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死后,他的师父鱼俱罗把凤翅镏金镋熔了,铸成龙鳞偃月刀,鱼俱罗怒道:“为师这就下山,定让那李元霸,尝尝回马绝情斩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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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根据《隋唐演义》故事改编,纯属虚构!

一座无名深山里,有个老人正在溪边磨刀。他叫鱼俱罗,是宇文成都的师父。他这一辈子收过不少徒弟,但真正让他满意的,只有宇文成都一个。

那孩子天赋好,肯吃苦,人品也端正,他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看着宇文成都一步步成长为隋朝第一条好汉,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他本以为徒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名扬天下,光耀门楣,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噩耗。

报信的人是宇文成都的家将,一路从紫金山逃出来,浑身是伤,见到鱼俱罗的时候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鱼俱罗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整整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那柄凤翅镏金镋取了出来。

这柄凤翅镏金镋是当年宇文成都出师的时候,他亲手送给徒弟的。镋身用精钢打造,重达四百斤,镋头两侧像凤凰的翅膀一样展开,锋利无比。宇文成都用这柄镋横扫天下,鲜有敌手。如今镋在人亡,物是人非。鱼俱罗抚摸着冰冷的镋身,指尖划过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痕,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这柄镋熔了,铸成一把刀。一把为宇文成都复仇的刀。

鱼俱罗背着凤翅镏金镋,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找到一个隐居的铁匠铺。铁匠铺的主人是个老铁匠,手艺精湛,年轻时给军队打造过兵器。鱼俱罗把镋往地上一放,说:“把它熔了,给我打一把刀。”老铁匠看了看那柄镋,认出是名器,有些心疼地问:“老先生,这可是好东西,当真要熔?”鱼俱罗只说了一个字:“熔。”

炉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那柄曾经威震天下的凤翅镏金镋,在烈火中慢慢变红、变形、熔化,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鱼俱罗守在炉边,寸步不离,眼睛被烟火熏得通红,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炉铁水,仿佛在看着自己徒弟的魂魄在火焰中重生。老铁匠将铁水倒入模具,经过千锤百炼,反复锻打,最终铸成了一柄全新的刀。

这柄刀刀身宽阔厚重,刀刃泛着幽冷的青光。刀背上铸着一排细密的龙鳞纹路,在光线下层层叠叠,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刀身之上。刀柄用老铁匠珍藏多年的犀牛角包裹,握在手里温润扎实。鱼俱罗给它取了个名字——龙鳞偃月刀。

刀成的那天,鱼俱罗提着刀走到院子里,随手一挥,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低头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苍老的面容,低声说了一句:“成都,师父这就下山,替你讨回这笔债。”

鱼俱罗没有带随从,没有骑马,就靠一双脚,提着那柄龙鳞偃月刀,一步一步走下了山。他走了整整半个月,从深山走到平原,从村庄走到城池,一路上风餐露宿,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干粮饼子。沿途的人看到他,都觉得这个老头大概是疯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提着一柄比他还高的大刀,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谁敢靠近?

他终于找到了李元霸。

李元霸那时候正驻扎在潼关附近的一座大营里。他打了胜仗,天天在营地里喝酒吃肉,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有人通报说外面来了个老头,点名要找他。李元霸一听就乐了,拎着一只金锤就走了出来。他往营门口一站,看到鱼俱罗,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老头,你是谁啊?找小爷我干什么?”

鱼俱罗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龙鳞偃月刀,刀尖指向李元霸的眉心。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李元霸,你杀了我徒弟。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要你的命。”

李元霸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你徒弟是谁?”

“宇文成都。”

李元霸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哦,那个被我撕成两半的家伙啊!你是他师父?老头,你都老成这样了,还能打得动吗?我劝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把小爷惹烦了,连你一块撕了!”

鱼俱罗没有动怒。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不会被几句话激怒了。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李元霸,你敢不敢接我一刀?”

