岸向外铺展,工业、商业、公共服务配套同步落地,城市建设可以大规模成片推进。
开州受“六山三丘一分坝”的地形约束,全境山地占比超过六成,适合城市开发的平整土地十分稀缺,老县城被群山包围,汉丰湖形成之后,城区发展空间进一步受限,大规模向外扩张的土地条件先天不足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开州的发展重心更多放在民生保障、生态治理上面,缺少大型工业底盘拉动城市扩张。虽然近些年城市建设提速,但受制于土地条件,很难像万州那样拉开宏大的城市框架。
产业与财政投向,进一步放大两座城市的城建反差。万州工业、商贸、物流均衡发展,经开区落地大批新材料、智能制造产业,工业底盘厚实;依托长江港口,商贸批发、物流服务业蓬勃兴旺,税源多元稳定,财政资金可以持续投入城市路网、商圈、学校医院的建设,城市框架越做越大,城市配套不断迭代升级。
开州农业占比偏高,工业起步相对晚,过去财政更多投向乡村建设、生态保护、移民后续扶持。近些年浦里新区发力,工业投资高速增长,产业正在加速补课,但产业红利转化为大规模城市面貌提升,还需要时间周期。财政盘子的差距,直接反映在城市建设的落地速度上。
当然,万州建成区领先,并不代表开州综合发展全面落后。开州坐拥汉丰湖这张生态名片,滨湖城市环境优美,宜居属性很强,返乡创业氛围浓厚,浦里新区正在蓄力崛起,未来增长潜力不容小觑。评判两座城市,不能只看建成区的大小。万州胜在区域中心的定位、交通枢纽优势与成熟的城市底盘;开州赢在生态环境、民间创业活力,正在补齐工业与城建短板。全域常住人口的差值,不等于城区实际居住人口的差值,这也是很多县域对比当中很容易出现的认知误区。
放眼整个渝东北,类似现象并不少见。部分区县全域人口数字差距不大,但人口大量分散在广袤乡镇,真正县城集聚人口有限;而另外一些区域中心城市,不光消化本县人口,还持续吸纳周边区县流入人口,最终造成建成区规模远超人口数字带来的预期。人口只是其中一项参考指标,城市历史定位、地形禀赋、人口流动方向,共同决定一座城区的面貌。
随着万达开统筹发展持续推进,万州继续巩固渝东北中心城市的地位,开州加快浦里新区产业与城建建设,两座相邻的城区走向协同互补。万州发挥枢纽辐射作用,开州释放生态与产业后发优势,在川渝东北一体化的进程当中,各自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常住人口仅相差33万,城建观感却差距明显,读懂人口分布与城市定位,才能看懂两座三峡库区城市的发展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