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之行:住草圣故里,看大地之子,吃蜜瓜,望人造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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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驾在路上·西域行 | 第20站 敦煌→瓜州

从敦煌到瓜州一百多公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这几年瓜州戈壁上的雕塑群在网上炒得火热,沿着X270县道一字排开,成了河西走廊最出片的一段路,沿着县道从东往西,依次是

戈壁方舟、汉武雄风、跨越祁连、大地之子、风语者、无界,再往里还有一座非垂直坐标。

其中名气最大的,就是大地之子。

我们开车直接先到了大地之子。车还没停稳,就看见戈壁滩上趴着一个巨大的婴儿,红砂岩雕的,长15米,高4.3米,宽9米,远远望去像被大地拥在怀里的孩子。停车场上人山人海,旅行团的大巴一辆接一辆,游客们排着队往雕塑跟前凑。我想拍一张干净的全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空档——这个婴儿太受欢迎了,每一秒都有人和它同框。雕塑的创作者董书兵说:“婴儿是最本真的生命符号”,人与自然的关系不是征服,而是共生,像婴儿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但说实话,站在人群外远远望着它的时候,这些宏大的叙事都不重要了——它就是一个安安静静趴在荒漠里酣睡的孩子,红砂岩的粗粝质感配上婴儿圆润的轮廓,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大地之子旁边不远就是无界。这件作品由200多吨不锈钢管材搭建而成,60米长,灵感来源于榆林窟第25窟盛唐经变画中的建筑样式。白色钢管在戈壁上勾勒出一座没有墙的宫殿轮廓,远看像海市蜃楼。下午的阳光穿过钢管缝隙,在沙地上投下十字形光斑,风吹过时那些白色构件似乎在微微晃动,在满眼土黄的戈壁滩上突然冒出这么一座纯白色钢铁楼阁,视觉冲击力很强。

无界之门

拍完这两座雕塑,我们掉头往回走,沿X270县道依次经过跨越祁连和汉武雄风。

跨越祁连是一座奔跑中的卡通男孩雕塑,脚踏祥云,目光坚定,象征着张骞、霍去病等先辈开拓丝路的无畏精神。

汉武雄风是青年雕塑家张万兴的作品,总高12.5米,红砂岩材质,表现的是汉武帝刘彻的胸像。所谓“胸像”,其实就是一颗巨大的头颅——没有身体,没有四肢,只有一个头从戈壁滩上孤零零地凸出来。眉头紧锁,目光凝重,脚下散落着几块石头,分别对应“列四郡、据两关”的古城:敦煌、阳关、玉门关、酒泉、张掖、武威。

创作者说这是“以祁连山为躯,以河西走廊为体”,想表达帝王目光跨越千年的历史沧桑。但我站在这颗大头面前,怎么都觉得别扭。它不像大地之子那样让人心生怜爱,也不像无界那样让人好奇琢磨。它就是一颗沉默的、皱眉的、巨大的头颅,孤零零地立在荒漠里。说好听叫象征,说不好听就是让人心里发毛。后来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对这座雕塑有类似感受的不止我一个。瓜州文旅官方介绍说它建成于2020年,争议确实存在。我倒觉得,争议本身就是公共艺术的一部分。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都正常。我只是属于不喜欢的那一拨。

逛完雕塑长廊,回到瓜州县城。瓜州这名字取得实在——此地因盛产蜜瓜而得名,据说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种瓜的传统。瓜州蜜瓜含糖量高达19%,肉质酥脆爽口,有诗赞其“冰泉浸绿玉,霜刀破黄金”。第二天离开前,特意在超市买了几个带上车,也算应了“瓜州”这个名字的景。

晚上的驻车地就在草圣张芝故里纪念园旁边。张芝是东汉末年的大书法家,被尊为“草圣”,据说王羲之、张旭都曾临摹过他的作品。公园里有一片很开阔的湖面,在西北干旱之地显得格外珍贵,晚上散步时湖边倒映着灯光,安静得很。停车场里停了几十辆自驾车和房车,都是天南海北来的旅人。碰见一个北京老乡,从通州来的,已经在营地住了半个月,目的只有一个——看星星。戈壁滩上没有光污染,瓜州的夜空比城市里干净得多。

第二天一早离开瓜州,往嘉峪关方向走。刚出县城,路两边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风车,密密麻麻排到天边。瓜州是全国风电装机第一县,风电装机容量高达1210万千瓦,居全国县域前列。巨大的白色叶片在蓝天下齐刷刷地转动,比前几天在托克逊大河沿看到的壮阔得多。

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路边那座“双塔一机”光热储能电站——两座200米高的吸热塔并排矗立在戈壁上,近2.7万面定日镜组成80万平方米的镜场,像两朵巨大的银色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齐齐转动。这是全球首个“双塔一机”光热储能项目,突破了传统单塔单机的技术路线,镜场光学效率比传统模式提升了24%。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太阳能充电宝”——白天把阳光的热量储存在熔盐里,即使到了夜晚或阴天,照样能持续发电。在这片曾经的荒凉戈壁上,风和光都被变成了电,源源不断地送往远方。想起岑参当年走西域时写的“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那时候的风是让人恐惧的;今天这些风,却成了点亮千家万户的能源。

王翰说“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今夜我们不征战,只是在这片星空下睡了一觉,带着瓜州的蜜瓜香,继续往东。

(第20站完。第21站预告:嘉峪关与酒泉,河西走廊的下一程。)

你去过瓜州戈壁上的雕塑群吗?最喜欢哪一个?对汉武雄风的争议怎么看?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