李元霸大咧咧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两柄金锤上各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你尽管来,我接着就是了。”

鱼俱罗不再多说。他开始走动,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下去都很稳。他绕着李元霸走,步伐渐渐加快,从走到小跑,从小跑到疾奔。他的身影在李元霸周围快速移动,脚步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圆圈。

李元霸站在原地,两柄金锤垂在身侧,眼睛跟着鱼俱罗的身影转动。他没有急着出手,他想看看这个老头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鱼俱罗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身影在尘土中变得模糊。他绕着李元霸转了整整七圈,每一步都在调整自己的重心和角度。转到第八圈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然一顿,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李元霸的左侧斜刺里杀到!

那柄龙鳞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劈向李元霸的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光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仿佛一条从云雾中探出头来的巨龙,张开了它的獠牙。

周围的亲兵们惊呼出声。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刀的威力。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站在李元霸的位置上,这一刀足以把他们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然而李元霸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看着刀锋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近到刀风已经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的双手猛然动了。

左手金锤由下往上,右手金锤由上往下,两柄大锤如同两座小山,带着万钧之势,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连马匹都受了惊吓,纷纷后退嘶鸣。尘土散去之后,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鱼俱罗的那柄龙鳞偃月刀,被李元霸的两柄金锤死死地夹在了中间。刀锋距离李元霸的脖子不到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李元霸的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突,两柄金锤像一把巨大的铁钳,把大刀牢牢锁死在了半空中。

鱼俱罗的脸色变了。他用力回夺,想把刀抽出来,但那柄刀就像焊在了李元霸的锤子中间一样,纹丝不动。他再加力,脸都憋红了,刀身依然一动不动。

李元霸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老头,你这刀法确实有两下子。可惜,你碰上的是我。”

话音未落,李元霸双臂猛地发力,两柄金锤向外一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通过刀身传到了鱼俱罗的手臂上。鱼俱罗只觉得虎口一震,双手一阵发麻,紧接着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离开了地面。李元霸顺势将两柄金锤向前一推一甩,鱼俱罗连人带刀,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飞出足足十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龙鳞偃月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刀身没入一半,只剩下刀柄在外面嗡嗡颤动。鱼俱罗趴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黄土。

他想爬起来,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手臂颤抖着撑了几下,又跌了回去。

李元霸提着两柄金锤,慢悠悠地走到鱼俱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歪着脑袋打量了这个老头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话了。

“老头,你这一刀,叫什么来着?回马绝情斩?名字倒是挺唬人的。”李元霸把一柄金锤往地上一杵,双手撑着锤柄,弯下腰凑近了看着鱼俱罗,“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人里头,刀法最厉害的。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草包强多了。要是换个对手,你今天说不定真能得手。”

他直起身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可惜啊,你碰上的是我李元霸。你那点花架子,在我面前没用。我都不用躲,直接拿锤子夹住你的刀,你就没辙了。你练了一辈子的绝招,在我这儿,就是个笑话。”

鱼俱罗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仰头看着李元霸。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练了一辈子的刀法,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一个在大人面前挥舞木棍的小孩,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人家随手一捏,就把他所有的骄傲都捏碎了。

李元霸看鱼俱罗不说话,也觉得没趣了。他提起金锤,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老头,我留你一命。不是因为你厉害,而是因为你老了。我李元霸不打老人家,传出去丢人。你回去吧,找个地方养老,别再想着报仇的事了。你报不了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回队伍中间,翻身上马,大喊一声:“走了走了!耽误小爷赶路!”几百个亲兵簇拥着他,浩浩荡荡地沿着大路远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散去。

鱼俱罗躺在路边的黄土里,看着李元霸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那柄插在土里的龙鳞偃月刀旁边,伸手握住刀柄,用力拔了出来。他低头看着刀身上那些细密的龙鳞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这柄他用徒弟的兵器铸成的刀,承载了他全部的仇恨和希望,却在一招之内被人破了。

他拄着刀,站在空旷的路边,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袍。他站了很久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拖着那柄刀,一步一步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显得格外渺小,像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孤独老人。那柄龙鳞偃月刀拖在地上,在尘土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很快就被风吹来的沙子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