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楠讲述李天鸣《宋元战史》(三十六)端平三年秋季至嘉熙元年春季蒙军对四川的攻掠(3)成都之战
左右两路蒙军会师。从阆州分为三路的蒙军,又在成都附近会师,然后又会合了经由龙州、茂州(今四川茂县)、威州(今汶川县东北)南下的穆直右路军,准备进攻成都。
当时,坐镇在成都的宋朝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丁黼知道事势已不可为,便先把家属送回内地,并叫他们不要挂念他。丁黼平日为政宽大,人民拥戴他像父母一样,但他却不是一位军事人才,况且成都的兵力也不足。一向驻守成都的禁军飞山军,早已配属到文州、龙州,并且已经被蒙军所击溃;丁黼帐下的军士,只剩下不到七百人。
成都之战。十月十七日,蒙军进到怀安军(今四川金堂县东南五十里)金堂县。十八日巳时(上午九时至十一时),蒙军的哨骑抵达汉州牟池镇(位置不详);申时(下午三时至五时),三百名蒙古骑兵抵达成都城北的驷马桥。蒙军使用宋军将领李显忠的旗帜,假装成宋兵。丁黼以为是溃兵,便树立旗榜招收。这批冒充宋军的蒙军沿着城墙来到大东门,大摇大摆的进入城内。十九日,蒙军在城中来来往往,居民都站着观看。晚上,有几位南方商人擒杀了一名蒙古骑兵,大家才知道原来是蒙军冒充的。有的居民便拿着木棒和蒙军打斗,或是用桌子拦截街巷。于是,蒙军便退到城外。二十日巳时、午时(中午十一时至一时)间,蒙军再度进入城内,居民都关上门,有的全家上吊,有的全家自焚。有人劝丁黼保全性命,丁黼笑着说:“我是副统帅,死是份内的事。”到了晚上,丁黼便率领宋军进到城南,同蒙军在石筍街交战。结果,宋军全部溃散,丁黼便退回城内,率领亲信侍从数十人和蒙军巷战,幕僚中只有参议官杨大异一人在旁边。最后,丁黼和他的侍从全部都战死。杨大异的部下在第二天去偷运尸体,准备埋葬,杨大异却苏醒过来,于是得以逃生。后来,他在朝廷中做官,宋理宗问起他说:“是四川死节更生的杨大异么?”
成都被屠。十月二十一日,成都的官员全部逃遁,只有参议官王翊和司里王璨,转运司干官李日宣三人,还在招募军民,树立赏格,来抵抗蒙军。二十四日,蒙军步骑兵十万人从东门进入城内。阔端来到府治文明厅上,坐了下来,命他的占卜师卜卦。那位占卜师用五只乌龟放在五个盘子内,按五个方位放置,五只乌龟动个不停。占卜师说:“民心不归附,成都是四绝的死地,若住下去,不会超过二世,不如血洗而去。”阔端便写了“火杀”两个字。于是,蒙军便到处杀人放火,城中百姓没有一人能幸免。这时,参议官王翊仍然手拿着笏坐在公署中,火势逐渐逼近,军士何龙将他扶到公署东边去避火。不久,蒙军进来了,问是什么人?王翊说:“小官食天子的俸禄,临难不能救,死都还有余罪。”然后他便叫蒙古兵赶快杀他。蒙军又问他为什么不逃走。王翊说:“我愿意和这座城一同死!”蒙军都互相说:“忠臣啊!”因此蒙军戒令不要杀他。二十六日,府治起火,何龙又扶王翊到柳堤,王翊却投井而死。
后元人刘麟瑞有诗赞叹王翊说:
十万天兵压锦城,繁华一瞬锁连营。小臣独守红莲幕,大义难忘白玉京。虎倒龙颠尘瀁漭,天阴雨湿燐纵横。皑皑白骨成京观,愁绝灵龟召祸萌。
后来,蒙军北退之后,宋朝的权知成都府贺靖曾经统计了一下成都城内的尸骨,便有一百四十万具之多,城外的还不算,由此可见成都被屠的惨状。
蒙军四向攻掠。阔端残屠成都之后,继续分兵四向攻掠。向南攻掠的蒙军,在十月二十七日进到眉州(今四川眉县),宋朝的知丹稜县(今丹稜县)冯仲烨遇害。二十九日,蒙军焚毁了青神县(今青神县);十一月一日,进逼嘉定府(今乐山市)。朝北前进的蒙军则蹂躏汉州(今广汉市)、彭州(今彭州市)和永康军(今都江堰市)。汉州守臣通判、兼权知州刘当可和一位宗室太保率领民兵守卫州城;太保前往罗山(位置不详)向将领贺靖借兵,在归途中遭遇蒙军,并被杀害。蒙军又攻破汉州,大肆烧杀,居民死亡达十万余家。刘当可和判官邵复(邵雍六世孙)、禄事参军罗由、司户参军赵崇启、教授袁拱辰、知雒县罗君文都遇害了。知绵州范辰孙也遇害。一部蒙军又向西进攻邛州(今邛崃市),邛州守臣赵晨亲自率领雅州牌手出战,也力尽而死。一部蒙军又向东南进攻简州(今简阳市),知简州李大全被杀,在简州避乱的知怀安军史显孙也被杀。
后元人刘埙有诗赞叹绵、汉、简等州死节的诸人说:
绵汉风酸动杀机,北来铁骑遍驱驰。几千里地弓刀运,百万人家骨肉糜。鬼哭神号无限恨,蝇蛄蚋嘬有余悲。平生食禄何从避,留取香名百世垂。