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深山藏着一座荒废破宅,谁能想到,牵出一位被遗忘的辛亥革命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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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逛四川只盯着网红古镇景点,谁能想到川南隆昌丘陵深处的一座破老宅,主人竟是比武昌起义早六年入同盟会的革命元勋,大半名气都埋在野草里。

上个月去隆昌,本来奔着当地有名的瓷牌坊去,刚上车十分钟颈源性偏头痛犯了,恶心作呕只好改道,就近溜达才撞见了界市镇叶家沟的黄家大院。

刚收完稻的川南乡间,田埂留着齐整的稻茬,晌午太阳晒得人发懒,有老人蹲在路边抽烟,车经过也没抬头。远远就看见路边的大宅子,高高的骑马墙留着繁复纹饰,一看就是晚清旧物。

路边停车的地方还留着个旧盗墓坑,足见这宅子有些年头。顺着田坎走过去,大半宅子已经破败,瓦缝里长出半人高的草,木门歪在一边,整栋房子像被抽走了一根骨头,透着说不出的沧桑。

黄家人是清康熙年间从外地迁到隆昌的,这座老宅离县城二十多公里,藏在丘陵褶皱里,哪怕是现在的电子地图,不仔细找都未必能标对位置。

本来要找的看门人养蜂人老张不在家,门口两只狗叫得声嘶力竭,我们没敢硬闯,就在宅子外围转。院墙外掉了不少熟透的百香果,风一吹滚得满地都是,沾着草屑。

我们蹲下来捡了几个装袋,一边捡一边嘀咕,要是老张回来看到,大概也不会怪我们几个不请自来的访客。那种带着点心虚的理直气壮,是逛成熟景区从来没有的乐趣。

站在远处望宅子,格局其实很恢弘。门前一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响,竹林外挨着一汪静水塘,水面浮着几片落叶,把整座宅子衬得幽深又开阔,像特意留了余地给后人凭吊。

那天回市区之后,我翻找地方近代史史料,越翻越觉得惊讶,这座破宅子的主人黄金鳌,居然是被很多人遗忘的辛亥革命元老。

黄金鳌生于1878年,字肃方,原本是清末秀才,后来自费留学日本,就读东京警监学校。1905年冬天他就加入了同盟会,比武昌起义爆发整整早了六年。

从日本回国后,他在隆昌县城北街开了一家名叫“天下利”的书店,明着做书刊生意,暗地是同盟会设在川南的秘密通讯机关,卖的都是《醒世钟》《革命军》这类进步读物。

他还联络当地哥老会组织大同公,策划隆昌起义,连自己两个亲弟弟都带出来参加革命。后来他在成都办学,前前后后介绍了一百多人加入同盟会,其中就包括荣昌人张培爵。

张培爵是辛亥革命时期四川最重要的领导人之一,1911年11月22日他领导重庆起义,被推举为蜀军政府都督。后来他坚决反对袁世凯称帝,1915年被袁世凯杀害于北京,年仅39岁。

如今重庆洪崖洞旁的沧白路,还立着张培爵的纪念碑,荣昌城南也有他的墓园。隆昌和荣昌两个相邻的县,名字都带个昌字,当年两个同龄人同走一条革命路,改变了四川的格局。

同样走在这条革命路上,不同的选择走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结局。黄金鳌一辈子没改初衷,解放前参加民革,后来当过民革四川省委副主席,还当选了全国人大代表,1951年去世时,亲眼看到了新中国成立。

可那段历史里,太多一开始抱着革命理想的人,后半程走歪了路。最广为人知的就是汪精卫,年轻时候一句“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感动了无数有志青年,结果后来投敌做了汉奸,这句诗成了历史最大的反讽。

很多人觉得革命最难的是开头冲锋那一下子,其实不对,最难得是在往后几十年,没有鲜花掌声,甚至要隐姓埋名的时候,能不能守住当初的选择。

陈璧君也是同盟会最早的女会员之一,出身南洋华侨富商家庭,还是孙中山特批加入同盟会的。当年刺杀摄政王的密谋里,她就在现场望风,胆气不比任何一个男性革命者差。

可她后来把自己全部命运绑在汪精卫身上,跟着丈夫一起叛国投敌,最终成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人,抗战胜利后被捕,1959年病逝于上海狱中。

本来手里握着一手好牌,有能力有胆气,本该为自己争一份光明前途,偏偏把选择权交给别人,选了错的路,最后只能替别人背骂名,也毁了自己一生。

2021年四川省地方志办整理辛亥革命四川史料的时候,重新梳理了黄金鳌的贡献,之前不少通史只提了他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川南同盟会的拓荒者,更是张培爵的革命引路人。

这座藏在深山里的破宅子,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低调了一辈子,没抢过风头,可历史终究不会漏掉真正的革命者。

现在很多人总说,人在时代里身不由己,都是被日子推着走,选不选其实由不得自己。可真站在历史的岔路口,迈哪一只脚,走哪一条路,最终还是自己说了算。

黄金鳌选择了藏在深山干革命,一辈子不改初衷,历史给了他应有的位置。汪精卫陈璧君选择了权力和私利,终究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从来没有翻案的余地。

今天不少人去重庆洪崖洞游玩,都会顺路和张培爵纪念碑合个影,很少有人会绕一百多公里,来川南深山看这座歪着木门的老宅子。

但历史本来就是这样,它不会因为你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就抹掉你的功绩,也不会因为你曾经名声大噪,就放过你的过错。

选择的本质,从来不是选一条好走的捷径,而是选一条你认定对的路,咬着牙走到底,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