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尼亚时遇见很多马赛族人，裹着鲜艳红布，手持长棍放牧；过境到了坦桑尼亚，发现还是那些马赛人。部落建立在国家概念之前，一条国境线，却可能穿过一个族群世代生活的土地

在马拉维打车或者坐大巴，一路都是交警拦路检查，司机熟练塞钱通过，当地人把这种钱叫做“饮料钱”。莫桑比克更甚，走在路上看到穿警服的，我都会下意识躲着走

虽然经济越好的国家，也意味着暴力事件会越多。在南非，我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贫富差距和暴力犯罪之间的关系

这也是随处可见的历史遗留问题，法律也可以更改，但是人民的生活习惯和形态意识，早就刻进骨子里。制度可以改变很快，社会结构改变很慢

就像历史学家费尔南·布罗代尔认为的：理解历史不能只看战争和国王，而要看那些变化得很慢的东西，比如地理、气候、贸易，以及人们每天怎么生活

他说，真正塑造文明的，很多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件，而是那些持续几百年的缓慢变化

但是殖民也不是解释今天非洲一切问题的万能答案。很多国家在独立以后，又陷入了漫长的内战。莫桑比克的内战一直持续到1992年，让无数普通人流离失所

在回马普托的大巴上，经过那些看起来平静的小镇和村庄，我忍不住想到，眼前这片土地，几十年前还在战争之中

出发之前阅读《非洲的大象》里说：整个非洲都是流动的。是的，人是流动的，绝大多数的人 都是在打零工，今天到这里搬砖要人，明天去那边摆摊，永远在找工作和失业的边缘，这个就是‘非正式经济’

在马拉维，在中超做六休一月薪也才两百多人民币，有时候我想象不到 他们到底如何生活

用玉米粉做成的浆糊“希玛”当主食，配上野菜叶、豆子，有时候是一条鱼

走得越远，看得越多，就越会发现，苦难并不是某一个国家、某一个民族、某一个时代的意外，而是人类共同的底色

而当我真正走进这些地方以后，我反而不太愿意再用“他们很惨”这样的方式去理解这里的人。因为他们首先不是“苦难中的非洲人”。他们只是一个个普通的人

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样，会为钱发愁，会期待明天，会爱人，会失望，会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下去

我想起贾樟柯导演在一次采访里说过：你只要去注意每一张面孔，就会注意到每一个有尊严的人。生命的尊贵，在人海里面

他说的是在他的镜头里，中国时代浪潮下的人民

但我想，天下大同，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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